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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太理智,狠绝地将所有情感压下,不去影响自己的判断。 人怎么能斗得过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菲尔德起身,文明棍落地,敲击声逐渐接近米尔顿,他抬起对方下颌,被这双熏红的眼睛仰视着。 他弯腰,在米尔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后者瞳孔放大,“你在威胁我?” 菲尔德失笑,“我只是取回施舍给你的东西。” 米尔顿无法再保持冷静,“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吗?” “菲尔德你这贪心的家伙,既想要绝对的忠诚,又不愿施予同等的情感。” “你所圈养的狗,总有一天会发疯的撕咬你的身体!” 手臂撑住床褥,身体一晃,差点摔在床面。 米尔顿垂着脑袋,笑容扩大,“你知道吗?菲尔德。” 他声音愉悦,“科顿那个家伙……” “我知道。”菲尔德打断他,双手交叠按住文明棍,身姿笔挺。像一位始终掌控一切的王者,俯视所有试图反抗他的可怜虫。 惊诧一闪而过,米尔顿笑出声,“原来你一直知道这一切。” “我真为科顿感到不值,”他仰面躺在床上,怠惰地挥挥手,“好了,滚出去吧,真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记得把科顿留下,我快烫熟了。” 开门声响起,脚步远去,手臂挡在额头。 拿去吧,拿去吧。那些产业创造的利润本来就不多,大可以当作对科顿的嫖资。 他看向走进屋内的科顿,眼神有一丝怜悯。 “菲尔德把你丢在这里了,你猜他会去哪里?” “他捡回的小狗,正在港口准备起航。” 科顿嘴角绷直,缓缓关上门,“先生让我看着你,别的我不去管。” 总归他会在今天离开,他所求不多,只要先生身边没有其他人。 米尔顿一边解开衣扣,一边说,“过来吧,你这野狗。” “我快融化了。” 塞维斯坐起身,手臂支撑床褥,抬起腰身挪到床头倚靠。 手臂搭在弓起的膝盖,目光望向窗外昏黄天际。云有些发乌,天色黯淡后,海面色彩也逐渐幽深,仿佛要变作流动的深渊。 随着一声汽笛声响起,能感觉到船身晃动加剧。 船离港了。 他心底烦闷压抑在此刻膨胀、扩张、顺着血管延伸,侵吞感知使麻痹感一直蔓延到指尖。 又于弹指间熄灭。 塞维斯从裤兜里掏出菲尔德赠送他的匕首,轻柔摩挲冰冷表面。 船身震动变得平缓,在海面已经驶出一段距离。 海风吹拂的港口,铺好的石路尽头,一个男人站在那里,双手杵着文明棍,帽子挡住他的神情。 直到轮船远去,身影消失,天际余晖也在此刻落下海面,黑暗便来得如此仓促。 他拿起帽子,向上抬了抬,仿佛在与某个人告别,而后转身离开。 赫特绕过隔墙走出,打开房间灯,炽亮的光出现,盖住塞维斯困在朦胧阴影下的落寞。 “别再想那个人。”他上身衣领敞开,一直暴露到文着塞维斯名字的小腹。 他走过去,看见塞维斯手中匕首,觉得这东西格外碍眼。 手掌撑住墙面,屈指敲击,他挡在塞维斯面前,晃动的发丝微微湿润,身体传来一阵沐浴过的香氛。 拿起塞维斯手腕,将掌心按在小腹名字处,那里滚烫温度立即驱散他手心处冰凉。 塞维斯眨眼,眼珠移向赫特脸庞。 他在笑,小人得志又灿烂明媚,塞维斯数着他脸上雀斑,思索是否现在就在他脸上打一拳。 赫特已经单膝跪下,放在小腹的手,就被他移动到心口。 温柔地心跳,为他跳动。 “船起航了。” “你现在身边只有我了。” 他按住冰凉手背,不断下压,似乎是想让眼前人握住他的心脏。 塞维斯没有抽回手,他在克制胃部翻涌的呕吐欲。他曾经的噩梦,已经梦醒。 他说,“不,”语气陈述事实,“我身边只有一条不听话的狗。” 眸光跳动,赫特嘴角笑容扩大,带动那双贪婪的眼睛眯起。 他从手背处,扣紧塞维斯手指,握着举到脸庞,将脸颊依偎在掌心摩擦。 “汪”
第三十四章 三年后 远方伦敦邮寄过来一封信件。 一位优秀富有的商人,希望能与他有合作的机会,见一面洽谈生意。 在这漫长的三年中,斯泰兹小镇的生意并不好做。海关的审核越来越严,运送货物的轮船受到严格管控。 疏通关卡隐藏货物的费用,甚至超出最后售卖货物的价值,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已经不向海外远销。 不仅是他们,附近帮派的生意多多少少都受到影响。 菲尔德是一个不惧怕孤注一掷的人,他有勇气在危机时,抛开一切寻找出路,哪怕那条路在短时间看不到希望。 因此他准备暂缓斯泰兹小镇的生意,前往更大的城市寻找机会。 也许这将是一场莽撞的冒险,但比起其他正在止步不前犹豫的人,你只需要走出一步,就已经迈向成功。 在他筹备前往哪个城市时,菲尔德收到来自伦敦的信件。 那是一位异军突起,在伦敦家产颇丰的商人。说是听过他的名声,希望他愿意不辞辛劳地前往伦敦,能与他洽谈生意。 上面添加金粉的字体随着摇晃闪烁,菲尔德只思索几秒便欣然接受邀请。 他让科顿准备今夜的轮船,当日就要赶往伦敦。 一切收拾妥当后,当晚轮船起航,沿着北海驶向伦敦所在。登岸后,坐车还需要行驶一段时间,才能抵达本柏萨街道,在那里的公馆住下。 作为繁华首都,街上来来往往都是衣着时髦的人。斯泰兹小镇常穿的服饰,大多内敛朴素,少有艳丽色彩。 而在伦敦,常见踩着红色小皮鞋,一身明黄长裙,脖颈系着带花纹丝巾的成熟女郎。 男人身上,或者帽子上面也会装饰奢华的胸针。也有一些年轻人不再穿老套的衣服,而是踩着皮靴,穿着牛仔裤,赤膊穿着一件白色层层细褶压出来的背心。 车窗外目不暇接闪过不同景色,人影。一些色彩糅合在一起,迅速被拉远,仿佛一幅融化的油画。 伦敦所展现的繁华,预示这里的地面铺着大量待发掘的金币。尽管他们还没有入住在伦敦,菲尔德已经开始期待在这座城市会发生有趣的事。 他们在傍晚才抵达公馆,这是一幢橘黄色外表的四层建筑,在楼顶两边有两座耸立的高塔,所呈现出来的是一种萧瑟的陈旧感。 公馆距离泰晤士河不远,回头就能看见河面灰蒙的水波,被傍晚余晖染红;许多游艇停在岸边,一些年轻人结伴站在那里谈笑风生,菲尔德短暂晃了下神,收回目光与科顿走进公馆。 馆内自不必多说,明晃晃三排水晶灯垂落,照得米色地板仿佛泛着金光,有些晃眼。 科顿前去定下两间房,紧挨着,在第三层,330和331。 奔波几日,疲惫不自觉让菲尔德憔悴许多,下巴甚至冒出一些胡茬,卫生间镜子里映出发青眼下。 他自得其乐地笑着,简单洗个澡,刮去胡茬,取用少许发蜡规整头发。 从行李箱取出睡衣更换,身体陷入舒适柔软,散发香氛的被褥,连晚饭也不想吃就睡去了。 睡的时间不长,醒来外面天色才刚黑透,窗外的泰晤士河面被路灯照得斑驳。 菲尔德通过屋内座机给前台打去电话,没多久就有饭菜送到他们房间。 那封来信邀约,并没有写明见面地点,但在信封右下角印着一个图案,大概指向这位商人旗下产业的标识。 菲尔德打算明日才去见面,没想到竟有人送来拜帖,定下稍后前来接见。 门外传来敲门声,菲尔德过去开门,门外是科顿。他比门还要高一些,走进来需要弯下腰,看见菲尔德手中信件时,脸色短暂变换,又恢复寻常。 “我们才刚到公馆住下,就能找过来,的确是一位有钱有势的富商。”握着信纸的手指瘦削,骨骼撑起纤薄的皮,他视线立即移到菲尔德沉思的脸庞,“这样的商人能和我们谈什么生意?” 菲尔德摇晃信纸,“总归要寻个机会,见识一下伦敦的生意场,既然有引路人,又何必去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 菲尔德在笑,又垂下眼睫打量信纸,看模样却不像是对那位商人,有多么上心。 科顿莫名松了口气,也就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回去自己房间,等待商人前来。 约半个小时后,停在公馆外却是一辆蓝色轿车,那位商人邀请他去剧院。 却只邀请菲尔德一人前往,他还未说什么,科顿却走向窗户,拨开窗帘,蓝色车身出现在他眼中时,嘴唇抖动几下,面部被阴影遮挡的晦暗不明。 “你留在公馆等我。”菲尔德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系白色衬衫最上边的扣子。 “先生……”科顿不安,眼神里有深深的忧虑,“我不放心您独自前往。” “好了,”菲尔德失笑,“难得来到伦敦,别紧张,你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打趣,“你不是总抱怨自己是一头辛劳的驴子?” 科顿紧绷的身体松弛下去,心有不甘也只能强作镇定,“好吧,那我也要趁先生不在时,好好偷个懒。” 他该怎么将心底的忧思说出口?他怕的并不是先生独自会客,而是那张远道而来的小小信封。 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要见一个远在小镇的男人? 科顿舒了口气,目送菲尔德走出房门,希望是他多想了,才三年而已,那个讨厌的小子怎么可能再出现在先生面前! 楼下接人的是个年轻男人,背靠在车旁,耐心等待。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头顶深褐色卷发,像个鸟窝。 一双眼睛不似白种人的狭长凹陷进眼窝,而是又大又圆,看谁都亮晶晶的放光。 看见从台阶走下来的菲尔德,眼睛就更亮了。 拉开车门,他说,“您好先生,我叫伦纳德,是来接您的人。” 菲尔德点头,坐进车内,伦纳德绕过车头坐进车座,启动车辆,沿着街道行驶,两边路灯快速闪过。 他的视线不自觉瞟向一旁男人,个头和他差不多高,身体不是多么健硕,最起码比不过他的老板。 只是在黑发下,一双始终镇定从容的褐色眼睛,给他增添几分神秘莫测的魅力。 但他依旧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这么执着见到这个人,来之前老板甚至和先生大吵一架,瞪着红眼睛的老板简直要气疯了。 明明老板与先生同住一屋,感情应该很好,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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