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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自己也知道吧,信息素的适配程度很高,有时候普通的药是抑制不住的——当然了,和情绪状态也有关系。”
医生看着他吃了药,斟酌片刻,继续道:“余老师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前长期用高强度的抑制剂,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已经很差了,很容易被你的信息素影响,所以你自己还是要有数,易感期容易冲动,像这样暂时分开几天,对彼此都好。”
余煦垂下眼,想起白天余昧被他折腾到临近失控的节点,还强自忍着不想让他发觉,指关节都咬红了——那双手是弹琴的手,连戴首饰都怕磕着碰着的。
于是心底的愧疚又浓了几分,沉重地坠在那里,让他只觉得心跳都比平时费力许多,快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自己说过多久都会等,怎么还逼他说那些话……
沉默良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医生:“那我是不是应该离他远一点儿?”
“这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医生看了他一眼,道,“从心理角度说,我认为你的存在带给他的影响是积极的,这段时间他的心理状态好了很多,我也能感觉到 ——至于生理层面,也许正式标记之后他的身体适应你的信息素,影响就没那么剧烈了。”
但他们什么时候能确认关系都犹未可知,就更别说正式标记了。
“那如果……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余煦无意识地揪着抽绳,有些忐忑地问。
“倒也不会发展成什么样,特殊时期保持距离,平时注意节制,时间长了就互相适应了——所谓的正式标记,也只是高性价比地加速这一过程。”
见他松了口气,医生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宽慰道:“你也别太紧张,他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实在担心的话,我给你配一点抑制剂,以后易感期前记得吃就行了。”
余煦还是低着头,抱着那件外套,像什么犯了错的小孩子,闻言过了几秒,才低低地问出一句:“他不会怪我吗……”“嗯,应该不会,”医生道,“他倒是更担心拖累你——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自己去楼上的病房待会儿吧。”
余煦点了点头,起身道谢,才抱着外套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医生在他身后补充道,“余老师洁癖挺重的,我个人不建议你弄脏他的衣服。”
余煦一怔:“可他之前……”
——之前明明说过易感期衣柜随他翻,也从来没有介意过他碰自己的东西。
话说到半截没了下文,医生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之前怎么了?”
“不,没什么……”余煦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语气终于轻快了几分,“那我先上去了。”
尽管吃过药,易感期的Alpha依然会依赖伴侣的信息素,加上镇定类药物轻微的副作用,余煦也渐渐有些困了,就抱着余昧那件外套,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将就了一觉,甚至罕见地做了几个乱梦。
好梦噩梦都有,梦见余昧不要他了,梦见他们在海上办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该说“我愿意”的时候余昧看着他说“对不起”,就往后仰倒进海里。
下一秒却变成他们搬到临海的小别墅,余昧坐在落地窗旁,给他戴上一枚素净的银圈戒指,眼里晃动着与几个小时前在床上时如出一辙的温热情绪,说“我喜欢你”……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那种昏昏沉沉的倒错感终于褪去,他想起梦里混乱的场景,整个人就僵了僵,把脸埋进余昧的外套里,深呼吸了很多次才渐渐缓过来。
然后才猛地意识到睡过头了,手机还留在楼下医生那里充电——也不知道余昧有没有找过他。
确实有,给他发了条长语音,交代自己临时要去演出,大概后天才会回家,“记得回去喂猫。”
语气很温和,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情绪——听完之后余煦反而松了口气,知道他大概没有生气,就带着那件衣服和药回了家。
家里意料之中地没有人,恒温26度,和冬季早晨的室外相比温暖不少,却还是空落落的。
进门之后余煦先给猫添了饭,打开自动饮水机让它自娱自乐,又清理了一下猫砂盆,才走进厨房,打算给自己糊弄一顿早饭。
打开冰箱却愣了一下——昨晚他走之前做的菜被蒙了保鲜膜,完完整整地留在冰箱里,似乎一口都没有动过。
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是什么心情,却还是把饭菜拿出来,一一放进了微波炉加热。
猫被微波炉那一声“叮”的动静吸引,吃到一半又跑来厨房找他。
知道余昧这时候大概忙着准备演出,也不能去打扰,余煦只能蹲下身,在等加热的间隙里和猫聊天打发时间。
“你说,他还是有一点儿喜欢我的吧,”他捏着猫的爪子,轻声道,“不然也不会随我动他衣柜,还有昨天……”
昨天余昧说喜欢他,眼里的热度也不像是假的。
“但他今天连饭都没吃,是不是还是有点儿生气了——还是出门太急来不及吃,你还记得吗?”
猫当然不知道这些,哪怕知道也回答不了,被他莫名其妙举到半空,只能茫然地将自己拉成一长条,和他面面相觑。
“嗯,也是,你怎么会知道呢……”余煦叹了口气,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天。
那个时候他被易感期影响,患得患失的情绪到了极点,其实产生过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想把一切都摊开来说——现在理智回笼,这个念头却依然留在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留下一点痕迹。
但显然不是现在……何况他更想等余昧主动开口,而不是为了他的感受去将就什么——余昧的前半生已经足够身不由己,他不想连这段关系都变成对方压力的一部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是N市——他之前读书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一个没听过的男声。
“阿冕?”
作者有话说:
信息素相互影响之类的都是私设,请不要太较真
第84章 “冷战”
临时演出比正常办演唱会更忙,从舞美到妆造都是工作人员加班加点设计的,选曲也有讲究,没什么时间彩排,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余昧是第二天凌晨到的现场,在车上囫囵睡了一晚,下车时还有点头晕,对着地形图熟悉了一下场地,才开始听主办方选的那几首歌。
大概是为了往艺术家的方向靠,选的都是偏慢调的抒情风,钢琴伴奏中规中矩,也不需要走场。
但演绎形式越简单,容错率就越低,里面还有不少几年前发行的单曲,很少拿到演唱会上唱,也要重新磨合——时间紧任务重,他也只能和许观珏一起,待在临时布置的琴房里排练了一天。
最麻烦的是一首三年前发的歌,全程要用到古筝伴奏,发行之后只在公众面前唱过一次,这次却冷不丁地被挑出来指名要求,意味着除了记词记曲,他还要在短时间内熟悉一种三年没碰过的乐器。
“你就先练着,实在不行咱们再换伴奏——但台下可有不少老艺术家,主办方要求的歌还拿伴奏充数,就怕被人家说咱们耍大牌,”关阳在边上看他调弦,边看边念叨,“我是不太懂你们玩乐器的,但这些琴啊筝啊的,练起来也都差不多吧,还有一下午呢……”
余昧都懒得反驳他,一边调弦,一边还要被造型师围着做发型,已经麻木到毫无波澜了。
倒是许观珏,也不知道前段时间飞国外,是被采访多了还是玩累了,嗓音状态不太好,黑着脸去了隔音室开嗓。
这场演出来得太突然,扛住了是Echo实力的一次证明,几乎能把他们的身价再往上抬一截,扛不住就难免被扣个流量草包的帽子——尽管以关阳的营销手段,大概不会允许失败的片段流出去。
所幸正式演出时没什么失误,中规中矩偶尔翻花,忙忙碌碌地两天也就过去了。
倒是有个他弹古筝的片段传到网上,爆了一次热搜——他那种白金色的半长发和古典乐器放在一起,原本应该不太相称,然而从视频里看起来,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低头拨弦时碎发滑落,看起来格外和谐。
大概因为他很少走这种风格,偶尔一次,就很抓人眼球,还衍生出一众“出圈神图”。
向蝶把那几张图发给他的时候,他其实还不知道网上传成了什么样——这两天除了排练就是演出,还要陪着许观珏他们和诸位嘉宾“闲聊”,他连手机都没怎么看。
看完倒也不怎么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都闹到热搜第一了,余煦还没来找他要演出录像。
如果放在平时,他和余煦的聊天页面都该刷屏了。
准确来说,这两天里余煦都没怎么联系他,除了像往常一样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晚上早点休息,就没什么其他话了。
话少得他都觉出异样,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冷战——睡了一觉彼此都有亏欠,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就被迫分开,这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
但他总觉得余煦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他自己也没什么冷战的想法,只是实在没时间看手机,每次回复都要隔上几个小时。
幸好两天很快就结束了,许观珏还要赶回国外,公司那边也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拖他多工作两天,跟组吃完庆功宴,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回家了。
自从余煦搬来他的房间陪睡,他似乎就变得有些认床,加上这次出来忙着排练,两天里他几乎没怎么睡着过。
像只被放进陌生环境的猫,回到熟悉的车里才放松下来一点儿,思绪渐渐变得昏沉。
却也睡不着,只能听着车载广播里放惯的白噪音,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到家之后该怎么和余煦提想在一起的事——他们这个有名无实的婚结了快四个月,该干的似乎也都干了,其实只差一句“我爱你”,和一个正式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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