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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越也跟着爬下床,把手机重新充上了电。
快三点半了。
“我好饿啊。”
路重越冲着修祎的方向嚷了一句。
修祎没理会路重越,兀自抖了抖手里拧干的内裤,然后把它们挨个晾好。做完这些后,他回身拿了路重越的盆,接了半盆凉水,又从暖壶里倒了一些热水进去。
路重越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内裤,又走到修祎的床铺下,拉开他的衣柜也给他找了一条。拿着走到修祎身边时,见他正好把搅水的那只手拿出来甩了甩。
“过来。”
“哦。”
路重越把内裤递了过去,修祎却没有接,而是回手把毛巾扯过来浸湿了,再捞出来拧了拧,搂着路重越的腰,帮他擦身子。
擦好之后,他又把毛巾洗了,随后才接过路重越手里的东西穿上,再走回自己的床下,穿好了裤子。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把它塞到口袋里,对路重越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嗯。”
路重越也没问修祎出去干嘛,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后,他拉开了宿舍的窗帘,打开窗子,想要散一散屋子里的味道。
他们住的这栋楼在这一区的中段,宿舍处于偏靠路边的位置,从窗边望过去,可以直接看到宿舍区门口的光景。
修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虽然没有问,可路重越终究是好奇的。
他索性抱着双臂靠在窗边,想看看修祎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去。
没想到修祎就在宿舍区门口站住了脚步,左右望了望,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看过的电视剧情节突然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涌了出来,于是,路重越扒着窗框,目不转睛地盯着修祎的背影,有些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样子,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生潇洒地在修祎面前单脚刹地,冲他呲牙一笑,接着递给了他两个塑料袋。
没意思,原来是石锅拌饭外卖。
摇着头回到自己桌子前,路重越扯正了歪歪扭扭的厚坐垫,扶着床梯子缓缓坐下去,不由自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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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苦茶是因为路被草蛇喷了自己一身
嗯?我什么也没说啊,关灯了,晚安
*是否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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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祎很快就回来了,把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扔到路重越桌面。
他回身脱了外套,将自己的椅子拽过来,在路重越身边坐下。
路重越手指利索地剥开塑料袋,又掰了一双筷子递给修祎,修祎接过,很自然地拾起塑料袋边上的勺子也递了回去。
身边的人几乎都会笑话路重越,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宝宝似的,餐餐都要用勺子吃。刚和修祎关系变亲密的时候,路重越以为他也会笑话自己,可是并没有。
很多个日夜之后,路重越才渐渐怀疑,修祎也许并不在意他用什么吃饭,也并不在意他。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路重越用勺子去戳躺在拌饭正上方的煎蛋,蛋黄液从破口涌了出来,缓缓渗入米粒的缝隙。
“中午。”
修祎简短地回答了路重越的问题,然后夹起他面前那盒饭上面的鸡蛋,搁到了塑料袋边缘,挖了一口饭塞到了嘴里。
路重越回忆了一下,脑中的画面和修祎的话对上了号,于是他随意点点头。
拿起眼前单独装酱料的小盒子,他把里面的酱汁倒在饭上,再搅动手里的勺子,把那些半熟的蛋黄液和配菜跟米饭都拌匀了。
他冲修祎伸了伸手:“你的酱也给我吧。”
修祎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蔬菜,摇摇头道:“太咸,你少吃。”
“哦。”路重越老老实实撤回手,嘀咕了一声,“这都几点了,吃的叫什么饭。”
他觉得,修祎可能不爱吃石锅拌饭,只不过吃什么都行,就陪他吃了。
而且和修祎相处的这几个月,路重越还真没发现他特别爱吃什么东西。
不吃零食,也不怎么吃水果,更不爱喝饮料。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饭食,连吃东西的口味都很清淡。
要不是熟知这人不禁欲,路重越都要怀疑修祎是哪个深山老林跑出来的苦行僧了。
“垫一口就得了,晚上带你去小吃街。”
修祎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听到“小吃街”几个字,路重越眼睛“唰”地放了光,也不跟他计较酱料和态度恶劣的事儿了,美滋滋地挖了一勺饭送到嘴里。
“真的?”
“嗯,”修祎把自己面前的塑料袋整理好系上,扭头看见路重越快咧到耳根的嘴角,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晚自习你要把单词背完。”
路重越的嘴角立马归位,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再三打量修祎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路重越叹了口气:“哦……”
大一有以班级为单位的强制性晚自习,路重越和修祎不在同一间教室,但修祎总是会给他留些学习任务。
可能是小男子汉的“责任心”作祟,又或者是怕路重越把挂科怪到自己的头上吧。
吃完饭,修祎下楼扔外卖盒子,回来后就把椅子搬回了自己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语卷子准备做题。
路重越对学习一向兴致不浓,便理所当然地白了修祎的背影一眼。他站起身在空地上溜达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床把被子叠好,再坐回到桌子前面。
探着身子从一边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耳机,路重越随便点开了一首歌。
Now I know
Spanish Harlem are not just pretty words to say
I thought I knew
But now I know that rose trees never grow
In New York city
后面又播放过了很多句,甚至已经到了下一首歌,可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那句“rose trees never grow”,思绪里都是修祎模棱两可的态度。
想着想着,路重越揪下耳机走到修祎背后,双手从他腋下插了进去,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他背上。
修祎正写得认真,没想到路重越会突然扑过来,手里握着的笔尖还来不及抬起来,“哗啦”一声划破了卷子的纸页。
“闹什么?”
修祎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笔扔开,但身子没动,任由着路重越趴在他背上,用双手胡乱在他胸前和腹部来回摸蹭。
“修祎,”路重越撅着屁股将头凑得更近,嗅了嗅修祎颈窝里面的皮肉味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修祎听见路重越的问话后动动肩膀,路重越稍微起来了一点,不过仍然没有松手。
“路重越,你怎么老是问,”修祎捉住扣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它甩开,“你是小姑娘吗?”
路重越知道自己又在讨没趣,于是自觉地松开了手,站在修祎背后垂着头,仿佛做错事情被罚站了一样。
他正纠结要不要灰溜溜地回自己床下去,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修祎却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脖颈上那股纯粹又干净的肉体味道再次飘到他的面前。
修祎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算回答吗?
这算回答吧。
路重越不想如修祎所说表现得像个女生,于是吻罢,他仰起头冲修祎呲牙一笑。
修祎看着路重越,半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乖,我做听力了,你要是叫我的话大声一点儿。”
“好。”
路重越满口答应。
但是直到傍晚时分,林奇挂着一身臭汗推门进屋,路重越都没有再和修祎说过话。
不管玫瑰是否盛开,现在我都是拥有它的。
路重越这样认为着。
他和林奇到晚自习教室的时候,唐彭扬早就在里面了。两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林奇冲唐彭扬一伸手,唐彭扬立刻会意,从自己包里找出一沓卷子扔了过去。
“谢了,老唐。”
林奇厚颜一笑,翻开了那沓纸页。路重越扭过头去看,是唐彭扬做完的四级卷子。
也就是唐彭扬人老实,还不爱多言语,这要搁他身上,听见林奇说“不用做卷子,我看看你写的就能学会”,路重越非一口水喷醒对方,再天天施以嘲讽,直到考试成绩出来。
真是的,懒就说懒,臭不要脸。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不管是看书学习还是玩手机,大家都开始专注地做自己手里的事儿,没有多少说话的声音。
路重越从包里掏出单词书随便翻开了一页,他盯着最上面的那个单词出神,心里仍然乱糟糟的,怎么也背不进去,便索性插上耳机又开始听歌。
说是听歌,其实他一直在胡思乱想,直至感受到被林奇用胳膊肘怼了怼,路重越才回过神儿来。
晃一抬头,面前站了个不认识的男生,他摘下右边耳机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那男生点了点桌子上的单词书,“你不学习干嘛呢?晚自习是让你听歌的?”
*你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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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越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应该是大二的学生,可能是某个学生组织的干事,负责过来查新生晚自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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