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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果,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像一颗被浸在苦盐水里的贝壳,已经麻木了,谁往水里撒几颗糖他也感觉不到——幸福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东西,也许有,却很难确切地说出来。
他抿了抿唇,手指落在青年额前,心不在焉地替他整理刘海,露出一小片额头的皮肤。
然后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亲了一下。
不带什么暧昧意味,更像给小朋友的晚安吻,意在安抚,或是强行中断这个话题。
余煦似乎被他亲懵了,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有些语无伦次:“哥,哥哥……”
“我不知道。”余昧捻着他发烫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语气有些无奈,“但资助你也好,接你来这边住也好,甚至结婚,让你临时标记我……这些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我觉得后悔。”
余煦看起来都有些恍惚了,过了一会儿才贴过来抱他。
是那种小狗的抱法,上半身扑在他怀里,自下而上地抱住他的脖颈,头发蹭在他肩窝,撒娇似的,很痒。
“那我会继续努力的,”小狗有样学样,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悄悄话,语气却很认真,“不让哥哥后悔。”
第20章 易感期
巡演十月底开始,在那之前余昧的工作主要是录两首单曲的MV,拍一些零碎的广告和电子杂志,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录几集综艺,还有出席一个珠宝品牌的代言活动。
说多不多,和许观珏比算少的,因为他不拍戏。
却还是每天出门,有时候节目录到半夜,凌晨才能回家。
多数时候余煦会等他,听到电梯声就带着猫来给他开门,在玄关抱他一会儿,无言地用信息素安抚他。
渐渐地也开始包揽替他卸妆之类的琐事,跪在沙发上,低着头,认真拭去他脸上的妆,手法和第一次比熟练了很多,也用不了多久。
还会趁那段时间和他说说话,也不用他分心回答,就自顾自说些白天发生的事。
什么有个老教授上课的时候没注意、一低头假发滑下来了,什么回家路上看到梧桐叶开始黄了,什么超市的洋葱打八折,但是捆绑销售一根胡萝卜。
很无聊的琐事,听多了又觉得挺有意思,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余昧有时会觉得这样的陪伴有些暧昧——小孩并不掩饰对他的过度关注,卸妆时手指会在他嘴唇附近停很久,隔着棉片轻轻摩挲他的嘴唇;也会问他第二天的行程,来叫他起床,象征性地敲两下门,然后探进一个脑袋。
然而时间长了,他发觉自己并不太排斥,看余煦很乐在其中,就也随他去了。
直到有一天他要穿品牌方寄来的衣服出席活动,找配饰时发现衣帽间里似乎少了几件衣服。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件他私下会穿的毛衣,材质容易变形,平时都放在抽屉里。
他的衣服多得穿不过来,当时急着出门,也就没太在意,以为是余煦替他洗完放到其他地方了。
结果第二天又少了两件——卫衣,他最近没穿过,应该也不需要洗。
吃晚饭的时候他想起来,就随口问了一句。
结果余煦愣了一下,低着头半天没说话,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都红了。
“怎么?”
“……也没什么,”余煦看了他一眼,目光小心翼翼的,像做错事的小狗,“我说了你别生气……算了,肯定会生气的……”
余昧眉梢微抬,想不出几件衣服能让自己发什么火:“你先说。”
空气里的牛奶味道似乎浓郁了些,藏着隐隐约约的躁动,像煮沸的前几秒。
“易感期……”那几个字轻得像气音,小狗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道歉倒是很诚恳,“我没拿去干什么奇怪的事,就是想闻闻你的味道,不然……很难受,吃药也压不下去——对不起,我会洗完放回去的,或者你介意的话丢掉也行,我会买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怪不得这几天格外黏人,熬到两三点也要等他回家。
有些人会有筑巢行为,需要借助伴侣的衣物度过易感期,也很正常
余昧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如果余煦开口问他要,他也不介意提供一个衣柜。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温声道:“我不生气,婚内义务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小狗眨了眨眼,有些受宠若惊,无意识地轻声重复一遍:“婚内义务……”
余昧看着他的神情,无端联想到他抱着自己的衣服、缩在床上熬易感期的模样,觉得可爱,就忍不住想逗逗他:“拿我的衣服干什么了?说来听听。”
余煦的脸立刻红了一个度,不自然地揉了揉脸,眼神也有些躲闪,又不敢不回答:“就是堆起来,抱着……找你的味道,然后一边想你。”
余昧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还有呢?”
“没有了,真的,”余煦好像才反应过来被调戏了,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耍赖似的抱住他的腰,“哥哥,你别欺负我了……”
语气黏糊糊的,听起来都要哭了。
余昧被他弄得心软,暂且放过他,伸手揉了揉小狗蓬松的头发:“怎么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工作那么忙,”嗅出默许的意思,余煦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一开始不是故意的,只是帮你洗衣服,忘了易感期的时间,情不自禁就……回过神来已经把衣服拿回床上了,但也没干什么……嗯,不该干的事。”
余昧捻着他发烫的耳廓,察觉他抖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有些烫,就松了手,逗小动物似的问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大概因为爱意太甚,怕亵渎奉若神明的人。
余煦抬起脸,看着他瞳色浅淡的眼睛,害羞似的笑了笑:“因为喜欢你。”
语气还是很黏,却换了一种黏法,像小动物舔人手心,软乎乎地表达心意。
余昧被他看得有些怔,下意识垂了垂眼,避开了过于直球的视线。
然后警告似的点了点他的额头:“信息素。”
“啊,抱歉,”余煦立刻听话地退开,自知易感期过去没多久,不能太黏着他,“那我去洗碗……嗯,你早点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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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余昧做了个梦。
关于溺水的梦——他乘着一艘木船,漫无目的地漂,漂到湖心时船漏了,他渐渐沉下去,被冰冷的湖水包裹,然后吞噬。
醒来发现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似乎是被冷气吹到了,头有些痛,喉咙也干得厉害。
于是他起床去倒水,看着饮水机上闪烁的加热灯,有些迷茫地想,如果哪天他死了,余煦会怎么办。
至少没人借他衣服对付易感期了。
也许因为做了噩梦,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某个陌生的念头就趁虚而入,很突兀地浮现在脑海里:那就别寻死了,找个理由活下去,说不定也没那么难。
像从潜意识里冒起的一个泡,转瞬间就破了,又沉回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说吧——他没什么波澜地想,等到那天再说吧,反正在那之前总要找个时间和余煦聊聊,把话说开,告诉他别抱什么期待,也没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那么好。
尽管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贪恋余煦给的温暖,这些话也很难说出口——他其实并不想说。
再说、再说……或许某个瞬间他已经心生动摇了,只是还不想承认。
但总有一天要承认的,某种向暖的本能驱使他走出了一步,而他的暖源执拗又一往情深,是个愿意跑完那剩下九十九步来爱他的人。
第21章 野心
星期六。
余昧天没亮就走了,去参加一个珠宝品牌发起的慈善活动,是全国直播,一早就要到场。
他走之前倒是没什么异样,看起来也不困,慢条斯理地吃了早餐——火腿蛋三明治、一小碗蔬菜沙拉,还有一杯咖啡。
就是临出门前停了一下,转过身,拉过来送他的“海螺姑娘”,毫无征兆地轻轻抱了一下。
“今晚可能不回来,”他捏了捏余煦的侧颊,揉开他脸上那点儿茫然的惊喜,轻声解释,“今天有很多工作。”
他其实说不太清自己想干什么,可能是被硬塞了一堆工作有些心烦,想借一点儿余煦的信息素,当作踏进陌生领域前的安抚剂。
解释了也像没解释一样,幸好余煦也没多问,闻言就又凑过去,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别太辛苦,注意休息。
他走后整间公寓都安静下来,连猫都窝在沙发一角,睡得正香。
余煦给猫碗添了粮和水,把餐桌上的盘子抱去厨房洗,又无所事事地练了一会儿拉花,用完早上多打的那半杯奶泡。
做完这些实在没什么事干,只能回房间待着,打开电脑,一边写这周的C语言作业,一边等八点的直播。
刚才还穿着居家服吃早餐、在玄关口抱他的人,两个小时后就会出现在电视节目上。
这次的合作与音乐无关,余昧是以个人名义出席活动的,身份是代言人兼特邀嘉宾。
主要的工作是上台发个言,介绍几件合作系列的珠宝,回答记者提问——剩下的时间就坐在台上当背景板,和主持抛接话,台词都是固定的,不说错就行。
饶是如此,他还是变成了整场直播最大的看点,四个小时里上了两次热搜。
第一次单纯是因为“脸”。
他的气质很适合穿高定,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人端正修长,加上与品牌相呼应的宝石配饰,整个人看起来金贵又优雅,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知名度摆在那里,他又确实生了张男女通吃的脸,每次出席大型活动,或是换个少见的造型,多多少少都会上热搜,也并不稀奇。
第二次却爆了一波热度,毫无征兆地蹿到了热搜第三,词条是“余昧 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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