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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咽下热水,因为气管炎,呼吸声显得特别浓重,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困难:“我没事儿,不让你回来就是怕你这样小题大做。”
“你听听你那声,还是我小题大做?”木荀气的在床沿叉着腰。
而齐知节正好在此时进了病房。
床上喝着热水的何景逮着他就骂:“你怎么这么多嘴。”
“我可什么都没说。”齐知节摊着手,急忙撇清关系。
木荀接过了何景手里的玻璃杯:“我回来看看你,没成想回去见到的是程婶。”
何景忙着喘气,来不及说话。
他现在都不能说长句,胸闷气短的很,一说起话来就觉得喘不上气。
木荀有些担心的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护士进来给何景吊上了一大瓶氨基酸,他就又躺了下去准备睡觉。
何景睡着以后,木荀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在古玩店里的陆之洲。
“我去安顿一下陆之洲,迟点过来,麻烦你看着何叔了。”他看了眼手机,好几个陆之洲给自己打的未接电话。
齐知节听到陆之洲这个名字,就不由得面色一僵。
木荀已经和这匹斑马发展到能让他带回来见何叔的程度了么。
“他也来了?”
“嗯。”木荀回答着,并没有发现齐知节表情的僵硬,火急火燎的出了病房。
在古玩店里的陆之洲已经和二黄玩了一下午了,木荀再不来,他就要在藤椅上睡着了。
“这附近的小旅馆不是很干净,远一点有一个小山庄,我带你去那住吧。”木荀跑的一身汗,站在院门口朝着陆之洲招手。
陆之洲从藤椅上起来,点着头,伸了个懒腰:“是何叔生病了么?”
他曾经听木荀提起过何景。
“嗯,刚才去医院看他了。”木荀走过去,提起他的行李箱。
“你不在山庄住么?”陆之洲见他不拿自己的行李箱。
“山庄离医院太远了,不方便,你先在那儿住着,过几天不忙一点我再来找你玩。”木荀约了车在门口。
是一辆商务车,很普通的牌子,这让向来养尊处优的陆之洲坐的浑身不舒服。
山庄里的住所当然也没法和付东里的那些比,但也算是木荀在漫河见到过住宿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陆之洲安顿好行李,就看木荀在一旁打算离开:“我带了一套南疆玉和几盒藏红花,你现在去医院么?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何叔。”
“过两天吧,小老头脾气怪得很,生着病就更不乐意见人了,等他好点。”何景要强的很,决然受不了别人拿着什么补品果篮的来探望自己。
更何况是面都没见过的陆之洲。
“好吧。”
木荀出了山庄,就又赶去了医院。
这两天,他都和齐知节轮流照看着何叔,原本是打算找个护工的,可何景这个怪脾气,别说是护工了,就连木荀有时候都受不了,也就搁置了让别人来照顾他的想法。
很有默契的是,他和齐知节谁都没有提起当年的事情。
木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竟有点害怕提起.
夜里,何叔睡下了,医院的陪床很小,木荀睡不习惯,起来去了医院门口吹风。
竟然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齐知节。
男人没料到他会出来,他明明刚才进去看到木荀已经躺下睡了的。
他急忙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左脚覆上去踩灭了。
木荀气势汹汹的朝他走过来:“脚挪开。”
男人用手摸着鼻尖,心虚的垂下眸,挪开了脚:“阿......木荀。”
他想叫他阿荀,却又想起自己说过,不再这么叫他了。
“还抽?齐知节,戒不了吗?”木荀不明白,齐知节为什么会染上烟瘾,他向来是个自律到可怕的人,烟酒不沾,早睡早起,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惜命老男人,竟然会爱上抽烟。
齐知节知道自己如果想戒,当然能戒的了,只是,他不想而已。
烟丝从鼻息之间融进他的喉咙,食管,刺激,辛辣,又让人沉沦。
最重要的是,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忘记,忘记木荀已经不是他的阿荀了。
“你是哑巴么?”木荀急了,眉头紧锁。
七月份的晚风依然带着一点暖意,拂过二人的面。
齐知节摇着头,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不想戒。”
“为什么?”
“因为抽烟的时候我可以暂时忘记。”
“忘记什么?”木荀听的云里雾里。
齐知节没有即刻回答他,沉默了还一会,他的回答混在风里,一齐传进木荀的耳朵里:“忘记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次换成了木荀沉默。
齐知节的神情太黯然,太神伤,他都不敢看。
“木荀,如果,我是说如果。”齐知节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如果你早一点知道有那封信的存在,你会不会给我机会。”
他知道现在问这些,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都无济于事了。
可是他还是想知道。
木荀看着他,长舒一口气,眼眶有点疼,他想,应该是风吹的:“齐知节。”
“嗯。”
“如果,如果我知道有那封信的存在,我会给你机会,我甚至会心甘情愿的等着你。”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这样的答案,真的让齐知节觉得遗憾无比。
他应该高兴的。
高兴木荀愿意给自己机会,甚至心甘情愿的等他。
可是,这一切上都有一个如果。
一阵风又从远方赶来,里头有遗憾的滋味。
“齐知节,你在邮件里说你爱我,那你觉得,我爱你吗?”木荀盯着他,用那双狐狸眼不加掩饰的盯着他。
齐知节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木荀爱他吗?他也想知道。
“你曾经应该很爱我。”男人笑着,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遗憾和辛酸:“是我不好,把你弄丢了。”
“你明明知道,我曾经有多爱你,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陪你去一座常年冰封的城,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你就替我做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军训,老命都没了,忙里抽闲码了这章~久等啦。
好久没有小天使灌溉了(疯狂暗示~)
第39章 沦陷(一)
那双狐狸眼又不争气的开始发红。
他从来没有问过他, 愿不愿意。
从来没有。
齐知节望着木荀,沉默了很久很久:“我知道,只要我说, 你都会陪我去,可是木荀, 我没有自由,我不想你也没有。”
那座常年冰封的城, 冻住的不止是花草树木, 还有人心。
他的阿荀。
是那样的温柔又赤诚。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不可以。
“那现在呢?你有自由了, 对吗?”
“对。”他有自由了, 可让他想用自由追逐的人却不在了,“木荀, 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匹斑马,也许的确是很好的归宿。”
陆之洲作为陆家最小的儿子,不需要承担家族兴衰的重任,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辈子只需要混吃等死就行了。
木荀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任何的压力。
此刻的木荀看着男人,听着他说的话。
知道这个老家伙就是领导做多了, 又开始给自己做选择了, 又开始替他权衡利弊了。
“所以你有了自由, 也没有坚定的朝我走来。”
“不,不是这样, 我只是想你过的好, 过得更好。”齐知节急着否认, 抬手想要握住木荀的臂膀, 又害怕自己会吓着他。
很烦。
木荀真受不了齐知节为了他好这样的理论。
所以,忍下了可怜他的冲动,决定不告诉他自己和陆之洲只是在演戏刺激他的真相。
他倒要看看齐知节能忍多久,能成全别人到什么程度。
能有多菩萨。
“好,我会和他过的更好,你放心。”
明明是顺着自己的话回的话,不知为何,齐知节却觉得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胸口又是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齐知节微微勾唇,挤出一丝苦笑来:“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那你应该早一点接受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了,不要想着用抽烟来忘记才对。”木荀开口,再度刺激他。
“我尽量。”
齐知节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做到这么大方。
这场因为抽烟才产生的对话,也结束于戒烟的问题。
还算得上是有始有终。
木荀真的走了,和每次离开时一样,只给他留一个背影。
而他呢。
依旧是站在原地看着,看着木荀越走越远,直到他的背影也消失在月色之中。
他俯身捡起地上被自己踩得干瘪的烟头,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然后在垃圾桶边再次点燃了一根利群。
烟卷里的烟草燃烧,在夜色里亮出光来,白色的烟雾随即飘荡而出。
他猛吸上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心口好像缺了一大块,很难受。
清晨,何景醒得很早,早饭吃了一大碗的清汤粉皮,精神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被木荀晾在山庄里好几天的陆之洲快闷坏了,自己打了车拿着补品到了医院门口。
木荀得讯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何景:“我有个朋友也在漫河,知道您病了,想来看看您。”
“我又不是博物馆玻璃罩里的古董,有什么好看的。”何景怪着声,眼睛盯着挂在铁架上的盐水瓶。
“他带了一套南疆玉来噢。”
“切。”
“南疆红玉。”
“他非要来就来呗。”
木荀憋笑,转身去给陆之洲发了讯息。
不知为何,陆之洲莫名觉得紧张,拿着补品走进病房的时候差点都顺拐了:“何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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