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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辉让他们自己对几遍。
剧本里,孟信柯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他在沈伯远的书房看到一封未完成的信,说是信,跟日记差不多,桩桩件件都和苏柚白有关,他惊住了。
沈伯远如今在前线新闻社,说是报道战斗情况,其实是收集情报,他托书给孟信柯,让他把家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人物关系抹掉,免得被敌方盯上。
敌方已经在四处搜查了,如今苏家和孟家在大后方做贸易,免不了和敌军官方打交道,万一被探子搜出来和情报人员有关,他们必定会陷入被动,甚至性命不保,他不能赌。
这些事情苏柚白并不知道,孟信柯独自揽下,替好友消掉这些痕迹,他们吵过架,有意见不和的时候,但他们目标一致,在乎的也一样。
孟信柯把苏柚白当作自己的弟弟。
那封信让他陷入纠结,他不能理解,只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要交给苏柚白处理。
半年了,这是苏柚白第一次听到沈伯远的消息,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面对孟信柯的质疑,苏柚白沉默了很久。
“你和安山,你们两个……”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谢谢你,哥。”苏柚白默然。
孟信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说话,最终他叹了口气:“柚白,我交给你,是想让你把它毁掉,否则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都很危险。”
苏柚白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说:“我想再多看几遍。”
孟信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转身离开,就在他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苏柚白的声音:“这件事和沈伯远没关系,是我先起的心思,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要怪他。”
孟信柯顿住脚步,重重把门摔上。
以上这几个片段,简遥信手拈来,他现在很容易能沉浸在剧情里,然而后一段,他有些发挥失常,孟辉认为他的表情应该更复杂一点。
“你拿着心上人的信,应该有雀跃有难过,有欣慰也有绝望,我记得你试镜的时候,这种情绪拿捏得还不错啊,你把它找回来!”
孟辉让他好好琢磨,实在不行和谢祁年过一遍:“把沈伯远拽过来,你俩午饭找下感觉。”
谢祁年果然从B组回来了,简遥连盒饭都顾不上吃,举着剧本用功,看见他,想起苏柚白的那句台词:“不要怪他。”
怎么可能,肯定会受影响的,他的悲伤难过都被先生倒进垃圾桶了。
谢祁年把零食饮料放到桌子上,看小朋友瞪了自己一眼,眼睛圆圆的,有点委屈,跟他嘟囔:“都怪你!”
谢祁年笑了:“嗯,都怪我。”
说着话,他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吃饱了再生气,乖。”
作者有话说:
把#老谢可太能了#打在公屏上!!
第38章 一颗奶糖
简遥吃完饭, 和谢祁年对了几遍剧本,谢祁年老师很认真,在演戏这方面, 他就是个旋涡,可以带着身边的人卷入戏里,简遥收拾好了心情,为下午的戏份做准备。
“老师,苏柚白和沈伯远后来有再相逢吗?”他很想知道后面的情节。
谢祁年说:“有。”
“那就好,”简遥问,“那结局呢?”
谢祁年反而想听听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简遥想了想,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结局, 但我觉得无论他们在哪里,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够了。”
谢祁年点头,看着他眼睛微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相触,他似乎有一股冲动,想摸摸他的头发, 但简遥顾忌身边人多,往后挪了一小截,直接把谢祁年的手晾在了半空。
“谢老师,我们继续吧。”说完笑得可开心了,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谢祁年吊着心,挑了挑眉。
又过了十几分钟, B组场务过来让谢祁年去片场, 在场务身后还跟着几个配角演员, 其中一个远远叫了声「谢老师」,简遥余光瞄了一眼,竟然发现是离组很久的翟成阙,这才想起,今天下午确实有很多男配的戏份。
电影毕竟和电视剧不一样,《浮生》剧组签合约的时候,和男主和领衔主演签的是时长约,但允许戏份不多的男配们在非拍摄时期去跑其它行程,涉及自己戏份再进组。
翟成阙消失的时间很长,长到简遥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乍一听他那么亲热的叫「谢老师」,简遥非常不适应,他忍了忍,注意力回到了剧本上。
谢祁年站起身,正好挡住简遥的身影,客气却冷淡地扫了翟成阙一眼,点了点头,跟场务说:“我们走吧。”
简遥却在这时看到他衣袖一动,掌心变出一颗奶糖来,还向他晃了晃,简遥愣了一下,从剧本后面探出爪子,把奶糖拿走了。
光明正大,却有种隐秘的快乐,简遥用剧本把自己半张脸挡住,按捺了好久才没让自己嘴角翘到天上去。
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想起了什么,微信点开谢祁年的对话框,敲字:【老师,我……以后可以叫你先生吗?】
谢祁年很快回:【好,你想怎么叫都行。】;
又回:【是独一无二的称呼吗?】;
简遥刹那之间就被他撩冒烟了,回了个「小熊乖巧点头」的表情。
【那就好。】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简遥却盯着那几行字发呆,啊,先生好甜,甜过初恋,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温柔地撩,是天赋异禀吗,还是DNA排列组合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原地冒烟十分钟,最终指尖一动,点开了备注名,把「谢老师」改成了「甜味先生」。
感觉今天会保持好天气,一直都是好心情。
翟成阙还是老样子,在导演组面前很礼貌,看其它演员,尤其是简遥,都斜着眼看,简遥没把他当回事,眼不见心不烦,全当锻炼自己修炼心境了。
下午,简遥和林清川的戏份告一段落,换成了和翟成阙演,两人搭档得不太顺利,翟成阙在戏里从苏柚白的狐朋狗友,变成了自私的商贩,甚至有卖国嫌疑,两人身份转变,情绪大起大落,为后面的故事埋下伏笔。
然而,翟成阙表现得太平静了,既不像苏柚白的朋友,也不像挣扎在淤泥里的小人,孟辉拍到第五遍,摔了笔。
“两个人一开始是朋友见面,不是仇人,你的情绪收一收。”
翟成阙换上一副为难的面具,道歉倒是很诚恳:“抱歉导演,是我的错,我的状态没有调整到位。”
孟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处在破口大骂的边缘,翟成阙在此时提出新的解决方案:“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拍后面的戏份,然后再返回来拍,可能我现在的情绪更适合冲突强一点的戏份。”
孟辉非常清楚后面是什么剧情,他低头看了看表,问简遥:“你怎么想?”
在片场问主演的意思,给足了简遥面子,简遥受宠若惊:“孟导,您定就可以,这两段连着,我先拍哪个都行。”
孟辉默然,还是同意了,开拍之前多提醒了一句:“你们一会儿打要真打,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的,他们两个人要拍「打戏」,一言不合直接上手。
这段很有必要,A组昨晚讨论了很多遍决定保留,曾经两个少年无忧无虑,一起逃过学、一起惩治过恶霸、一起进过局子,长大了,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他们扭打在一起,撕裂出两种不同的观念,代表着那个时代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
苏柚白先动手,他更果决更有少年意气,第一拳打过去,是带着不理解和悲哀的,他潜意识里想叫醒自己的好兄弟,后面的两拳,是真气急了。
而范庭卓的暴起,是因为他的不甘心,范家一直被苏家压着,在南方属于商界末流,他始终是走狗,以前是苏家的,后来是敌军的,他不甘心,嫉妒和愤怒完全控制住了他。
在孟辉的镜头里,简遥的力度拿捏得比较准确,可以看到肌肉颤动的细节,但又不是特别狠,两条很快过了,后面依然卡在翟成阙那里。
“你的手要放在苏柚白脖子上,你现在悬骑在他身上,手要稍微使点力度,如果手也悬着,这条破绽百出,怎么过?!”废掉三条,孟辉气得不行,骂道,“你特么没吃饭啊?”
翟成阙赶快道歉,把手放在简遥脖子上演示给孟辉看:“导演,这样可以吗?”
孟辉「嗯」了一下,让场务赶紧打板。
简遥被他压在地上,起初力道还好,然而当「action」话音落下,翟成阙忽然加重了力道,他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张了张口,整张脸都憋红了,也许没有很长时间,却仿佛漫长极了,翟成阙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神情,简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喉咙传来轻微的嘎吱声,他一只手去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翟成阙胳臂!
翟成阙用力的角度非常巧妙,镜头只会记录却不会说话,简遥甚至听到副导演夸奖他们这条演得好。
血气上涌,他脸憋得通红,大脑晕眩到想吐,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孟辉的声音才传来,结束时,简遥下意识地想:这条有没有保住,他眼前已经发黑了。
翟成阙松手了,简遥还没缓过神,就被他一把拽起来:“唉,你没事吧,我刚才用得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不好意思啊。”表情却没有一点歉意,而这些,并没有人看到。
简遥脸色惨白,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孟辉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翟成阙说:“孟导,我看简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啊,要不歇会儿?”
程芬站得比较远,被场务叫过来,孟辉也觉得简遥脸色不对,让他先下去休息,程芬拿着一瓶冰水,扶着他,问:“怎么了,导演说你不舒服。”
简遥喉咙还哑着说不出话,他摇了摇头,去凉棚底下坐了一会儿,程芬让场务去请驻场医生,简遥拉住他的手,轻声说:“不用。”
程芬摸了摸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她还是不放心:“让医生过来看看吧。”说完没听他的,直接把医生拽过来了。
简遥趴在桌子上,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比起惊慌失措,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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