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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余昧摸了两把跑来蹭他裤腿的猫,看见厨房的灯亮起来,才发觉今天家里安静得反常,想了想,问他,“我不在的时候你吃什么?”
“最近都是在学校吃的,要上晚课嘛,”余煦递给他一个剥好的橘子,见他的手被猫占了,便撕下两瓣送到他嘴边,“在家的时候就随便弄一点儿,煮个面之类的……”
余昧自然而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了,吃完才觉出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余煦大概也发现了,抿了抿嘴,把橘子放到茶几一角,蹲下身去抱猫:“……对了,昨天小蝶姐送了饺子过来,说是自己包的。煮饺子比做饭快一点,要吃吗?”
余昧“嗯”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被连日的睡眠不足弄得头疼,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额角放松,语气也有些懒:“后天开始我要出去演出,三个场,提前一天去,开完过一天才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因为隔天又要去下一个场,行程很紧……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困了就直接睡吧,不用等我。”
他其实不明白余煦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等他回家,像守着门等主人的家养宠物。
余煦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没过多久端出一碗饺子放在他面前,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桃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客厅都蒙上一层昏暗的橙黄,热气也被滤成暖色。
他看着渐渐弥散开去的暖调,又没由来地想,有人等着回家也挺好的。
电视没开,余煦就抱着腿坐在沙发一侧,充当人工的背景音,漫无目的地说起白天上课,教室里飞进一只麻雀,也不怕人,在讲台上蹦跳着飞了很久。
“都说大学会轻松一点儿,结果好像只是换了一种忙法,我们专业有很多课,还要去实验室和机房,”青年支着下巴看他吃,嗓音清朗,带着淡淡的颗粒感,低下声音说话时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温柔,“哦对,我进了一个玩乐队的社团,学编曲,想离你工作的领域近一点儿……”
余昧其实没有多少食欲,吃了一半便放下碗筷,换了个姿势靠进沙发里,安静地听他讲白天在教学楼背后看到的野猫,被他话里轻松的笑意牵动,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十年前就资助了他,没让他在那个孤儿院里待太久。
余煦和他不一样,原生家庭大概很幸福,是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才能在经历过走失后依然保留一部分这样坦诚明朗的性格,没有被困死在阴影里……
他有些困了,思绪也断断续续的,想着想着居然有些昏沉,被青年平稳的话音和信息素味道包裹,像陷进一片甜牛奶铺成的海。
“它好像比小蘑还胖,听我同学说是经常去食堂蹭饭,打饭的阿姨都认识它了……妹妹?”
余昧没有应声,偏着头靠在沙发角落,似乎已经睡着了。
黄昏安静地流淌而过,给他背光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暖光,看起来几乎有些柔软。
余煦噤了声,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跳无端快了几拍——不知是不是错觉,余昧对他似乎越来越不设防了。
他轻手轻脚地蹭到余昧身边,理智上知道不能让他在这里睡,然而靠近时看见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又舍不得立刻叫醒他。
只好起身去拿了一床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人身上,又把冷气调高了两度。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回到余昧身旁,怕沙发起伏打扰到他,索性在茶几前半跪下来,屏着呼吸,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子。
他好像离这个人越来越近了。
哪怕结婚证还有名无实,他甚至没有立场讨一个拥抱,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余昧身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他还是幸福得像在做梦。
大概因为沙发靠起来不舒服,没过多久余昧就动了动,开始无意识地往一侧倒,像是想寻找一个舒适的睡姿。
余煦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扶住他,慢慢安放到沙发上,俯身时才猛地发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像变相的拥抱。
他的耳朵又开始没出息地发烫,鼓膜像被什么东西闷住,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心跳,还有一声响亮的、近乎局促的吞咽声。
靠得太近,他能闻到余昧身上好闻的味道,是那瓶水生薄荷调的香水。
然而那层惯常的无机质的冷香里,似乎还掺着另一种味道,陌生又熟悉的,很淡,却甜得蛊人。
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低下身去,贴近余昧的侧颈,验证了自己混乱的猜想。
——原来那天开门时闻到的玫瑰味道不是花,是他的信息素。
没来得及细想,身下的人大概是感觉到他的体温,皱着眉轻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很近,像悬到面前的告罪书。
余煦一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退开,一边低着头道歉,小声解释说只是想让他躺下来,能睡得舒服些。
都是狡辩,他心知肚明的——然而余昧似乎并不太在意,听完也只是“嗯”了一声,抬手揉着鼻梁的穴位,声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不到半个小时,”余煦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下一秒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余昧的手是凉的,沁着一层反常的薄汗,只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又很快松开了。
“我不渴,”他收回手,明知道自己现在说出的话都不清醒,却还是皱着眉,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别开灯,陪我坐一会。”
余煦一怔,弯下腰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定不是生病,才试探着问:“……是做噩梦了?”
余昧没有回答。
不算噩梦,只是有些冷——他梦见自己被困在雪地里,漫天都是呼啸的暴风雪,几乎寸步难行。
他倒进雪里,呼吸开始不畅,却在窒息前恍惚感知到了靠近的暖源。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余煦贴近的脸,四下昏暗看不清表情,却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温暖的牛奶味道。
余煦的信息素似乎和他很契合,他能敏锐地感知到,却不排斥,甚至隐隐觉得安心——像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暗示。
信息素的主人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捧着他那只手,揉他发凉的手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很容易做噩梦?”
他的睡眠质量确实不好,以前上节目时还当成玩笑谈论,说他接那么多工作就是因为睡不安稳,累过头了回家倒床就能睡,总好过睁眼到天亮。
话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一部分——累过头了容易做乱梦。
他摇了摇头,本能地不想提这些,像是被这个问题点清醒了,又缩回那层玻璃壳里,反而屈起手指,安抚似的挠了挠余煦的手心:“去帮我倒杯水吧。”
柔软的痒意一晃而过,像猫尾巴挠在心口。
第13章 补偿
第二天余昧难得睡到了自然醒,睁眼时已经记不清昨晚做了什么梦——睡着前他隐约有种要感冒的预感,还是起来吃了两颗药,拜副作用所赐一夜睡得昏沉,只是有些头疼。
所幸补了一觉,那种临近生病的倒错感已经褪去了。
余煦去学校了,餐桌上留了一张便利贴,告诉他冰箱里有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于是他循着提示找到一只餐盒,里面是番茄牛腩和生炒西兰花,还有恰好一顿的米饭。
他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又按照海螺姑娘的说法中火转了三分钟,望着缓缓旋转的饭菜,有些无奈地想,余煦对他的饮食是不是有些上心过头了。
再这样下去,等巡演的时候他就该控制体重了。
室内那股淡淡的牛奶味道已经散了,余煦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有时候会放出一点儿信息素——也可能是他对这个味道太敏感,总联想到小时候在孤儿院一个月才能喝到一次的临期牛奶,闻惯了就无端觉得安心,有时候回家闻不到,还会有些在意。
微波炉转完三分钟,发出“叮”的提示音,窝在客厅的小蘑听见动静觉得新鲜,又跑来厨房围观。
他没急着拿出来,随口和猫说了两句话,一边从手机里翻出向蝶的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过去,说原本的线香闻腻了,想找找牛奶味道的室内扩香。
向蝶回了个“OK”的表情,很快发了几款香的官方描述给他,后面跟着一句“祖宗,今天手机怎么开机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才想起打开手机的初衷是想看看网上的舆论。
Echo本身的关注度太高,又有之前那些绯闻做“铺垫”,这次他突然公布恋情,公众或许能接受祝福,媒体却不会轻易放过这波热度。
他还是不想余煦的个人信息被谁扒出来,影响正常生活。
他端着餐盒出了厨房,顺手打开电视当背景音,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浏览新闻,搜了几个关键词,大致看完一圈,确定没有哪家媒体公开人肉他的结婚对象到底是谁,偶尔煞有介事的猜想也只是空穴来风,才松了口气。
倒是有几条像是粉丝发的评论,说还是许观珏和他更相配,圈外人哪里比得上十几年队友情谊,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也不知道耍了什么花招。
话说得有些过了,夹枪带棒的阴谋论,他见得多了没什么感觉,却难免想到余煦,怕小孩看了委屈。
毕竟是因他而起,哪怕余煦嘴上说了很多遍自己心甘情愿的,他也还是觉得愧疚。
那点儿淡淡的愧疚在他心里折了一个角,一直留到傍晚余煦放学回家。
余煦看到他时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喜,眼里又浮起那种小狗似的亮晶晶的笑来,在玄关口跟他说了声“我回来咯”,放下书包折去卫生间洗手。
看不出心情好还是不好,倒是有点儿像高中生。
余昧看着他的背影,斟酌片刻,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阿勉,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合适的话?”
余煦关水龙头的手就顿了一顿。
——余昧很少这么叫他,偶尔几次,也都是小时候他还藏不住情绪,哭着想家的时候余昧安慰他,会拍着他的后背叫他“阿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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