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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耳边的哭喊有多直入人心,他都一如既往地奋力搏斗。
偶感窗外雨水寒意,便拥着毫无遮当的身躯以热吻取暖,云雨中颠倒时,他们掀翻了茶案,撞到了书架,压塌了交椅,泥泞沾染屋里每一处,似乎都带着滔天的不满,想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颠倒中,发泄心下连日的愁苦。
日中时,拥吻榻上,共枕而眠。繇|药
日暮时,灵台转醒,重扎热浪。
兜兜转转到夜色降落,腹中饥饿,才撑不住要罢休。
方书迟早在白日放纵里,坦荡接受了自己疯魔的事实,他并不是有多么喜欢池霁此人,与他沉醉交欢,也是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感觉到池霁在榻上的疯,大抵是难得的同步,他竟然有些享受这样的失控,于是情难自禁,一泻千里。
撑臂打算起身,他心下如常,可下一刻毫不夸张地被腰身酸痛逼的直着身子倒了回去,随即褥中一阵泥泞落地,烂熟的花蕊翕动开合,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白日的疯。
身侧池霁被他砸醒,见他面色古怪,连伸手在被褥中捞了他一把,摸见那些温热潮涌,眉头一跳。
侧身将他拉入怀中,重新将距离贴的严丝合缝,拱入泥泞,重回温巢——
“够了!”方书迟指尖颤的发麻,唇齿中隐忍的声音,也只有羞愤。
池霁不听他,按紧了他身,抽身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耳垂,“根本不够。”
他又将那滩泥泞变得更加汹涌,释然之后,也并未离开。
“让开。”方书迟扶着腰,艰难的想撑起身。
池霁并未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伸手将他圈回去,按了按他莫名有些饱涨感的腹部,“我不闹你了,你也别强撑,饿不饿?”
本来饿,方才一场细浪翻过,他又不饿了。
他抿着唇半晌未言。
池霁黏人地贴上去,“不饿可以再来。”
方书迟紧忙抬起手肘在他肋骨之上撞了一下,两人各自一动,那股潮湿又透了出来。
方书迟迫不及待想要沐浴。
可池霁却又不满意了。
“你察不出么,”他幽怨地按着方书迟,重新拿刀上阵,餍足地出击,打的对方措手不及。
方书迟腰间让他带着一痛,陡然牵扯起全身的感觉,随即咬紧了牙根恼道:“你有完没完!”
池霁吻他,又细致地折磨,语气温柔,“不要再漏出来了。”
说罢在温巢中造势良久,心满意足折腾起浪。
方书迟随之颤抖,半晌不停,失控的脑子让感官重新陷入崩溃的境地,他浑身失力,在浪花中蹒跚。
“池自贞…你混蛋…”
池霁紧紧拥着他,琴弦勒出破口的指尖已经流不出血,却带着令人头皮一紧的伤痕。
并排在一起鳞次栉比的十指贴在他身,宛如一串将他所有心防束缚在坚守之外的锁链,一节节皮肉翻身,都足够他身心翻江倒海的疼惜垂怜。
虽嘴上在咒骂,身子却依旧与他紧贴,在落雨苦寒的漫漫长夜,与他相互取暖。
“还要再与我一刀两断么?”池霁问。
方书迟沉默不言。
池霁又入战场,举剑未动,却尽是要挟之意,“若还要断,今夜明日,我们便都不要停了——”
“不断!”方书迟迫切道。
池霁堪堪满意,收剑入鞘。
还不忘教他别再落满身泥泞。
……
作者有话说:
池霁: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池自贞真的很像那种无理取闹的病娇。
(再次声明:不存在谁爱多爱少,至少目前,他俩只是很世俗的一层rt关系。)
第119章 试霜寒(七)
池霁在梅苑小住了几日。
直到翰林院中人问起才回了自己的地方。
方书迟对此无悲无喜,撑着酸软的身躯更没说半句要留他的话,送他出院落时,神情自若,冷的如他二人不过点头之交一样。
池霁原以为他至少会有不满,或者再约改日。
可他一声不吭,送到了地方转身即走,倘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人就在他眼前没了。
他问方书迟何意。
对方却道:“无意,就此别过。”
池霁思虑前后,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明明前一刻他二人还在屋中相拥而眠,下一刻要出这个院子,好像限时的温存就到了最后期限。
这与他在旁人那里听说的方书迟全然不同。
他又追问前几日荒唐宣泄。
得到的答案却是:
“露水情缘而已,池修撰比我还不懂么。”说罢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如同草木。
……
这句话存在池霁心里,干扰了他心绪数日,原本是没有可以发出来的时机,结果五月十九夜,户部尚书顾枫眠邀约,无意中与他提及方书迟,他便没收住。
顾枫眠朝中各部的关系都打的火热,与翰林院交好也没什么稀奇。
当初他一副墨梅名图求婿不成,没多加纠缠,事后在琼林宴上刻意缓和关系,池霁也没有拂他的面子,反而给了他台阶下。
一来二去,两人便心怀鬼胎地搭上了线。
顾枫眠近来公务繁忙,其实不怎么抽的开身,这么着急找池霁夜谈,是因为方家长子方书白要回京的事。
“我前些日子与他在白叶寺会面,开出的条件是承袭侯位,他姿态也摆的明确。”
池霁神色微变,“倘若他肯放弃从商,此事再简单不过,”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士商不合,大人不是知晓么,况且他这些年沾上的铜臭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弄干净。”
“可他出身士族,从商也是在帮我们的忙,就这么丁点要求,池修撰在陛下面前的口吐莲花,还怕搞不定么。”
池霁微微皱眉,“顾尚书当陛下有多好蒙混呢?”
顾枫眠后知后觉地察出不对来,面露讶然,“你什么意思,陛下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池霁摸着茶杯点了点指尖,“陛下要的是能在朝中招揽使唤的小英武侯,不是一个假大空的头衔。”
顾枫眠愁了起来,半晌没吭声,直到湖心亭刮起夜风,冷的他头脑清明,才灵光一闪道:“你不是已经与方二打过交道了么?”
池霁笑不入眼底,“这些年你们在京都拨弄风云,只瞧见人家生了官阶、办了别院,连性子也没摸清楚,就敢说他为人纯善好相与,你们成大事者,都这么不拘小节么。”
顾枫眠听出来他话中暗讽之意,一时无言辩驳,只好见缝插针地戳他痛脚,“不知修撰此言是为了推脱责任,还是护他方二的短。”
“护短?”池霁都要气笑了,“我护的哪门子的短?我想要做什么,顾尚书难道不明白?”
瞧见他嘴角嘲讽,顾枫眠只觉得他为人极不实诚,“我倒是也想明白,可我的人分明看到你前几日都在方二的梅苑。”
池霁彻底沉了神色,“尚书大人在监视我?”
“只要你真如自己所言,心中怀揣抱负大业,又何必怕人监视。”
哈。
池霁真佩服他们这群人,给自己苦心积虑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连掩饰居心都能那么自然。
“那你们监视的结果如何?”
顾枫眠烧酌热茶,“池修撰难道不想解释一下,你与方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做戏而已,难为顾尚书一番探问了。”
不管怎么说,顾枫眠都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戏,那可有所获?”
“有,”池霁淡淡道:“不过你们口中的方二我不认识,我只知晓,我认识的方二防范非常,心下城府不见得比谁浅,倘若他知晓世家要筹谋的事情,定然会与我们闹个鱼死网破,届时如若内讧,让上头的人有所察觉,怕是不好收拾烂摊子。”
顾枫眠抬了抬首,隔了半晌才宛如叹息道:“方二要除。”
池霁面不改色,“顾尚书如若早些想出这条妙计,今夜倒也不用苦恼方书白承袭英武侯位一事了。”
顾枫眠笑了笑,眼底露出满意,“倘若你也觉得这么办妥当,我便遣人去了。”
“顾尚书随意。”
夜谈方歇,天边又落起雨。
池霁离开时走的似阵烟,面上虚假笑意随风散开,一路盛满清凉。
***
这厢好不容易送走人,养好了身子的方书迟,终于迎来了新的差事。
鸿运坊一案的钦犯,昨日由宣周亲自带着人,在京城内的一家难民收纳所中抓拿归案,他正好随同审察。
此前摄政王曾下令严查出城的所有人员,加上又是雨天,奔波出城的人数极少,路程赶得缓慢,便容易得查仔细。
那逃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不敢冒然出城,只能暂时蜗居在人多眼杂的市井小巷,准备打算等这阵灾情差不多了,混在那些北上的难民堆里出去。
但其中不知道是谁,知晓了南方的灾情之后,到处在城中叫嚷着难民所中要发散疫病,搞的人心惶惶。
不仅吓得连日送餐施粥的人少了,官府看的更加严格,似乎就等着要他们其中有人一发病,趁早一把火连屋子带人一起烧成灰。
那逃犯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耐不住心里的折磨,只好找了锦衣卫中的线人联系。
且没料到宣周就在这儿等着他俩呢,临了一石二鸟,把内奸抓了个现行,一确定线索就又追去了难民所。
不过人抓回来了,鸿运坊一案作了个初步了结,京都连日的雨却还没有停。
都城正街道上到处都是湿淋淋的,两旁低洼积了水,一脚踩进去没过脚踝,之间放置的空闲摊架,都烂的发了霉。
护城河中更是波涛汹涌,再多撑一日,估计河水就要漫上岸来。
这些事之前,原本都是户部和工部在管。
后来不知晓是哪个脑子里头也被泡了水的官员下了道修坝令,涨水时白瞎了两条人命,水坝没修成,官职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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