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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爱人、家人……
如果所有得到的,都终归失去,那便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拥有。
周清皖清瘦的身型,俊美的侧脸,被那落日熔金,温柔地拢在怀中,于是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堪称温暖的柔情。
他看向温敬,看向那个很好很好的人,轻轻地,明知故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早……就回来?”
温敬闻言,用力捏了捏周清皖的手心,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眉间眼里全是温柔,语气也半点儿都凶不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
周清皖歪了歪头,一脸无知的纯情。
温敬道:“是哪只小笨蛋,用我的账号,买那些东西的!”
周清皖眨眨眼,像看傻子一样看温敬,不说话。
温敬这才反应过来,周清皖不是忘记了,可能根本是故意的,而且蓄谋已久!否则也不会提前好几天问他去借淘宝账号这种东西了……
刚刚想通此事,温敬有些惊讶,看向周清皖,就见周清皖面色平淡,但双颊绯红,不知究竟是夕阳的关系,还是对他也有点心动。
一旦想象了这种可能,温敬少见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有点不敢看周清皖的眼,就像周清皖一直以来,都不敢看自己一样。
“你,你想…那个?”温敬问得有些磕绊,“但,但你好像,病还没好啊。”
周清皖推开院门,露出一些称不上笑容的笑意,挑眉:“你不来,我就找别人。”
温敬上挑的唇角立刻消失:“你敢?!”
周清皖面无表情,淡声道:“你看我敢不敢。”
于是,温敬像一只焦躁地狗,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清皖奔进两人的房间里来。
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隅面对湖泊的小院落,周清皖二话不说,进门便开始tuo衣服,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纽扣、第三颗……
“够了,你别解了,”温敬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圈圈,“你再勾「引我,我……”
“温敬,”周清皖声音平静,声线温良,却显出几分强势,直接打断温敬,“抱我。”
温敬只觉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都被这声“抱我”熔断,仿佛周清皖说的不是“抱”,而是另外一个字眼。
但无论怎样,周清皖确实在邀请他,而且势在必得。
温敬一把揪起周清皖的纯白色的衬衫,细密又急躁的吻,毫无技巧地陷落在周清皖单薄的胸」怀——周清皖乖顺,配合,像一只引颈受戮的鹤,将自己纤细白净的脖子暴露出来,还要凑到猎人的面前,递到食客的唇畔。
温敬将人抵在窗上吻,完全掌控着周清皖的呼吸、心跳,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放上那张暄软的大床。
周清皖整个人被温敬罩住,只露出一张净秀脸,和细仃仃的脚踝,最后几抹夕阳的余晖,倾泻在温敬宽阔的背脊,与周清皖周清皖莹白色的脚腕上,周清皖将脚颤巍巍地缩回,竭力淡声道:“…窗帘拉上。”
温敬却少有地没理他,“天黑了,看不到。”
周清皖有些担忧地瞥向那扇窗,院落里的木芙蓉已然开了,无风,花枝却开始天旋地转地晃动摇摆,如暴风雨骤然袭来。
直到温敬隔着最后一层布料,按到一个东西,哑了声问:“这是什么?”
周清皖晶亮的杏眼,眼尾轻轻一勾,“你觉得呢?”
账号上的购买记录,昨日发错了的图片上,似乎一模一样。
温敬的眸光瞬时黯了三分,问道:“你穿上了?”
周清皖靠着他轻叹一口气,像宠一只没头没脑的小狗,同样的话又问一遍:
“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更加细碎的吻, 落在周清皖的颈畔、眉间、发梢,与其说是吻,倒更像是虔诚的拜谒。
周清皖不说话, 于是亲吻变得更加深入, 一团簇热的火焰,终于将冰烧融。
周清皖没想到是,自己似乎弄巧成拙, 因为温敬的神色,看上去似乎真得有些生气了——是不喜欢他擅作主张地……戴上那东西么?
周清皖当然是见过温敬生气的, 但周清皖没见过温敬对自己生气。
因是青年双颊绯红,双目紧阖,睫毛颤动。
夕阳的光晕抚上那张俏丽清绝的脸,透出惊人的美丽。他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芙蓉花, 芳丽清纯又散发出一股隐约的香气, 勾人至极。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 是什么时候么?”温敬突然问。
周清皖杏眼翕动, 明明知道,却轻轻摇头。
“是在四年前, 你们的入学典礼上, ”温敬再次将周清皖拥进怀里, 额头贴着额头, 嗓音压地很低, 明明在说情话,却压抑着经年的忍耐,“那一天, 你穿着白衬衣站在演讲台上——我坐在台下想, 怎么有这么干净的人呐……真想和他谈个恋爱。”
“就只是谈恋爱?”周清皖挑眉, 俏丽的眉眼褪去冷漠,隐约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纵容。
温敬将他拥入怀中,周清皖便静静地窝在怀里,像一头漂亮的小兽,疲惫却乖顺地依偎在温敬的身边,任温敬说些混乱又荒唐的情话,也任夏日的夜风推开窗,吹入一室木芙蓉的花香。
夏夜的院落静谧,只剩蝉鸣,周清皖亦总是没有声音,不哭,不闹,不吵。
他似乎生性便不喜欢说话,竭尽全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沉默,仿佛这是他的底线和坚持——温敬无论怎样求他、哄他、骗他,周清皖都始终不肯哼出一声。而当温敬想要与他接吻时,这才终于发现,湿乎乎的漂亮青年,已然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温敬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再继续了。
温敬是个大少爷,做不惯伺候人的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扶住周清皖,把青年揽在怀中搬进浴室里,一边哼唱着不成调子的清心咒,一边尽心帮周清皖清洗身体。
直到温敬把他香香软软的老婆擦干,搬到床上,拦腰抱住,整只脑袋都埋进周清皖的怀里,啃了两口,心满意足,甜甜蜜蜜。
周清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似乎有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别……”
周清皖难受地哼出声,对方才不再动了。
周清皖这一觉睡了许久,久到第二天的早饭都没吃,早训也没去。
而当周清皖再次睁开眼,意识混沌了很久,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即便很努力,目光都有些难以聚焦,干脆自暴自弃地再次阖上眼。
随即,周清皖便感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清清浅浅地碰了一下,而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将食指插到他的掌心里,挠了挠。
“……你做什么?”周清皖睁开眼。
“你睡了好久啦,”温敬箍住他不盈一握的腰,捏了一下,“下面的比赛马上开始了,我帮你请假?”
周清皖的意识登时回笼,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一丝不/gua,“出去。”周清皖蹙眉对温敬道,温敬没听。
他直接把周清皖打横抱起,向着洗漱间走去,他刚把周清皖的内衣洗了,又用烘干机烘干,这会儿都放在洗漱间里。
肉贴肉地抱在一起,周清皖羞愤欲死,挣扎时用了点力,温敬怕他掉下去,只好抱得他更用力,却也把周清皖真的惹恼了,“温敬!”
“…你把我放下来。”
“羞什么,更害臊的都做了。”
周清皖面色冷沉:“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温敬把他放到盥洗室里铺好的软垫垫上,刚要弯腰去给他拿拖鞋,便被周清皖一言不发地推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温敬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这人的确害羞,于是便不再计较,面带笑意地倚着门等人。
一门之隔,周清皖看向镜里的自己,面色红润,但神色冷然,全然没什么眷恋旖旎的心思。
周清皖没有看太久,他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丑陋,于是用干净的冷水泼了自己一脸,但想起生病了还要麻烦旁人,于是立刻又把水调热。
但热水……
涤不去他身上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
周清皖觉得,路在鸣说他现在被盘得珠圆玉润,没有错。即便不看那具痕迹遍布的身体,只看脸,好像也觉察得出,他确实已跟男人睡过。
周清皖不是同性恋,亦并非看不起同性恋,他只是有点儿无法接受,这股子若有似无的媚气出现在自己身上。
但想起……是温敬,把他搞成这样,一时又有些庆幸,心里的反感又轻了很多。
周清皖强迫自己不要再看镜子,洗了脸,伸手去找衣物来穿,只见自己的平角内裤被洗得干干净净,好整以暇地躺在烘干机上,显然是不久之前才被人亲手洗过。
周清皖面无表情地将那底裤拿起,鬼使神差地,在一瞬间,居然生出一种考虑——考虑将它藏起来的可能。
然而这堪称荒谬的想法一闪即逝,心绪彻底冷静之后,周清皖及时回归了理智,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下来。
周清皖喜欢将有意义的东西留作纪念,存档在很隐秘的地方,像小时候第一次拿满分但无人喝彩的试卷,像刘老师送给他的圆珠笔,像温敬硬塞给他的润肤霜……
但是与以往不同,周清皖恍然发现,与温敬的相关的一切物件,似乎都会摧磨他的意志,让他更加贪心,也更加堕落,譬如说——刘老师给了他一支笔,他不会想再得到一支;可温敬吻了他一下,周清皖却发觉,自己隐约在期待,更多的人吻能够降落。
贪得无厌的人让人生厌。
洗手台被温敬弄得一片混乱,剃须刀和须后水散放着,各种各样的护肤品都是艺人的必备品——温敬如是说,可偏偏周清皖并没有很想做一个艺人。
周清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勉强来得及了,于是整理了一下被温敬弄乱的台面,才去穿好那件内裤,和他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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