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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昧看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点了播放键。
——是一段纯音乐,时长不到两分钟,从技术角度来说有些单薄,只有基础的底鼓、钢琴和贝斯音,旋律倒是挺和谐,轻快明亮,很好入耳。
有种春天的氛围,会让人联想到低饱和度的粉绿色,或者晴朗如洗的天。
周围还有些吵,余昧垂着眼听完了,把那段旋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谱,才评价道:“嗯,还不错——是你写的?”
余煦点了点头,无意识地搓着卫衣绳,有些不好意思:“才学了一点皮毛,不难听就好。”
他也没学过什么乐器,在初学者里算是有天赋的了。
余昧揉了揉他的头发,觉得还是应该鼓励一下小朋友:“不难听,我很喜欢……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
“明天是结婚满一个月,”余煦抿了抿唇,轻声道,“虽然你和我结婚也不是因为……但还是想留个纪念,毕竟只有一次。”
怪不得执意要来找他。
余昧对这些特殊日期没什么感觉,唯一会挂心的也只有合同到期那天,看他这么上心,难免有些愧疚。
如果余煦是和其他人正常地相爱结婚,就不至于连纪念日都只有自己记得了。
那点儿淡淡的愧疚让他沉默片刻,索性就着余煦的手机,把这个音频文件发给了自己,然后当着他的面保存下来,设成了来电铃声。
“我会听的,”他给余煦看设置成功的界面,一边温声道,“谢谢。”
余煦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忍不住笑起来,觉得之前那些若隐若现的委屈和不安都被他一句话扫空了,怕蹭花他的妆,就在他手背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动静。
余昧看着他藏不住高兴的样子,想他如果是真的小狗,这时候尾巴大概都要摇疯了。
“还有一个场景要拍,结束了再来找你,”他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叮嘱道,“在这等我,别跟着其他人乱跑。”
事实证明向蝶的话是有道理的,白开了一间房,当晚余煦还是去了他的房间过夜。
也不是故意的,他习惯了余煦黏他,收工后自然而然地一起回去,把人带进房间才想起来。
所幸有两张床,余煦也很自觉,没想和他一起睡——被契合的信息素包裹着,他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余煦已经走了,给他留了张字条,放在床头,说是回去上课了,让他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便利贴上清隽的字迹,无端尝到了一丝暖意。
要拍的广告其实都拍得差不多了,只用再花一个上午收尾,下午给他的安排是去参加一场生日宴,和许观珏一起。
宴会的主角他只见过一面,还是在某次颁奖典礼上,只记得是个资历挺深的前辈,早几年玩乐队出身的,圈内风评不太好,听说是个玩咖。
这种社交场总是逃不开酒色,他其实不太想去,但关阳都安排好了,也由不得他。
几个小时后他拍完了广告,坐在车里往省南赶,司机开的是条沿海的线,有时能看到建筑中间露出一段海,灰蒙蒙的,也看不太清。
他塞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看风景,听昨天余煦送他的那段曲子,一边漫无目的地想,他现在的生活好像被割裂成了两半。
有余煦的那一半春意盎然,像这首曲子一样轻松又鲜活,另一半则是空洞的,麻木的,时间一刻不停地流转,他却毫无印象。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在一旁补觉的许观珏,突然很想问他一句,待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圈子里,每天戴着面具生活,有意思吗。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过心了——他印象里那个温柔又风趣、像个哥哥般永远可靠许观珏似乎也被时间带走,变成了一段可有可无的记忆。
大概人都是会变的。
车停了,许观珏在停车的同时睁开眼,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对他道:“走吧。”
他点点头,跟着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是收藏+500的加更
第28章 潮湿玫瑰
生日宴办在一幢半开放的别墅里,院里摆了桌椅和花台,室内是一个小型的舞池,请了乐队来现场奏曲,有几对男女伴着旋律起舞,更多的是站在一旁看,相谈甚欢。
认识的面孔不少,大概也有想过潜规则他的“熟人”——余昧闻到那股明显不属于自然界的花香,几不可察地皱起眉,抬手碰了碰自己颈后的抑制贴。
许观珏没察觉他的异样,先带他一起进了别墅,和宴会的主角打招呼,寒暄两句,以Echo的名义送了两瓶酒。
到这里还算一切正常,之后却渐渐变了味道。
天色暗下来后舞池变成了自助餐场,大门也关了,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乱的信息素味道,来客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更像借这个机会找玩伴,打着寒暄的旗号各取所需。
都是体面人,明面上倒还维持着风度,偶尔有人来招惹他,看他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纠缠。
或是借着恭喜新婚的由头让他喝一杯,意有所指地聊两句,过一会就识趣地走了。
一来二去,饶是他酒量还算好,也架不住这么混喝,渐渐有些醉了——潜意识里的警铃却还悬着,没表现出醉意来。
许观珏被几个Omega围在不远处,头头是道地聊古典音乐,似乎也没什么心思顾及他。
他只能找了个借口去阳台透气,算着时间等宴会结束,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旋律里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事后想起来,整幢别墅的氛围其实都很古怪,他依稀记得听见身边的人说什么“放料”“玩游戏”,灯光昏暗,空气里那股异样的花香也始终没有散。
大概也不是针对他,只是一群人心照不宣地沉沦酒色,就显得他格外突兀,像误入其中的受害者。
——早些年还没出名的时候,他倒是遇到过这种场合,那时没有拒绝的资本,别人对他更不会客气,也险些被心怀鬼胎的成年人带上床。
后来渐渐火了,他对应酬的场合都会有所甄别,有意避开酒肉声色——只是没想到现在他的知名度已经这么高了,关阳还会安排他来参加这种应酬。
最后下楼时他闻到满屋混乱的信息素味道,都已经觉不出生气了,只想不通关阳存了什么心思,会放任自己的艺人来这种场合掺和——许观珏走那种国民男友的路子,一被曝私生活不检点就是自毁前程。
他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活了十几年,性格冷淡是一码事,该有的直觉却还是有的,知道事情一旦过于反常,底下必然藏着阴谋。
于是他靠在楼梯口缓了缓,压下酒意,在一片混乱里找出左拥右抱的许观珏,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几分钟后他无声无息地走出后门,上了向蝶的车。
“许老师呢?”向蝶看见他的脸色,立马把什么许老师扔到了一边,急道,“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没事吧?”
“喝了几杯,没事。”
余昧摆了摆手,放任虚软的身体靠进车座里,闭上眼,突然觉得很累。
理智上他还是愿意相信许观珏的,想毕竟组了这么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对方也没必要害他——最多是想拉他下水,一起沉在这口大染缸的泥沙里,他也无所谓。
但如果真的是想陷害他……
他叹了口气,酒意渐渐烧上来,意识也有些恍惚,本能地不愿再想下去。
但愿那张照片永远别派上用场。
办生日宴的地方离家很远,中途有一段在修路,车开过去有些颠簸。
余昧迷迷糊糊地被震醒了一次,隐约觉得身体很烫,后背都被汗浸透了,想让向蝶把空调开低一点,却没有开口的力气,又被拽进一场同样滚烫的梦里。
反复挣扎了不知多少次,最后还是向蝶动手把他晃醒了,往他怀里塞了瓶冰矿泉水,神色复杂:“余老师,你确定只是喝醉了?”
他的思绪都是迟钝的:“嗯?”
“我是个Beta,可能判断有误,但是……”向蝶皱了皱眉,看着他眼下那片异样的红,正色道,“我觉得你可能是发情了。”
见余昧没什么反应,眼神都有些失焦,她叹了口气,一边动手联系大明星的合法配偶,一边循循善诱,试图帮他找回一点儿思路:“刚才是怎么回事,关阳跟我说就是普通的生日宴会,简单吃顿饭——是不是有人给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其实也不难想通,酒里能掺东西,空气里那股不自然的香味可能也有问题,但余昧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一阵冷一阵热,呼吸烫得像内里快融化了,连她的话都没听清,耳边只剩下自己过速的心跳。
向蝶对上他迷离的眼神,问不下去了,刚想打电话给余煦,就听见有人敲了两声车窗——这一点上她还是挺佩服余煦的,大半夜的一条消息就能叫下来,和她这个领工资的全职经纪人比不遑多让。
余煦和她不同,能感觉到Omega的信息素,一开车门就大概察觉了是怎么回事,低下身探进车里,先把余昧抱了出来。
“他的状态很奇怪,可能是……受了药物影响,”向蝶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我把他私人医生的号码发给你,回头要是感觉不对,直接联系他。”
大概是感觉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余昧哼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偏了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很白,酒意烧起来时关节都泛着红,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余煦看了一眼,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朝向蝶道了声谢,抱着人走了。
余昧的状态确实很奇怪,上一次即使在发情期,理智也还很清醒,对他是有所防备的。
这次却连他说话都听不到,只是低着头,把脸埋在他衣领里,发出些轻而模糊的呓语,听起来很难受。
信息素也甜得蛊人,几乎带上些许侵略性——还掺着酒味和其他人的味道,很乱。
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对余昧的占有欲只有自己知道,一闻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都快炸了,眼睛都有点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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