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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霖默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点头：“当然可以。” 内后视镜里那双本就璀璨的眼睛更亮了，似乎怕他反悔，立即巴巴地问：“下周三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小裴哥陪我过，可以吗？” 下周三？还真是巧了，裴松霖的生日在他后面一天。 裴松霖没有马上拒绝：“那你的朋友呢？” 冷灿明亮的眼睛似乎黯淡了些，依然笑着说：“小裴哥就是我的朋友啊，所以很希望小裴哥能陪我过生日。” 裴松霖从中读出了一抹牵强的意味，内后视镜里的笑容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心口被刀隔开一道口子，钝钝地发疼。 他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冷灿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性格，都应该很受欢迎，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肯定是因为他家境贫困，被人看不起，没有人想和他做朋友。 他只是对冷灿表现出了友好和关心，冷灿就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而他却问人家这种扎心的问题。 裴松霖抿紧唇，心中满是自责，声音不由得放软了，带着些许哄人的口吻：“小裴哥答应你，下周三一定会陪你过生日。” 他想了想，没开口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会，等下周三再说吧，不然他还得破费买礼物。 裴松霖的声线清润，放软了听起来就像情人温柔的耳语，听得人心口酥麻麻的，冷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像是大狗狗撒娇：“小裴哥你真好。” 裴松霖耳朵微微泛红，这句话他受之有愧，他之前对冷灿的好完全是出于对这个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妄念。 到了私人医院，他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扶着冷灿上去，径直进了他提前跟朋友预约好的诊室。 这家私人医院是一个朋友开的，给他预约的是个资历很高、在骨科领域具有极高权威的医生，问诊过后让冷灿去拍了个片子，拿到结果再过来。 拍完片子，出报告需要一定时间，裴松霖先把冷灿扶到诊室门口，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自己过去拿报告。 裴松霖问：“你的脚一时半会好不了，回学校怎么办？” 冷灿犹豫了下：“用拐杖吧，等会麻烦小裴哥帮我买一下，我把医药费和买拐杖的钱一起转给你。” 裴松霖蹙眉，他一个人拄着拐杖上楼下楼肯定很不方便，但看样子他的室友似乎并不是能帮得上忙的，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裴松霖的胃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距离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看完医生估计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打开手机打算提前让阿姨做点口味轻淡的菜。 他一边编辑消息，一边随口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冷灿以为他要在手机上点餐，忙摸出手机：“我吃什么都可以，小裴哥用我的手机点吧，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 裴松霖把他手机推回去：“等会去我家吃，我让阿姨做几样你现在能吃的，有什么忌口吗？” 冷灿惊讶：“去你家吗？” 裴松霖：“嗯，去我家。” 冷灿耳朵有点红，认真想了想：“我不吃洋葱、香菜、折耳根、薄荷、胡萝卜。” 裴松霖内心嘀咕，这么挑食，怎么长得比他还高，又编辑了条信息发给阿姨。 拿到报告单，医生看了后，说：“没骨折，只是扭伤了，我开点药，拿了就去包扎，回去静养两个周，左脚尽量不要用力。” 出了诊室，裴松霖才说：“要静养两个周，你至少要请一个周的假，不然你一个人每天上课来回折腾，只会让病情更严重。” 冷灿点头：“我听小裴哥的。” 听话乖巧的样子让裴松霖心软，一想到他要一个人在学校里拄着拐杖上上下下，没有人会帮他，心中不忍。 暗自瞥了眼那张线条利落的侧脸，才慢吞吞开口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家住一个周，家里有阿姨做饭，我也基本上都在家里，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帮忙。” 他一定会尽力克制自己，绝对不会对冷灿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半晌，没听见冷灿回他，他稍一侧头，看见冷灿定定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裹挟着一抹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亮光，根据裴松霖的判断应该是感激和激动，他只好等他缓过来。 冷灿差点被冲昏了头脑，想做点什么来缓解过度激动高兴的心情，不过理智还在，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难以掩饰自己炙热的眼神。 直到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他才略显慌张地别过眼，但很快发现小裴哥没有看出他的异常，心中缓缓松了气，收敛起眼中炙热，不带一丝犹豫地说：“小裴哥，我愿意。” “不是，我是说我不介意，希望小裴哥不要嫌我麻烦。” 裴松霖笑了：“不麻烦。” 冷灿包扎好，两人就离开了医院。 上车后，裴松霖问：“要回学校拿衣物吗？” 冷灿：“要。” 裴松霖便朝成大开去。 后座，冷灿抱着手机，戳进寝室群。 车内格外安静，裴松霖便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流淌，倒也不会感到尴尬。 到了成大，车开进学校，停到冷灿宿舍楼下，裴松霖问了寝室号，又在宿管阿姨那里做了访客登记，上楼找到冷灿的寝室。 他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里面有人直接喊“进来”，他推门进去。 三双眼睛刷刷朝他射来。 裴松霖微微一笑：“我来帮冷灿拿衣服，请问哪个衣柜是他的？” 那三双眼睛又刷刷地收回，一听到冷灿两个字，瞬间就变成了漠不关心的样子。 裴松霖皱眉，视线在窄小的寝室扫了一圈，只有一个桌子是空的，便猜测这个位置应该是冷灿的位置。 “那里。” 其中一人回头给他指了个方向，正好是他猜测的那个位置，那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其中的打量意味不加掩饰，没等他皱眉便又收回了。 “谢谢。” 裴松霖淡淡地说了句，走过去打开衣柜。 冷灿的衣服不多，迭得很整齐，分类放置，他拿了一件短袖和轻薄的裤子，目光落在角落里整整齐齐、占地面积最小的一迭衣物上，面色红了红，伸手快速地随便摸了一条塞进衣服和裤子中间。 临走时，他看了眼冷灿的三个室友，没有跟他们道别，关上门离开。 他一关门，寝室里的三人马上变了个样子，纷纷转身，互相对视，都是一脸激动和兴奋。 “熙子，去看看他走远了没？” “走了走了，听不到。” “我靠，他不会真的是灿哥对象吧？” “绝对是，不是我倒立吃屎。” “长得还挺好看，这年头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啊。” “灿哥一来就玩这么大，也不怕追到人翻车。” “所以我们仨是他们play的一环？？” 三个人激动起来，倒是没有人去想刚刚那人是不是学生。 裴松霖把衣服拿上车，递给冷灿：“你看看我拿的这套行不行？” 冷灿只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笑着道谢：“可以的，麻烦小裴哥了。” 裴松霖的视线在他的笑容上停滞了几秒，不免对他的室友产生了不喜，冷灿人如其名，笑容灿烂，礼貌懂事，他们竟然不喜欢他，肯定是眼瘸了。 冷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面露疑惑：“小裴哥？” 裴松霖笑了笑，扭头发动车：“没事，我们走吧。” 冷灿值得更好的！有了他一个朋友，比得过一百个室友。 裴家正好和成大穿过整个南川市成对角线，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还没到。 冷灿好奇：“小裴哥家在哪里啊？” 裴松霖：“虞江区，离成大有点远，大概还有四十分钟。” 冷灿知道虞江区有一片出名的富人别墅区，不知道小裴哥的家是不是在那里。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和房屋建筑，忽地想到了一个人，他敛下神色，再抬眼时，眼中神色犹疑：“小裴哥，我住在你家，你的追求对象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裴松霖认真想了下才想起来这个追求对象是谁，有些无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会，我已经拒绝了他。” 冷灿惊讶：“小裴哥为什么拒绝啊？” 裴松霖言简意骇：“不喜欢。” 冷灿追问：“那小裴哥喜欢什么样的？” 他眼睛盯着裴松霖，开玩笑的口吻说：“要是喜欢男的，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试试。” 裴松霖差点把剎车踩错成油门，忙稳了稳心神，盯着前方的红灯，缓缓吐出一句：“年龄不合适。”
第12章 裴松霖说出那句话后，有些出神。 两人一前一后的生日，却是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九岁，莫名有种魔幻感。 冷灿开的玩笑让他生出一丝担忧，他和冷灿性取向都是男，他把冷灿带回家同住一个周，这个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现在人已经在他车上了，他也只能按下心中忧虑。 冷灿听了他的话，眼中笑意加深，含着一丝戏谑：“小裴哥没想到你会年龄焦虑哦。” 裴松霖一愣，无意识地抓紧方向盘，恰好前方亮了绿灯，他赶紧踩了油门，疾驰而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狼狈。 冷灿仿佛没有察觉，继续笑说：“可是小裴哥还很年轻，应该才二十来岁吧，要不是经常在咖啡店看到小裴哥忙于工作，我肯定会以为小裴哥跟我一样是大学生。” 裴松霖从狼狈中脱身，笑了笑：“只是看起来年轻，我都快要三十了。” 面对自己的年龄，他很坦然。刚刚的狼狈只是不习惯被人知道，他竟然在年近三十就有了年龄焦虑。 准确的说，他并不是对年龄的焦虑，而是他站在距离三十岁一步之遥的地方，清晰地看见他和冷灿之间巨大的鸿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人之间有多么不合适。 这种事情袒露在这个他心有觊觎的男孩面前，哪怕这个男孩并不知道他藏起来的心思，他也感到万分不自在。 冷灿眸光闪动，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呢，年近三十，明明就很年轻，哪怕真到了三十岁，也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进入虞江区，车子驶入冷灿猜想的那一片富人别墅区，道路空旷，周遭极为安静。 到了裴家，冷灿看着豪华大别墅感叹：“小裴哥，你家不会是南川市首富吧。”别墅占地面积都比周围的大很多，内里的装潢一看就很奢靡昂贵。 裴松霖轻轻一笑：“不算是。”不过也差不多 江姨笑眯眯从厨房出来：“这是小松的朋友吧。” 裴松霖点头，给冷灿介绍：“这是江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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