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又跟哄孩子似地哼着歌,这谁还能保持清醒。 其实今天他心情不太好,但在荆复月家里,总觉得有个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那些负面情绪。 外面很冷,但这里永远都很温暖,所以在这里感到安定,也是正常的吧。 顾随很快就睡着了,看着他的睡颜,荆复月轻声道,“睡吧,宝宝。” 然后他低下头,在顾随额间落下珍重的一吻。 ---- 周献……妈妈…… (啊哦我不会调写信的格式,没有找到在哪里……)
第30章 三十、家
顾随睁开眼,发现回到了自己家中,是清醒梦,他还保留着思考和记忆能力,这里空无一人,从玄关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婚纱照来看,应该是小时候的时间线。 没印象了,他不想去看顾渡,所以进了顾放和周献的房间。 一个是幼年就离世的母亲,一个是遥遥一见就是诀别的父亲,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叫顾渡,偌大的房子,总是只有他一个人。 “妈妈!” 他转过身,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跑了进来,只是抓不住的虚影,迎面时直接穿过了他,再回头,发现周献站在那里。 “怎么了宝宝?” “妈妈!你看,我解出这道数独了,哥哥和爸爸都说我聪明。” “好厉害我的宝宝。” 大脑不会遗忘任何事情,只是暂时没有想起来,如果再现了与之有关的东西,那么就会唤醒尘封的记忆。 顾随看着看着就笑了,原来自己以前这么可爱啊,那顾渡还真是瞎了狗眼了,明明自己这样的弟弟别人求都求不来,他还一天到晚甩臭脸。 虚影消散,他从屋里离开,推开门却发现外面是一片院子,还有一个秋千,前面坐着一个在画画的小孩儿。 梦境场景跳跃也是正常的,只是这里并不是家里,还突然下起了大雪。 他只是有点怕冷,实际上还是很喜欢雪天的,他抬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就融化了。 抬头,画画的小孩儿变成了大人,确切的来说,是变成了荆复月。 又是荆复月。 他睫毛上落了雪,看来在这里待了很久,顾随抬手指着他,说了个“雪”。 这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但还是这么做了,顾随也不知道为什么。 荆复月眨了一下眼,透亮的眼被衬得璀璨,像是漂亮的绿宝石。 “绿色的。” 只是这个荆复月不会说话,所以没有回应他,不然,应该会说一句“那我挖出来送你”。 然后他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一只金毛,奶白奶白的,竟然是水水,他怎么会梦到水水。 “嘬嘬嘬。” 荆复月弯下腰抱水水,只是水水到了他怀里,突然变成了玩偶,再逼真,而不是真正的活物。 “你回来了。” 他竟然说话了,这反而让顾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沉默着,只是突然觉得脸上有温热划过,以为是泪,一抹才发现是血。 “......” 荆复月的身后突然出现了许多裂缝,越来越多,最后周围充满了那些东西,顾随突然感到恐惧,耳边传来锁链声,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被锁了起来。 这里只有荆复月,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荆复月已经消失了,而那些裂缝也已经全部张开,原来它们都是眼睛。 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流着血泪的眼睛。 血,好多血,哪里都是血。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明明是纯净透彻的液体,却带来了无尽的恐慌感。 顾随这才真正理解了大脑的保护机制,摆脱痛苦,只有遗忘才能活下去。 好疼,被束缚在病床上,耳边充满了仪器的监测声,单向的玻璃看不到外面,但他知道那背后一定站着很多人,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除了观察记录他的情况,不会理会他的任何请求。 疼,我好疼,哪里都疼,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为什么要从家里离开?好想回去。 可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哥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去哪里了哥哥。 为什么我的痛苦长久不止,为什么我的伤痕无法医治,你当真以诡诈待我,如同那欺人的干涸溪流。 顾随几乎要被恐惧淹没,但这种时候更需要保持理智,束缚似乎松散了些,他开始在周围摸索着,最后他找到了一根断掉的画笔,上面也沾着血。 他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画笔的主人吗,是那个常在梦里相见的故人吗。 不记得了,越是回想,就越是痛苦,他只能被迫遗忘,用这种软弱的方式逃避。 可总会有想起来的一天吧,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说句抱歉,因为只有诚心忏悔,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孽。 顾随成功逃开了,他发现荆复月又出现了,坐在秋千上,浅浅地冲他笑着。 “我在这里,来。” 对了...他说过,他也比自己大,所以他也是哥哥。 躲避灾祸,寻求庇佑,这是人类在自然筛选中得以幸存的原因,所以顾随开始向他跑去。 荆复月是安全的港湾,他要到荆复月身边去,然后回到家去。 可是这条路怎么这么难走,荆复月怎么离自己这么远? “&*%¥%!” 什么?他在说什么? 我听不清,你大声一点,荆复月,我聋了一只耳朵,我也看不清你,因为我瞎了一只眼睛。 “岁岁!!” 顾随停了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叫他,他不是岁岁,再怎么想,再怎么渴望,他也变不成岁岁啊。 “我不是岁岁。” 他边说着边向前走,发现自己到了悬崖边上,于是停了下来,还没等说话,他就看见有辆车向荆复月冲过去,荆复月的脸也越来越混沌,最后完全看不出来五官。 他觉得荆复月的身形也似乎在变化着,猎猎的风卷起残叶,像是形成了破碎的衣摆。 原来换了个人来。 “妈妈。” “我的岁岁......” 模糊的人影似乎向他伸出了手,他迈出了一步,不顾前方是死亡的深渊,因为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自己岁岁,他好想知道。 可他还是会怕,坠落之际,他看到那个虚影也跳了下来。 “哥哥!” 又变成了荆复月,拼命地想抓住他,却总是差了一点距离,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不是一个人,就不会害怕。 死亡的毒刺在何处,坟墓的胜利又如何显现,必死的已成不死,死亡亦被救赎吞灭。 “荆复月!” 顾随喊出声来,他还没从恐惧中脱身,只是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荆复月的脸,失而复得的感情瞬间充满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顾不上满身冷汗,紧紧抱住他了的脖子。 “荆复月......” 外面已经全黑了,荆复月估摸着他该醒了,于是就起来靠坐在床头看书,只开了一盏暖灯,一手压着书,一手搂着他的头。 本来睡得好好的,估计是做了梦,还不停地说着梦话,荆复月凑近听了听,发现他在喊哥哥,越喊越急,竟然哭了出来。 出了冷汗,他怕顾随再着凉,只是俯下身搂着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 “哥哥...哥哥我疼...哥哥救我...救救我...”顾随缩在他怀里,不停地抽泣,“哥哥..我想回家哥哥...哥哥......” 一声一声,荆复月不断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他。 “宝宝,不哭了宝宝,我的岁岁......” 胸腔中部偏左下方,那里是心脏的位置,坚硬的骨骼保护着它,拥抱时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相拥,这是一件比接吻做爱更亲密的行为,它让二人合为一体,心脏的跳动传至体内,带着右部也传来了心动的信号,当整个胸腔都泛起涟漪,至此才算永不分离。 顾随好难受,头疼欲裂,他紧紧抱着荆复月,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不断要求他远离荆复月,分辨不出来,好痛。 “荆复月......” 叫出这个名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全黑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郁到散不开的血腥味,疼痛从骨肉里传来,每一个神经都在呼喊着逃离。 - “荆复月,你的痛苦都是荆复月带来的,是他害你这么痛苦,忘了吧,忘了就不会疼了。” - 可是荆复月怎么会意味着痛苦。 “荆复月......” “我在!我在这里!” 顾随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脑子好乱,什么都想不明白,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荆复月......” 还是在做梦吗,荆复月为什么哭了,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顾随怔愣地看着他,听着耳边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心跳也快。 “荆复月。”顾随抬起手摸他的脸,“你怎么哭了?” “那你怎么哭了?” “......”顾随心有余悸,动作极其缓慢,确定是泪之后松了口气,“我不知道。” “做噩梦了吗?” 血腥,恐怖,顾随觉得应该是的,可是梦里有荆复月,还有那只奶油水水,所以也不完全是。 “我不知道。” 荆复月不再多问,他脸上是罕见的茫然,流着清泪,再不抱抱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好点了吗?” 顾随恍惚地睁着眼,反应很慢,总要过一会儿才能作出回应。 “嗯。” “不哭了。”荆复月给他擦泪,“没事了,梦都是假的。” 顾随盯着他的眼睛,好半晌,轻声说了句,“绿色的。” 不是假的,那些痛苦都是真的,被当成疯子隔离起来,任何人都可以过来围观,除了提供数据,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荆复月为什么会在梦中。 “嗯,真的是绿色的。” “好漂亮。”顾随捧住他的脸,“像宝石一样。” “那我挖出来送你。” 顾随笑道,“那你就看不见了。” “那就挖一只。” “那你就跟我一样了。” “跟你一样?”荆复月用指腹轻柔地拂过他的右眼眶,“那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有我陪你,两个人作伴,多好。” 顾随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抬手推了推他。 “热。” 荆复月松开了点,顾随从他身上跨过去,依旧是没穿鞋就下了床,好在荆复月趁他睡着给他穿上了袜子。 他去拿出了衣柜里的水水玩偶,想象了一下被小狗舌头舔的感觉,轻声笑了出来。 “明天是不是有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