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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楼想,是他做错了。以致于给了郁萧年错误的信号,让郁萧年错以为这具身体、这条命仍旧属于他自己。 他应该紧紧将alpha攥在手心里,规训、惩罚,好叫郁萧年清楚的明白,无论是身体、生命、乃至于灵魂都早已属于他。 “郁总。” 称呼的改变预示着关系的改变,郁萧年的心刹那间坠入谷底,他不愿放开手——因为唯有紧密贴合的姿态才足以让他心安,才能让他确认爱人的的确确地活着。 可是、可是…… 他无法忽视江晚楼的意愿,也无法不遵从江晚楼的命令。 许许多多年前,从被戴上止咬器的那天开始,他的身体、思想都被完全拘禁,而握着钥匙的人,是江晚楼。 郁萧年咬紧牙关,惶恐与不舍在心间来回拉扯,似钝刀,反反复复地割开,不致死,却疼到无法忍受。 后天烙印在灵魂上的印记战胜了本能,他以一种僵硬而古怪的姿势,一点点松开了禁锢着beta的双手。 alpha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中,备受折磨,难以自拔,甚至不曾听见自己的牙关颤栗碰撞发出的声响。 终于,beta的身躯彻底从他的怀抱中剥离,郁萧年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勾了勾,无济于事地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尾指颤抖着,勾住了几缕乌黑的发,又很快从指尖滑落,没有留下任何触感。 郁萧年眉心狠狠一跳,极力屏住呼吸,才没让喉中痛苦的哼声溢出。 他渴望又期盼地抬头望向beta,希冀着能得到那怕仅仅只是余光的注意。 但,没有。 beta从始至终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江晚楼不想看见郁萧年的脸,因为alpha隐忍的神情轻易能扰乱他的思绪,因为alpha头顶跌入谷底的“好感度”会让他动摇已经做下的决定,让他心软,放弃惩罚。 这不好,很不好。 会惯坏肆无忌惮的alpha,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相同的错误。 唯有足够深刻且痛苦的惩罚,才能让郁萧年印象深刻,不再重蹈覆辙。 “江……” 郁萧年的声音很轻,比起故意发出声响换来关注,更像是身体忍耐到极点,从唇齿间溢出的细碎音节。 江晚楼的目光出现了极短暂偏移,从他的角度和停留的时间,并不足以看清alpha脸上复杂的情绪。 但却足以让他看见alpha被逼出浅浅红意的眼角。 “……” 江晚楼的面色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不顾意愿地挣扎,握住了alpha的手腕。 beta的力道绝不能称得上轻,紧紧地禁锢着郁萧年的手腕,让他生出仿佛腕骨都要被生生捏碎的错觉。 即便如此,郁萧年也没有挣扎。 他像被掐断了痛觉神经,任由beta似发泄又似安抚地攥紧他的手腕,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痕。 江晚楼强迫自己抬头,看向台下的omega,那张阴郁又厌世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明晃晃的担忧与恐惧。 秦杭。 他缓慢咀嚼着这两个字,铭记于心。 他从不宽容,甚至能称得上睚眦必报,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最简单粗暴的念头—— 他会让秦杭露出比此刻还痛苦、畏惧上百,上千倍的神情。
第38章 宣示主权 这座岛是秦杭的私产,他虽然做事不计后果,但事关江墨,总会更加仔细,这座岛上他安排的人手是郁萧年与中院带来的数倍。 即便武警们再如何经验老道、配合上佳,在人数的绝对碾压下,不可避免地陷入劣势,迟迟无法突围。 此刻,酒店内,会场一片安静,只剩下江墨艰难的咳嗽声,饶是他气都喘不匀了,却还是拼尽余力拒绝秦杭的靠近。 omega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文叔拍拍江墨的后背,看了秦杭一眼,无奈叹气:“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快点把人带走。” 他们的原计划里,是打算在交流会结束时,等黄鹤文自己走上游轮,悄无声息得将人带走总要比声势浩大的“劫持”要来的容易些。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了后悔的余地,只能抓紧时间,挟持着人质快点离开。 秦杭不想离开。 他固执地站在江墨一臂之遥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江墨,即便眼睛发酸也不肯眨一下眼。 可从始至终,江墨都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秦杭咬紧了牙关,自虐般屏住了呼吸。 “秦杭!”文叔提高音量,眼里暗含着警告。 omega深吸一口气,最后狠狠地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江墨,收起手枪,朝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 游轮早已在最接近酒店的码头等候已久,持着枪械的人跟在身侧,大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上去。 刚上走廊,黄鹤文就被秦杭身边的雇佣兵单独带走,江晚楼冷眼看着omega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失魂落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江晚楼。” 但偏偏,秦杭停下脚步,挡在了江晚楼与郁萧年的去路。 “你输了。” 江晚楼定定看了omega两秒,突兀地,笑了:“呵。” beta的笑很轻,神情淡淡,瞧不出半点轻蔑讥讽的意味。 又来了。秦杭想,那种全然不曾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 恼怒的情绪不断激荡,他不可自抑地想起江墨因为江晚楼气急咳嗽的场景,想起江墨推开他的那只手。 “你什么意思?” omega的嗓子绷紧,极力克制之下,嘴唇还是跟着小弧度抽动,那分明是被激怒的模样。 江晚楼仍旧是漫不经心地模样:“嗯?秦先生,笑一下应该不犯法吧?” “……哈、”秦杭险些无法控制呼吸,怒意蓬勃生长,使得他的胸膛反复而又剧烈的起伏。 过度呼吸给身体带来了极强的负担,让大脑都变得混乱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江晚楼尾音未落,就感受到滚烫的指尖触碰到手腕,他偏头,看见了alpha被他攥紧的手不安分地动弹着,以扭曲的姿态搭上了他的手背。 他抬眸,和郁萧年对上视线。 此时此刻,alpha的情绪总算没那么难猜,即便不依靠不靠谱的好感度条也能分辨清楚。 是清晰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担忧。 秦杭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明显处于下风的情况下挑衅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郁萧年不是胆小的人,他如果没有足够的胆量、瞻前顾后,早就被摁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但涉及江晚楼的事情,他总希望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最后半点隐患都没有才算好。 连大庭广众之下开枪射击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秦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郁萧年不赞成beta的冒险,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江晚楼的手,就好像只要握得足够紧,就能牢牢抓住,不会有半点失去的可能。 故意激怒秦杭的话到了嘴边,又缓慢咽下,江晚楼手指用力,指尖嵌入alpha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凹陷。 距离太近,即便秦杭尚存的理智稀少,也没有错过两人之间的互动,他盯着alpha与beta紧紧抓着的手,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在雀栖拍卖的那个晚上,江墨含糊不清的话语。 ——“我差一点,就能站在这个位置,成为他身边的人。” 呼吸好像变得更加困难,秦杭头晕眼花,理智彻底失控,任由情绪支配了他的躯体。 杀了他!杀了他! 灵魂失控地叫嚣,他的手搭上腰间的手枪,只需要短短几秒,就能抽出—— “阿语。”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最牢固的缰绳,没有任何偏差地套牢在秦杭的脖子上,他受惊般松开手,扭头看。 是江墨。 阿语是秦杭的小名,是他那个多愁善感的omega母亲在郁郁而终之前一直称呼他的名字。 而等到今天,除了江墨,再没有人又资格这样称呼他。 只是秦杭有点难过,因为这一次,江墨又是来阻止他的。 文叔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江墨是自己推着轮椅来的,他仰着头,看向江晚楼:“晚楼。” 江晚楼还没做出反应,只觉alpha的手指用力,抓紧了他的手背。他甚至不需要去看郁萧年的脸,也能猜出这个瞬间来自alpha强烈的愤怒。 本该独属于他的所有物被旁的什么染指的愤怒。 这是alpha典型的圈紧占有行为,在易感期更是再寻常不过了。 江晚楼这么想着,眉眼间还是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笑什么? 郁萧年无法理解,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beta深邃立体的侧脸。此时此刻,江晚楼的视线……分明在江墨身上。 所以是因为这个alpha……笑的? 郁萧年咬紧牙关,在醋意与恼怒升腾起来之前克制住了自己过激的行为。 alpha的本能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蠢蠢欲动地想要将眼前掠夺了本该属于他的视线的敌人赶走。 然后再把beta圈入他的“巢穴”中,完全的侵占,不给任何逃离的可能。他会在beta的身上打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不厌其烦地叼住beta后颈的腺体,一次又一次地补充信息素,营造出永久标记的假象。 郁萧年犬齿发痒,他慢慢咬紧牙关,任由尖利的犬齿撞在下牙上,反反复复地摩擦,带来酸软的疼。 江晚楼不是没有注意到身边alpha的情绪变化,如果非要他形容的话,像是身边种了个阴郁的团子,每时每刻的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唔,用男鬼来形容貌似能更妥当——如果郁萧年能趴在他肩头嘤嘤碎碎念的话。 “……” 江晚楼的唇隐秘地抽动了一下,好险才没有真的笑出来。 太不合适了。 这样形容他的上司。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反而让走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江墨自虐般,凝视着江晚楼与郁萧年紧紧纠缠的手上。 beta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原来是郁萧年的吗? 江墨艰难地吞咽口水,方才咳嗽的太厉害,约莫是伤到了嗓子,喉结滚动时带来了强烈的刺疼感。 也或许疼的不只只是嗓子。 江墨无法分辨,却也无力去分辨,结果已经出现,无论他带入多少可能,推演多少遍,都不会改变。 “……抱歉。” 好半天,江墨终于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强迫性地将目光放在beta的脸上,他说:“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江晚楼眼里的笑意散的很快,在视线收拢,落在江墨身上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beta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即便他什么都不说,那双眼睛也总能传递出很多情绪来,而江墨此刻正对着江晚楼的正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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