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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快步逼近古装男,此时古装男仍试图反抗,但他所有的攻击都被黎予轻易地格挡开来,再也无法对黎予造成任何伤害了。 待走到近前,黎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古装男的衣领,将其牢牢擒住。而他另一只手则握着木质小剑,直接朝着古装男的后颈闪光处刺去,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古装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便在顷刻之间跪倒在地,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黑气。 黎予连忙转身回护在白阅身前,阻挡黑气逼近。 片刻之后,黑气终于散尽,而古装男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 他身着素白长袍,静静地跪坐着,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眉心处有一枚金色的小钟形状的印记,小钟正中心处,是一个“万”字。 虽看上去,仍与之前的眉眼有九分相似,,但神情却柔和了许多,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古装男打量着四周,澄澈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无措。 黎予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瑶、光。” “那你认识我们么?”黎予接着问。 瑶光的目光从白阅和黎予身上缓缓扫过,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李倾欢时,突然灵动了起来。 “主、人,瑶清、主、人。” 瑶光喃喃自语着,他猛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朝着李倾欢跑去,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儿?”白阅疑惑道。 “作为器灵,他的年纪可能只相当于一个懵懂的孩子。”黎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他的灵识被人动过,附加的怨气散了,就恢复本来的状态了。”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法和他正常交流?”李倾欢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自己膝上,一脸餍足如小猫一般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对,没想到还是得用最后一招。” 黎予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瑶光身边,指尖在他额心处轻轻一点,轻声说道:“抱歉,借你的记忆看下。” 瑶光眼中瞬间失去神采,一圈圈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白阅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段悦耳却又无比陌生的琵琶曲,紧接着,无数画面不受控制的,像潮水般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17章 一件要紧事 大梁,皇宫内。 春日午后,柏乐踩在树影斑驳的石板路上,跟随着宫女前往凤仪殿。 刚至殿外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把古琴,在宫墙下慢慢踱步。 “见过安王殿下!”柏乐赶忙上前行礼,“您也是来探望皇后娘娘的吗?” 桓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本王今日是专门来等柏乐师你的,刚才派人去教坊寻你,却得知皇后召你入宫,所以见过皇兄之后,我便直接来了这里。” 说完之后他顺手挥了挥手,一旁宫女十分有眼色的先行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嘱托柏乐:“奴婢先去回禀皇后娘娘,还请柏乐师尽快过来。” 宫女走后,桓屿将柏乐拉到了一旁的僻静处,把怀里的琴递给了他。 “前几日琴就修好了,本想着立马给你送去,结果中间发生了些事,耽误了这么多天。” 白阅接过琴,细细地看了一遍,眼中满是欣喜,“不妨事,正巧一会儿还能弹给娘娘听。” 桓屿闻言皱了皱眉,“皇兄对你和娘娘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不满,你还是别和她走得太近才好。” “我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这次娘娘病了好些天,一直说想要见我。我已经接连推拒了几次,实在是不忍心……”柏乐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桓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道:“我知道当初你和娘娘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自然不忍她伤心。但不管怎样,还是得多加小心,以免惹出麻烦。” 柏乐点了点头,“宫人们都在,我也会避嫌的,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桓屿这才心里稍安,他牵起柏乐的手柔声道:“其实这次来寻你,还有一件要紧事儿。”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件好事儿。”白阅忍不住笑了笑,十分肯定道。 桓屿也没有丝毫遮掩,他挑了挑眉,兴奋道:“我最近谋了一件差事,只要做成了,定能得到皇兄的赞赏。” 柏乐听后反而吓了一跳,惊呼道:“你疯了?!圣上对你那般提防,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你为何偏要现在出风头。” 桓屿没有回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若说当今圣上厌恶柏乐,那也只是因为他和瑶清皇后昔日的情谊。 在圣上眼里,他就是个借着当初教导过瑶清几年舞乐,便媚上惑主,谋取好处的奸诈小人罢了。 但圣上对桓屿,却是真正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圣上作为先帝的第三子,本不该继承大统,但他仍在一众兄弟中杀出了血路,名正言顺的得到了即位诏书。 而桓屿因当年尚且年幼,一众大臣又劝说圣上不可赶尽杀绝,以彰显仁爱,这才让他死里逃生。 但圣上心思缜密,绝不会将一个隐患放在那里不闻不问。 桓屿自小便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名为照顾,实则是监控着他的一言一行。他享有着皇子该有的一切待遇,但学文不能涉时政,学武不可有兵法,须得处处皆平庸,才能换得一丝喘息。 圣上虽表面上对这个兄弟的不成器扼腕叹息,实际却十分满意。 这不,待桓屿一成年,还未选妃,便将他封为“安王”赶出了宫。 这一个“安”字,就是挂在桓屿头上的警钟,时时刻刻提醒他该如何度日。 从离开皇宫,桓屿这才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他守着王府,除了圣上安置的下人外,从不自己招纳任何一个仆从。 每每有赏赐发下来,银钱全部花到酒肆乐坊,若是物件的话,除了将必要的留下,其余也全部打赏出去,绝对保证,每一笔账都花的清清楚楚。 可以说,他将臣服之意已经表达到了极致,只求能得到一世安稳罢了。 柏乐还记得桓屿和他说过,这般得过且过,也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了,能庸庸碌碌的过富贵日子也不错。 可既然如此,他何必还要去挣什么差事,趟这趟浑水呢? 万一不小心引起了圣上忌惮,那这许多年来的努力,岂不是都要功亏一篑? 见他神色不宁,桓屿慌忙抬起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急,你莫要担心。就是接待云国使臣而已,这次是我和礼部一同来办的,和谈之事自有别人负责,不会触及皇兄的逆鳞。但若做好了,却是大功一件,可以讨个赏。” 柏乐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桓屿为何要如此努力。 果不其然,桓屿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等到那时,你是否愿意去我那里?这样一来,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座皇宫了。” “还是太冒险了。”白阅声音微颤,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和桓屿的安危比起来,这些根本无足轻重。“桓屿你听我说,去把这份差事推掉,就说你能力不足,无法胜任。”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桓屿目光灼灼的望着柏乐,“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安王迷恋一位男子,虽现下允许男子成婚,但一个爱慕男子的王爷,绝不会在对圣上产生威胁,甚至不会留下子嗣,如此,他也会彻底安心。” 柏乐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避开桓屿炽热的目光,轻声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务必再稳妥些。而且……我还需要先禀告娘娘,如若不然,我怕她会伤心。” 听了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桓屿欣喜不已,一把抱住柏乐,“太好了!只是……委屈了你,我没法子为你消除奴籍,也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在我心里……” 柏乐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咱们俩只要能求个安稳度日就是极好了,何必再奢求那些。” 桓屿吻了吻柏乐的额头,纵是十分不舍,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能久留的地方。且他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盼头,也着实是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事儿说完了,两人这便道了别,柏乐目送着桓屿离去,才整理情绪,迈步走进凤仪殿。 柏乐跟随指引走进殿内等候,不多时,瑶清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的身子显然还是不太爽利,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 白阅见状,赶紧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瑶清却是立马面露不悦之色,“这又没有旁人,你干嘛行这么的大礼数。” 柏乐恭敬地道:“规矩还是要有的。” 瑶清眉头紧蹙,长叹了一口气,“唉,算了,这日子过得当真是没劲,没想到连你也跟我越发生分了。总见不到人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又是这般。” 柏乐心有不忍,关切道:“怎么会?只是娘娘身体不好,该多静养休息才是,我怕会打扰到您。” “这就是个普通风寒,跟本没有多严重。”瑶清咳了两声,顺了口气才接着说,“想当初吃上两块你给我的糕点,再被你摸摸头,这病隔日就见好了。反倒是如今,过得越好,身子反而越柔弱了”。 听着她抱怨,柏乐不禁想起当年的瑶清。 那时她虽骨瘦如柴,却当真是生龙活虎。即便常常被罚不能吃饭,还要被逼着练一整天的舞,她也只是吵着说肚子饿而已,愣是没被饿出病来。 那些往事历历在目,柏乐不经意便笑出了声。 他从桌子上取了一小盘点心推至瑶清面前,“我今日没带糕点,只能借花献佛了,希望娘娘能早日康复。” 瑶清瞪圆了眼睛,万分无奈的笑了笑:“阿乐,你如今便是这么打发我的?好好好,点心没带,我暂且先不计较,手总带了吧?” 说着她很自然的把头伸了过去。 柏乐下意识的要伸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瑶清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沉默片刻,柏乐僵在半空中的手转向了一旁的古琴,展颜一笑道:“手带了的,我给娘娘弹个曲子吧。” 瑶清没再多说什么,她由宫女搀扶着到软榻躺下。珠帘放下,她便看不真切柏乐了,只能听到悠扬的琴音在殿中回荡。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思绪渐渐飘远。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奢求的太多了。 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如若不是遇见柏乐,她何德何能才能碰上如此机缘,得到圣上的恩宠,又坐到皇后的位置。 可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么多,她却还是为了想得到那一点儿亲情的补偿,硬是把柏乐留在身边。 这些年,她也看出了圣上对柏乐的不喜,但却一直装作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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