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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袁野又一次作为孩子们的听众，感受却很不同。
这里没有剧场，没有话筒，没有伴奏乐队，他们只是站在简陋的草坪上放声唱歌。
可这些孩子唱得更加投入，比那些孩子更能享受到音乐的快乐。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反复练着同一首歌。练得尽兴时，袁野这位大哥哥还是被孩子们拉着一起合唱了。
常路明这一次又帮他起头，带着他唱，袁野这才慢慢放下声音里的拘谨，不再刻意压着声音。
听着袁野越来越放松自如的歌声，常路明很是欣慰。
袁野总是把唱歌当成他的缺点，只有在这一方面，他才会被拘束住。
可常路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袁野跟他一样，很喜欢音乐。
既是喜欢，就该给自己一次享受的机会。
一首歌又一次演唱完，孩子们高兴地给自己鼓了鼓掌，袁野被他们带动着，也给自己鼓了鼓掌。
常路明放下吉他评价道，“唱得很不错。”
大人和小孩都一起夸了。
第三节 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放学的时间到了。
孩子们急着回家，纷纷跟常路明告别，草坪上瞬间变得空旷。
胡老师和小张留下来做一些善后的工作，常路明背上吉他便带着袁野走出操场，准备带袁野逛一逛校园。
这所学校虽然不大，但是风景还不错。
放学时间的校园十分热闹，校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学生和家长。常路明没有戴口罩，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十分大胆地走在人群里。
学校里的学生或是老师即使认出了他，也不会轻易靠近。
教学楼空得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当天值日的学生。常路明和袁野走到了教学楼的最高处，俯瞰整座学校的风景。
经历了两所完全不同的学校，袁野说道，“我喜欢这样的小学。”
其实他不用说，常路明也知道他更喜欢这里。
常路明笑了笑，却说，“可是他们会慢下别人很多，在以后的竞争里没有优势。”
常路明的父母从来都是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最优的教育，虽然学习氛围压抑，让他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是他相信父母说过的话，他们这样的孩子是幸运者，既然拥有了他人没有的幸运，就该为此承担一些多余的责任。
袁野却颇有见解地问道，“小学能积累多少优势？难道你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当歌手了？”
常路明摇了摇头，他的小学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考到更好的分数，从未思考过未来。
袁野说道，“人生最难的事情，是找到自己的位置。”说完一句颇有哲理的话，他却又不正经地说道，“当然，其实这种话有时候只能是穷人的自我安慰。”
常路明当然知道哪句是他的真心话，说道，“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袁野，你总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你能比大多数人过得幸福。”
在袁野的时间里，他们两人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在常路明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认识了四年多，他见证过袁野太多的选择。
在各大名校疯抢他这位高考状元的时候，袁野不顾家长的反对，也不听朋友的劝告，选择了离家最近、计算机专业排名第一的B大。
大学四年里，有无数机遇向他飞来，他总是知道自己该选什么。最终放弃了名企抛来的橄榄枝，毅然决然地选择读研。
没有人能看懂袁野想要什么，但是他本人很清楚。
没有人能逼他做选择、内心坚定而不受他人影响，这才是常路明最了解的袁野。
心中感慨万千后，常路明望向袁野，目光真诚地说道，“总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其实才是最大的自由，袁野，我希望你能永远如此。”
两所不同的学校其实就代表了他们两人的不同过往，常路明是在压力和责任中成长出来的孩子，而袁野是在无拘无束的环境里成长出来的孩子。
即使袁野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而站在另一面的常路明，还是想祝愿他。
“虽然我是从实验小学读出来的，我知道这样的人生能享受到很大的福利。但我希望，你永远属于这里。”
这里，是指这所弥漫着自由气息的学校。
袁野很快听懂了他的话，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常路明的眼神太过温柔，让他无从招架……
但他不知道，此刻常路明的心声比他的眼神还要温柔。
他说，‘如果你会因此有遗憾，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弥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第60章 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终袁野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盛满笑意的眼睛望着常路明，以此表达他的谢意。
忙碌的一天彻底结束，综合这一天的经历，袁野已经很清楚常路明是一位怎样的老师了。
他们从教学楼下来便离开了学校，坐回车内，袁野问常路明，“等这次比赛结束，你还会教更多的孩子唱歌吗？”
常路明疲惫地靠在软椅上，这一天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而他还是回答，“会。”
并且坚定地说，“等我退出娱乐圈，打算当一个音乐老师。”
当音乐老师是继歌手之后常路明的又一个梦想。他已经为此畅想很久了，也为此铺排了很多。
袁野很认同他的决定，“你很适合。”
并把他观察了一天得出的结论告诉常路明，“你会是最认真、最负责的音乐老师。”
常路明舒心地笑了，这算是最高的评价了。
汀阳县处于B市的边缘，距离袁野的家比较远，但这里也算是袁野的家乡。
而眼下他们又要离开B市，常路明不放心地问道，“难得来了B市，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即使路途遥远，如果袁野想回去一趟，常路明是不介意陪他一程的。
然而袁野直接拒绝了，“不用了，这里离我家太远了。明天我还得一大早赶去另一个校区开会……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常路明顿时担心起来，自责地说，“怎么没跟我说你明天周六还要开会？我还让你跟着我忙了一天。”
袁野笑着回道，“没事，提前习惯一下早起还有坐长途车的感觉。”
常路明仍是自责，问道，“坐了一天车，累不累？”
袁野倒是不撒谎，十分诚实地回道，“累。”
在常路明又露出更加内疚的神情时，他又说道，“不过我挺享受的，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再跟着你去。可惜，之后几天我都不能陪你了。”
说着，袁野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恼。
又换成常路明安抚他了，“没事，你到时候看表演就行。他们会在你设计的小程序里进行线上比赛。”
袁野转而笑了，“那我很荣幸啊。”
感慨道，“突然觉得你付给我的工资很值，我辛苦写了那么久的代码也很值。”
“我本来以为给一帮孩子举行比赛，会是又累又不讨好的活。”
常路明听笑了，一天的经历就能完全改变袁野的想法，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袁野又问他，“你当初是怎么突发奇想，想到要设计一个合唱团小程序？”
常路明忽然躲避了袁野的视线，望向前车窗外的渐渐蒙上夜色的景色，静静思考着。
真实情况是他为了留住袁野，急中生智有的计策。却没想到最终有了这么大的用处。
常路明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便回答说，“突然有的灵感，觉得可以实行，又正好遇到你这位程序员，就打算雇你做了。”
袁野没有怀疑，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遇见的时机挺巧的。”
要是没有工作那段期间的朝夕相处，他跟常路明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亲密的关系。
所以袁野不得不感慨，这一切真巧啊。
一路晃晃悠悠的，袁野慢慢睡着了。
常路明看到他紧闭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处于熟睡的状态，直到车窗外传来极响的喇叭声，还是没把袁野吵醒，常路明便确定他这会儿处于深睡中。
接着常路明就有了动作。
……
后排忽然安静下来，小张好奇地抬头看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就看到后排的两人身影重叠，常路明整个人压在了袁野身上。
这个角度看起来，两个人明显是在接吻，而且从常路明不停移动的身影来看，还是一场挺激烈的亲吻。
“！！”
小张被吓得不敢出声，想起舟哥的告诫，他又一次催眠自己，我是懂事的助理，我是懂事的助理，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而后排这会儿压在袁野身上的人，只是在用手机寻找最佳的拍照角度，最终他将摄像头正对着袁野的睡脸拍了一张照。
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又做贼心虚地看向身旁的人。确认了袁野还在熟睡中，他才松了口气。
常路明的动作向来很快，刚刚到手的照片，他立即拿来设置成了微信的聊天背景。
为了体验一次新背景的聊天感觉，他点开了韩舟的聊天框。
【微信】
路常明：我们回A市了。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韩舟很是意外。
韩舟：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回来了竟然知道要跟我报备。
路常明：嗯，只是跟你说一下。
路常明：再见。
简短又干脆地结束了这次聊天，常路明言简意赅地总结这次体验，‘感觉很不错，跟韩舟聊天都不觉得烦了。’
总而言之，他很满意这张新背景。
回到A市时，袁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常路明暂时不打算叫醒他。
小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确认两人规规矩矩地分开坐着，才敢出声喊道，“明哥。”
常路明立即向前倾着身体凑到了前排的位置，轻声提醒小张道，“袁野睡着了，小声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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