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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守庭没有回应,只是说:“那些人都打理了?” “挨个警告了,他们家里人也都在场,都表示无论宁家那边怎么说,都不会出面佐证,现场的事也都解决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Beta补充道:“宁家那边,已经知道了,估计等宁一然手术出来就会来,阎董,需不需要……” 阎守庭声音森冷,“那就让他们来。” 那两人不说话了。 “烟。”阎守庭舌尖顶在臼齿,Alpha将自己随身带的烟盒拿出来,阎守庭取了一根,一旁的Beta已经递上了火,手掌护着,火苗半点没晃。 做完这些,两人便自觉退开两步。 阎守庭:“回去吧。”他薄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一口烟,在深夜的凉里逐渐消散。 他在黑暗站了许久,直到身后响起戚铃兰的声音,“守庭。” 阎守庭掐了烟,转身从暗里走过去。戚铃兰披着薄绒披肩,黑发散着,问他:“小昭怎么样了?” “睡着了。” 阎守庭答得有些避重就轻,戚铃兰便朝病房走过去,想要亲自看一眼,电话里阎守庭只说阎昭受伤了需要住院,话里肯定有宽慰她不要着急的成分,不然为什么不跟她说哪里受伤,严不严重。 阎立皑病情稳定之后便转去了私人的理疗中心,戚铃兰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丈夫。在戚铃兰的慢慢透露下,阎立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好在他恢复的不错,没有再出现情绪激动的情况,但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 只不过,戚铃兰并没有把阎守庭的打算告诉他,一是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更别说阎立皑听了会怎么样了,二是她也不太能接受阎守庭跟阎昭最终会成为夫妻关系。 当时她就劝阎守庭再想想,也给阎昭一些时间。 “让他好好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要是醒了看到你,估计就没法再睡着了。”阎守庭跟在她后面,解释说,“他眼睛缝了针,不能流眼泪。” 戚铃兰讶然,想要细问,但转念一想,还是想看看,便推门走近几步,隐隐看清了黑暗中阎昭的脸庞和他眼上缠的绷带,不知为何又退了出来。 她有些站不稳,阎守庭扶着她的肩,在走廊的长椅坐下来,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抓着阎守庭的手臂,“谁动的手?” 阎守庭说:“我会解决的。” “阎守庭!”戚铃兰压低了声音。 “宁一然。”想了想,阎守庭补了一句,“他是主谋,以前跟小昭有些过节。” 戚铃兰站了起来,垂目思索,“宁?宁序他儿子?” 见阎守庭点了点头,她面带愠色,说道:“一个破裁缝的儿子,都敢骑到我们家头上!”说完,她便站起来准备走了,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还是转向阎守庭,“宁家那边,我去处理,你在这守着小昭,他醒了你再和我说一声。” 阎守庭便没提他将宁一然打到半死的事,戚铃兰走后,他到阎昭隔壁房间的陪护室躺下睡了一会,算是倒时差,他睡得浅,早上天刚亮,听到声音,身体已经有所反应。 阎昭醒了,正半个身子下了床,受伤的那只脚提着,像是要去哪,他似乎没料到阎守庭会突然出现,吓得又坐回床上。 “你要做什么?”阎守庭额前垂下好几缕头发,一只手臂的袖子卷起,另一只手臂袖口以及手肘上都是血迹,整体形象有些凌乱,而他平时生活讲究又有洁癖,是绝对无法忍受身上有脏污,更受不了血渍这种东西。 阎昭只有右眼能视物,他不太习惯,身体稍稍左倾,视线里阎守庭越走越近,阎昭低下头,像是避免跟他对视,“上厕所。” “怎么不按铃?” “我自己可以……”阎昭说,“又不是断手断脚。” 阎守庭:“我扶你。”说着就伸过来手。 阎昭一惊,扶?扶哪儿?扶下面吗,这个就没必要了吧……他讪讪的模样,阎守庭却直接上手,将他手臂一托,另一只手从腰后一圈,“愣着做什么?” “哦,哦……”阎昭靠着他,慢慢地磨蹭到厕所,欲把阎守庭留在外面,阎守庭抬脚挡着门,声音平静,且理直气壮,“你摔了怎么办?” 阎昭和他僵持,“不会的,我没事!” 阎守庭看着他,唇角似是涡着极淡的笑意,“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看过?” 阎昭不说话了,用力地扭过头,见阎守庭还要帮他脱裤子,他差点叫出声,怎么还真是这个“扶”? 他立刻紧紧按着阎守庭的手腕,低声说:“你扭过去!” 阎守庭顿了两秒,撤回了手,他本就比阎昭高,只稍稍偏着头,应了句,“好。” 阎昭只是憋急了,但是他又昨天没喝过什么水,他有些心焦,解决完立刻按了马桶冲水,抽纸擦了擦,转身要出去,凉水淋过手指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热。 阎守庭让人送了早餐上来,阎昭对付了两口,躺了一个多小时后被护士叫醒抹药,却没再看到阎守庭,而是看到了护工和送过来的他的换洗衣物。 阎守庭回了趟自己住的地方,换了件衣服,回医院的路上处理几条工作审批,以及宁一然他爸发来的消息。 虽说戚铃兰说了宁家那边她会处理,但是人主动找上来,阎守庭还是决定去见一面,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更好。 等到了宁序约的地点,阎守庭看到了宁序和他妻子两个人,看起来神色都不算好,阎守庭猜测他们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宁一然的手术不止是结束了,人应该是也醒了,告状也告了。 宁序还算客气,压着个人情绪说:“阎董,不知道我这不成气候的儿子,哪里得罪了你……” 阎守庭扬眉,打断他的话,一般出于礼节,他鲜少这么直接地打断别人正在说的话,身体后倾,神色中的不耐不加掩饰,“他没告诉你么?” 宁序道:“无论是什么,我不认为没有缓和的余地。他对很多事捉摸不清,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只是惹了你,被你打成那样,我和我夫人就这么一个Alpha儿子,他怕是一辈子都废了!到底还是你们阎家家大业大,敢做不敢认,还能装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该有的证据早就被阎守庭派人销毁了,人证已经被收买,就连跟着宁一然去的几个人都为了自保临阵倒戈。宁序硬是等到宁一然术后醒来,才问了几句,得知了动手的是阎守庭,至于具体的原因,宁一然还没说清楚,只提了阎昭的名字。 宁序隐隐猜到了一点,看到儿子伤的这么重,下半生都成问题,怒从心头起,对阎家所作所为十分不满。阎家是不好得罪,但他也得为儿子要个说法。 阎守庭却无动于衷,淡淡道:“宁总,有一点你就说错了,宁一然犯的错,在我这里就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没打死他,已经是看在您二老的面子上。” “其次,阎家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跟他说过,不知道宁一然醒了有没有告诉你。” “我跟他说,残了死了都有阎家给他一条龙服务,”阎守庭抬起眼,眸中似有寒霜,“请问他手术成功了么?” 宁序拍案而起,“你!阎守庭,你别欺人太甚!” 阎守庭也懒得再多说,目光一凛,冷笑道:“宁一然废了,你也别太心急,你在外面不是养了个还在读大学的儿子,正好接回来,认祖归宗。”
第55章 阎昭在医院住了两周多,眼睛上的纱布拆下来了,他还特地问了一下医生,会不会留疤,得到的回答是可能会一点点痕迹,并不会很明显。 但他恢复得不算好,医生委婉一提,说患者应该好好休息。 在阎守庭的注视下,阎昭解释说:“我睡不着……” 失眠,整夜的失眠。他的伤口时不时阵痛,而脑海里要么放空到一片空白,要么就挤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过去的片段、亲友的脸庞,那些指责,叹息和咒骂如潮水一般涌来,好的坏的相互转换,最后搅成模糊的一团,对他露出獠牙,又回到那天的血色狼藉。 预想中的人没有再出现过,阎昭就一直重复这一段的暴力和侮辱,白天都有些神经衰弱,睡眠时间也很碎片化。 他没和阎守庭说,但阎守庭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知肚明的意思。 出院之前展明夜来看他,顺带和他告别,问起阎昭的打算,阎昭实话实说不知道,就连面对戚铃兰,阎昭都像是哑巴了似的,不自觉地神经紧绷。 他的人生就像是错位的但是仍被强行合上的拉链,向前顺滑平坦,可一旦停下想要后退,就会发现身后的路脆弱到一碰就裂。 除此之外,阎昭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沈浮图。 沈浮图已经从绑架案里脱身,沈家将孟天拉出来垫背,说是沈浮图遭人勒索,若不是看在两家联姻的份上,沈浮图也不会花五千万买下阎昭的身世秘密,最后沈浮图将这个消息告诉阎氏,是阎氏自己选择了断绝关系,还倒泼脏水。 一个蒙太奇式的叙述,就令舆论扭转,只是阎沈两家关系僵硬,不复从前。警方解除了对沈浮图的监管,不知为何,他有一段时间消失在公众视线里,最近才被拍到。 但阎昭并不知道,阎守庭莫名其妙收了他的手机,美其名曰保护眼睛。 沈浮图没有敲门就进来,阎昭还以为是护士,没有回头去看,直到沈浮图开口说话,声音一下子很近。 “好可怜,被打成这样。” 阎昭猛地扭头,眼角抽痛。 沈浮图已经自顾自地坐在床沿,看清了他脸上的伤口,啧了一声,“还好没毁容。” 阎昭还记得沈浮图干的那堆破事,也不想跟他说话,手往侧后的传唤铃拍,但沈浮图直接攥着他的手腕,正欲说话的表情微微惊讶,垂下目光,虎口下的手腕较于以往多了余量,有淡淡的淤青。 “最近还好吗?” 阎昭挣开手,语气不好,“好个屁啊,你是不是瞎?” 沈浮图说:“这不是你自讨苦吃吗,你要是跟了我,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阎昭眉头一皱,沈浮图轻笑,“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说宁一然被打到半身不遂,是因为他胆儿肥了,动了阎守庭的情人。宁家敢怒不敢言,草草了事,将私生子接回了家里。这是宁家的丑事,当然不会主动往外传,那你知道这消息一开始是从哪儿透出去的吗?” “阎家。” 沈浮图前倾身体,吐出轻轻的两个字。 “可见,阎守庭也没把你当回事。” 阎昭左眼受伤,连累右眼频繁地眨眼,他抬起头,反口就问:“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就是好人吗?别他妈把我当傻子哄,你就是想要让我也变得跟那些Omega一样,对你服服帖帖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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