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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眠索性装作没看见,和青豆豆她们聊了几句自己和蒋彻要去秘书处打杂和卖奶茶的事,把刚才的话题敷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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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志愿者的活动安排在周末两天,周五的时候,他的老对家,铁血猛汉来问他,参不参加直播连线活动。莎莎拍的小短剧要上了,让他们都去连连线,撑撑人场,时间在周六的晚上。
他想了想,反正下午就能完成活动工作,正好直播还可以赚点小钱,他就答应了。
周六的上午,蒋彻还在寝室睡觉,涂眠因为要去赶火锅他们彩排前的最后一次加练,很早就起床出去了。等蒋彻醒了出去觅食的时候,涂眠都还在湖边排练。
今天降温了,垂柳跟着清风摇曳着,蒋彻手里的塑料口袋也跟着清风摇曳着,他正提溜着自己才喝过的川贝枇杷膏去找人。
涂眠还在那棵柳树下弹着之前的曲子,现在他弹熟练了,不会掉音,也不会错弦,他低着头专注地弹着弦,速度降了下来,火锅交给他的开场,有一段改了拍子,慢下来的前奏,缓缓地,慢慢地开始。
紧接着,一道吉他声加了进来,带着涂眠的速度加快,回到正轨,这是火锅她们进来的旋律,却又不是她们弹的,因为有漏音。
曲有误,涂眠回了头看过去,看到了广场上的那个男人,那人长身鹤立站在架子鼓前面,头发有点长了,但那服帖乖顺的样子,让他像一只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的边牧狗狗。
涂眠打量那人时,手下的弦音跳了,但那人却好像没受影响,用他边漏边弹的方式坚持下去,磕磕绊绊的模样让他身后的火锅都想借把吉他帮他和一下。涂眠可没给火锅机会,他带着他的吉他,带着他的音乐,以及他低声的哼唱走了过去。
那人见涂眠走近,冲他勾唇笑了一下,他手下起了动作,将间奏的浪潮向高处推进,涂眠不急,他走到那人面前,才把脚一抬,踏在面前的石球上,用膝盖垫起了自己的吉他,低头瞧了一眼那人忙碌翻飞的手,他的吉他音律开始追着那人,那人也反过来卷着他攀升,似在元夜里一飞冲天的烟花,盘绕绵延着向更高处去。
涂眠不肯这样轻而易举,他使了坏直接升上了一片云端,在高处俯视,但另一个人没给他机会,毫无思索地追了上来缠着不放。
“嚓——哒哒——”背后的架子鼓猛然一响,让两束升入天际的烟花在天幕炸裂,刹那璀璨耀眼。
那人咧嘴一笑,笑容似夏花,他背身弹奏,仰头吸气,似把日光饮入口腹,而后他回头转身,携着浑身的阳光气息,散发着暖阳般的魅力,耀眼得让涂眠都忘了按弦。
他也在结尾的旋律上停了下来。
在涂眠看向他的时候,他才用指拨弦,自弹自唱。
“我想拥抱你 / 也想告诉你 / 遗憾时间终究不能言语……”
他在这里停了下来,手指缓缓压下了一根弦,一个音跳了出来,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是在邀请涂眠。
涂眠压着他的音跟了最后半句的音,陪他唱了最后半句词。
“我多想拥抱你。”
“我多想拥抱你。”
涂眠与那人,异口同声。乐声落掌声起,涂眠喘着气,看着那个和他完成了一曲的人,那人还是站在架子鼓前,挂着一把吉他,一如涂眠刚刚回头时见他的模样。
那人仍然笑着,只是眼里流露着一丝涂眠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好像,是失望。
因为什么而失望呢?
因为自己没去拥抱他吗?
涂眠被这个问题驱使着,靠近了那个人,那个人眼里的失望也好像因为涂眠的靠近而消失了,但那人却好像紧张起来,他的背都绷直了。
涂眠站定,抬手一拳砸在了那人肩头,化解了那人的紧张:“彻哥!嗓子好了?”
“没有,手痒。”蒋彻抓住了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弹得不好,让你的学妹笑话了。”
“确实不好。”涂眠帮他把吉他取下来,递给火锅,顺势给蒋彻介绍了这一个乐队的人,他的手指一一点过,“这是火锅。这个高马尾的是小米辣。这是香菜,你不喜欢的。这,鼓手,是鱼腥草。”
涂眠介绍完乐队的那四位,又转回到蒋彻这里:“这是……我室友,蒋彻,你们都多少耳闻过,我就不赘述了。”
“彻彻学长,早有耳闻。”火锅站了过来,“听说这次学院晚会你也要参加?”
蒋彻赶紧摆摆手:“没有的事。”
“金盆洗手了?”涂眠一听蒋彻不参加学院晚会,赶紧凑起热闹。
蒋彻看人近在咫尺,故意伸手拥过涂眠肩头,将他连人带吉他环进怀里,笑得格外满足:“嗯。这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谁还去卖艺呢?你说是吧,宝贝儿。”
“谁是你孩子啊,滚滚滚。”涂眠在蒋彻怀抱里拱着,挣扎出来,还不忘踢蒋彻小腿一下。
“那你要当老婆我也不反对。”
蒋彻看着抱着吉他落荒而逃的人,回头拿了自己的川贝枇杷膏,还和火锅交换了微信,才追着涂眠的脚步过去了。
“欸,老婆。”
涂眠本来不想理他,眼看着要走出小道了,人要多起来了。蒋彻校园老油条,做事不要脸,他还要脸!
所以他回头跳脚:“不许叫了。”
蒋彻立马站定,诚恳地点了点头:“好的,儿子。”
“滚呐!你快去做你的奶茶!我要去秘书处上工了!”
“好的儿子!”
“不要叫我儿子了!”
“好的,老……”蒋彻顶着涂眠威胁的眼神,把“婆”的音吐了出来。涂眠气急,从隔壁灌木丛捡了根极细但很趁手的树枝,对着蒋彻就要展开家暴。
蒋彻赶紧跑开。
人走远了,还要嘴欠地发个消息。
ce:爱你,老婆,么么哒。
涂眠知道蒋彻是故意开玩笑,谁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呢,过他二十年,还是只会搞这种小学生把戏,但他又拿人没办法,因为他骂人骂不过了,也只会“反弹”!
行!那就反弹。
看谁能恶心死谁。
图图:嗯嗯,乖乖cece,啵啵~今晚穿好黑丝等哥哥哦~
蒋彻秒回——
ce:可以不穿吗,哥哥,热热。
图图:滚呐!
涂眠,败。
第36章 你抿一口。
这世上根本没有轻松的活儿!
涂眠再不会相信青舒月这个臭妹妹嘴里说出的话了。说什么这个兼职很轻松,说什么根本不用费力培训,混混就过了……都是鬼话。
图图:你妹妹她只是嘴巴甜,说得好听,结果心里根本没我!
图图:我好苦!
涂眠拿着手机躲在行政楼的厕所,悄悄告状。蒋彻那边倒是回得很快。
cece:蒽。怎么说?
涂眠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发语音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
总结出来就是三点:一是青舒月根本没想给他轻松活儿干!他一来,青舒月就把志愿者名单给了他,说他作为研究生院的学长,是他们这些大一大二的前辈,他是要起表率作用的,也不管他意愿,就默认他是带队的那个人,要他去跟行政楼的老师报到签字。
行政楼的老师呢,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他和蒋彻在寝室打架的“光荣事迹”,一听到他说他叫涂眠的时候,马上跟看到猴子一样看着他:“哟,你就是那个和人打架的学生啊。”
那眼神,带着强烈的,令人不适的,调侃!仿佛在说,怎么有人都长到二十四五岁了还在学校打架啊……
可他和蒋彻不是打架啊!
他们是那种交流!唉,算了,这委屈,涂眠受了!
二是因为他的同级,研一的同学们。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他以为大家都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谈个恋爱,写点作业,畅快地度过研究生生涯的;但现在的局面是,真正在畅快地度过研究生生涯的人,只有他!
那几个他认识的,打过照面的同学,一个二个背着大家来当行政老师的助教。助教,也是有工资的!
涂眠是真没想到,赚钱这件事,从学校里就开始卷了,而且他们兄弟相见时,涂眠正拿着拖把在走廊舞呢,他一回头就看见那几个来签单子,盖章,还有真打杂的人在捂着嘴窃笑。
他们看到涂眠在那儿打扫,一下就都默认涂眠是犯了错来“劳改”的,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为聊表不太深厚的同学情谊,走之前,有人特意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涂眠的肩头:“好好劳改,涂哥!祖国的发展离不开你脚下缝纫机踩出来的辉煌!”
说完他还朝涂眠敬了个礼。
“我呸!滚呐!小心今晚你们每个人的寝室,都是要被宿管阿姨敲门的!”涂眠咬着后槽牙盯着那几个幸灾乐祸的人。
气还没撒够呢,他被走廊那头的老师吼了:“小声点,办公区域,不要喧哗!”
得!这气!他忍了!
第三点,那真的是,一言难尽。说简单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在猪队友和强对手中间,该选哪个责怪。他带的大一大二的男孩子呢,都是在家当“皇帝”的,中国式父母对儿子那套都知道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几人做个事毛毛躁躁,擦个桌子都能把人老师的杯子撞倒。
唯一庆幸的是,老师们都养生,用保温杯。但,不幸的也是因为是保温杯,有老师就不拧盖,敞着热水好变温水。接着就是一声“啪”!
好家伙,杯倒了,水洒了,一桌子文件全湿了。涂眠从二楼匆匆上到三楼,看到水洒了的时候,他也傻了。他也还是个学生,还没进化到可以解决问题的社畜级别。
这波操作硬生生让他和那个闯祸的小学弟一起背着老师杀人的目光,在办公室收拾完了残局,他才有空吐槽。
但蒋彻似乎去忙了,没有回涂眠,涂眠也不好再偷懒了。他拿着手机出了厕所,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打架的同学!你过来。”
“啊?”涂眠平生最怕老师叫,老师叫一定没好事。每次不是答题答不上,就是要挨骂了。于是他碎步赶过去,讪笑着站到老师面前:“老师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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