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思维有些飘散了,过了片刻才回答道:“是。” 可薛姨却更担心了,皱着眉说:“你妈妈当年也是……” 沈念垂下眼,嗯了一声,才说:“我记得。” 话都说到这份上,见沈念仍一副坚定的样子,薛姨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毕竟孩子也长大了,这么多年又一直漂泊在外……或许,或许结局会跟他母亲不一样吧。 她这么想着,心中却始终无法宽慰,焦躁地不停叹气,又忍不住开始追问两人过去的事情。 当听到两人认识才不过两个月时,她狠狠皱起眉;可随即听到两人相识的原因,又咬牙切齿开始骂沈念那个从没露过面的父亲。 在简略的讲述中,薛姨的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可当听到晏止行曾向沈念求婚,甚至两人都走到了领结婚证的前夕,连家长都见了个遍时,又忍不住微微发愣。 她回想起方才,虽然因为多年未见,注意力基本都在沈念身上,但一些细节处,比如说那男人对沈念始终隐隐约约的保护姿态,以及面对她时的耐心与尊敬…… 甚至是陪沈念来这座过于贫瘠落后的县城,本来都是不必要的……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 说难听点,晏止行大可以将沈念悄悄关起来…… 可沈念母亲的悲剧始终在眼前回放,薛姨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抬手抱了下沈念。 沈念愣住了。 上一次被拥抱,还是在火车站前,薛姨半蹲下来,很用力地将他抱住,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下来。 而这一次…… 对面人的身躯干瘪而瘦弱,沈念在那一刻切实触摸到了时光走过的痕迹。 他抬手,也回抱住了薛姨。 - 又细细说了快一个小时后,薛姨擦着泪,终于想起外头还有个客人呢,连忙带着沈念出去。 晏止行抬眼望过来,仍是那副西装笔挺的样子,看不出任何不耐烦的痕迹。 薛姨颇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又被沈念拉住,晏止行也笑着开口说无碍。 薛姨便跟着笑起来,抬头一看钟表,惊呼一声,又拉着沈念说了声一定留下来吃饭,便急急忙忙进了厨房。 晏止行脱了外套,折起袖口跟进去,厨房内便响起锅碗碰撞的声音,偶尔还夹杂了几句听不清的对话。 沈念想进去帮忙,但几次都被轰出来,便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时针走到六点时,门忽然开了,一位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的女生走进来,看到沈念,顿时愣在原地。 沈念跟她对视片刻,猜测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这时,厨房也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薛姨探出头,便笑着给两人介绍。 “这是念念,小时候住楼上的弟弟,还记得吗?” “念念,这是你月月姐,念完大学回来工作了,还跟我住一起。” 薛月听了,稍一回忆便想起来,换了拖鞋走过来,坐在沈念身边对他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彼此关心几句,时间便很快过去。 厨房门被推开,薛月正要起身去帮忙,却眼睁睁看着个陌生男人端着菜走出来。 她一时愣住,下意识去看沈念,见对方平静模样,便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 薛姨做了四个菜,是县城经典的家常菜,也是沈念十年没尝到的熟悉味道。 小城潮湿,做饭也都重盐重辣,是沈念饮食偏好的来源。 但对晏止行来说,却有些吃不惯,但唯一的表现也就只是多喝了几杯水,面上仍是一副沉稳的姿态。 对面两人自然没发现,却瞒不过沈念,他几次转头去看晏止行,可没找到机会开口。 一顿饭笑呵呵过去,只除了薛月探照灯般的目光不停在沈念和晏止行身上来回瞟,眼神有些奇怪,沈念看不懂,但莫名就觉得浑身发毛。 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吃过饭两人便告辞,回到楼上。 门刚关上,沈念便噔噔跑到冰箱前,取了瓶冰水递过来。 晏止行顿了下,抬眼用询问的目光去看沈念。 沈念将冰水往上抬了抬,“薛姨做饭一向很辣,刚来时候我妈妈也吃不惯……” 话还没能说完,手腕便被扣住,瞳孔无措地放大了点,还没来得及挣扎,唇珠便被惩罚般咬住,吮着吻着。 氧气都被掠夺,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也无力,指尖颤了两下,那瓶冰水最终也没能抓住,滚落在脚边,又不知被谁踢走。 世界都仿佛消失了,明明是强势的、步步紧逼的,可沈念却感觉到了自回到县城以来前所未有的安心,他闭上眼,主动迎上去。 …… 又在X县无所事事地消磨过几天,离过年只剩四日了。 这几天里,有时他们会早早起床,跨越整个县城去往沈念童年时某个游乐场;有时也会随性地睡到中午或者睡一整天,醒了也仍趴在床上咬耳朵。 沈念试图问过那天在厨房,薛姨都跟他说了什么,而晏止行笑而不答,任凭沈念恼怒地咬他。 ——其实也都是关于沈念的事情罢了。 说沈念性子倔、心防重,经历的事情也多,请他千万耐心一些。 晏止行当然知道这些,他曾被小刺猬的尖刺刺伤手指,也抚摸过小刺猬柔软的肚皮。 他见过最警惕的模样,也见过那副含着泪却仍留在他身边、固执着不肯逃离的模样。 他当然明白。 县城实在是很小,几日功夫便足以勾勒出沈念人生的前十年,还有那些帮助过沈念的人。 ——他并没有发觉,以当年那个欺骗他的珠宝商为例,所有与他有过节的人都没能再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而面对着每个在过去曾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沈念都停下脚步,认真介绍晏止行的身份。 直到最后一日的清晨。 沈念是讨厌离别的,他一向的习惯是不告而别。 可是,他最终还是带着晏止行去了薛家,认认真真与薛姨说了再见,才在对方闪着泪光的注视下上楼,去收拾东西。 行李仍是当时从A市带来的那些,沈念来时不想打扰县城,走时也不想带走什么。 只除了一件东西。 春联被平整地贴在光秃秃等待了十年的门扉旁,而尾端两个洞竟异常和谐。 那是椰子咬出来的。 现在,他所有的家人,都来过这间小小的屋子了。
第79章 答案 回到A市时,城市中已经变了副模样。 往日里的繁忙不再,大多人都放假回乡去过年,街道竟一时有些冷寂起来,却很快又被街边的灯笼彩灯所驱散。 司机早就等在机场外面,接两人回家。 路上又花了两三个小时,沈念靠着晏止行肩膀迷迷糊糊,一路昏昏沉沉坠进四五个梦境。 有时会见到母亲含着担忧的眼,有时会看到简清他们遥遥站在河的另一边,唇齿开合似乎要同他说些什么,却听不真切。 但最多的还是晏止行。 冰寒的雪夜、温暖的怀抱,还有昏暗的储物间与藏在书包中盛放的玫瑰,熠熠的星子…… 他在混乱无序的梦境中坠着,直到轿车缓缓停下,才迷蒙着揉了下眼睛,抬头去看。 触目所及都有些陌生,让他愣了一下。 这几天,不仅是A市,连家里都变样了。 他看着挂上彩灯的行道树,还有贴好窗花的玻璃,以及戴着红色小蝴蝶结的椰子,没忍住笑起来。 他蹲下来,伸手摸摸椰子的蝴蝶结,又摸摸椰子蓬松的毛发,笑着问:“是谁家的小姑娘?” 真实性别为公的椰子并没有听懂沈念的调笑,只是汪了两声,又兴奋地扑上来,要舔沈念的脸。 他伸手要挡,最后还是难以抗拒椰子的热情。 又一路和李姨他们打过招呼,沈念才艰难地走回卧室,刚要躺下,目光却忽然触及床头柜。 那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正静静躺着。 是离开前还不存在的。 他有点疑惑地拉过来,左右看看。 床头柜有两个,他和晏止行一人一边,他确定这是属于自己的那个。 但这张卡……? 沈念扬了扬手,将那薄薄的卡片展示给晏止行,问:“你放错了?” 晏止行瞥了眼,道:“不是我的。” 沈念:“?” 他更疑惑了。 晏止行言简意赅解释道:“是祖父给你的。” 沈念:“?” “前些日子他过来了一趟,没见着你,便把这东西留下了。”顿了下,晏止行补充道:“收下就好,他喜欢你。” ——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并不完全。 更多的,大概还是觉得亏欠沈念,让沈念被自己这样一个人看上,又困住…… 晏止行这么想着,唇角便浮起一抹似是嘲讽的笑。 ——他与父亲当然不同。 但他并不介意晏老爷子多给沈念送点东西。 沈念迟疑了一下,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放弃来回推拒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而是直接脱了鞋,直接越过去,最后跪在另一侧床边拉开抽屉。 “……” 他极力控制住视线,尽量保持面无表情,努力忽视掉那些存在感极强的避孕套,然后将手里的银行卡放进去。 并在晏止行准备开口时,抢先堵住对方的嘴:“放哪里都一样!” 凶巴巴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晏止行顿了下,眼底浮起点愉悦的笑意。 确实是这样的,他与沈念亲密无间,放在哪里没有分别。 …… 下午时,沈念出了趟门。 而晏止行并没有说什么,甚至主动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只问了句:“还回来吃饭吗?” 沈念点了下头,出门时思维仍有点混乱,想着,怎么感觉真有点像爹了? 这次约他出来的是许浩清,见面地点还是酒吧二楼。 酒吧临近A大,加上许浩清人缘好,平日里的顾客多是同学。 寒假一放,又是白天,酒吧里便冷清起来,许浩清干脆直接关门,乐得清闲。 员工也都放假,他自己调了杯酒给沈念放下。 这次酒液是微微发红的,散着点葡萄的清香,沈念盯了两秒,有些意动。 许浩清自卖自夸:“这是我新调出来的,味道一绝,我的客人们都还没福气尝到呢。” 但沈念最后还是拒绝了。 “晚上还要回去,不能喝酒。” 许浩清便停住,仔仔细细盯着沈念,没忍住后仰了下,椅子都被他带得移开。 “不是吧沈念,真被晏总制裁了啊?” 他啧啧称奇,绕着沈念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微微闪着光的钻戒上,十分惊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