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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复月这张脸是很精致漂亮，可他看起来太有距离感了，越是礼貌就越是疏离，根本没多少人好意思和他说话。 原来周旋久找的人也不是那么靠谱啊，这点事情都发现不了。 “不习惯，也不喜欢，你别这样。” “好吧，你不开心了吗？”周旋久半真半假地道歉，“今天是我不好。” “没有，不——” 荆复月也不可能真的生气，就是实在太难为情了，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纵容周旋久，所以决定稍微发一下脾气。 “嗯，你知错就好，下次别这样了。” “......”周旋久看了他一会儿，似笑非笑道，“荆复月，你脸皮好薄啊。” 荆复月又被他气成了结巴，“你、你，不是，你怎么不说是你脸皮太厚了。” “当然是因为不觉得了。” “......滚蛋吧。” “又让我滚？荆复月，你最近为什么总是骂我。” “你真好意思问，我没打你就不错了。” “喔。”周旋久把脸凑了过去，“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来吧。” “......”荆复月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学校是神圣的象牙塔，你别逼我在这地方扇你。” 周旋久甚至又向前了一步，他晃了晃脑袋嬉皮笑脸道，“我说了可以呀~” “我上课去了！再见！” “等会儿。” 周旋久又把他拉了回来，力气不小，直接把他拽到了楼梯边。 荆复月差点踩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站稳之后意识到他是故意的，又赶紧松开了。 “......吓死我了。” 他摘了眼镜，淡淡道，“抱一下。” 荆复月侧过脸，“刚刚不是抱过了吗。” “你也说了是刚刚。” “......” 荆复月刚要抱过来，周旋久抬手抵住了他的肩，随后往台阶处偏了偏头，荆复月意会，下了一个台阶，将头抵在了他肩上，这次倒是没被推开。 周旋久比他矮一点，身形也差不太多，所以这样才更像能将他完全圈在怀里。 这地方在老师办公室旁边，只是荆复月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也没空留意别人了。 “...好了吧。” “对不起。”周旋久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也变得轻柔了，“我只是太想你了，下次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吧。” 荆复月不会再被他骗到了，无情地拆穿他，“别夹了。” “不喜欢吗？” “......” “好吧。”眼瞧着这招不管用，周旋久也不折腾自己的嗓子了，“上课去吧。” “真不夹了？” “你又不喜欢。” 这话荆复月不敢接，摆摆手回班了，周旋久还算老实，下课了也没再来，好像是直接回家了，晚上也没缠着他要一起睡。 第二天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展馆，这个点儿人不算少，荆复月一个没注意他就跑没影了，最后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找到了他。 这幅画应该是参考了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哀悼基督》，一个瘦弱苍白的男人横躺在一个人的两膝上，但象征着圣母那个角色的人，肩颈之上却并不是那张柔美哀恸的脸，而是黑乎乎的一片，方圆状的，这下子连性别都不明显了。 而且与其说躺着的那个是男人，倒不如说是个少年。 不同于静谧慈悯的原作，整幅画色调阴暗，以红黑色为主，雾气弥漫在周围，显得十分压抑，特别是少年身上也有很多伤口，最明显的就是右耳和后颈，涌出了大量鲜血。 “你怎么也不等等我，找了你半天。” “给我拍个照吧，就在这儿，不要开闪光灯。” “我知道。” 荆复月不太喜欢这种风格的作品，周旋久平时也是画素描多一点，所以好奇地问了几句。 “喜欢这个？” 周旋久瞥了一眼标签，果然是那个人画的，这么猎奇。 他摇摇头，说道，“Blasphemy.” 荆复月一直看着他，所以也看了一眼标签，对于作品没有过多的介绍，只是作者的名字有些怪，叫沈晦，年纪不大，还是在校生，竟然已经可以在此展出作品。 周旋久脸色不是很好，但却在这里看了很久，分辨不出来是喜欢还是讨厌。 “怎么了？你...信教啊？” “怎么可能，我相信科学，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对这些东西抱有敬畏之心，毕竟很多事情，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一样。” 周旋久一直盯着标签上的名字看，荆复月小心地问道，“你认识作者？” “一个朋友。” “...朋友？” 荆复月突然有些失落，自己果然已经脱离了周旋久的交际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这个沈晦有种说不上来的抗拒。 他问道，“怎么没告诉我？” “普通朋友，关系很一般，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荆复月却觉得有些刻意，以前没有谁让他提起时费这么多口舌，虽然他也没提起过谁，但荆复月就是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嗯...算是...吧。” “吧？” 周旋久显然不想多说，荆复月却来了劲，“你今天是特地来看他的画吗？” “怎么可能。”他皱眉，有些不耐道，“我都说了关系一般。” “......你们怎么认识的。” “宴会上认识的，是美院的学生。”周旋久想了想，又添了几句，“好像跟你是一个地方的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跟着奶奶长大的，嗯......我觉得应该是顾渡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沈晦是这么说的。 “...这么了解他，还说是普通朋友。”荆复月甩了一句，“我看你是喜欢他吧。” “......” 哪怕他们俩现在不是这个尴尬的关系，按周旋久的性子，正常来说也应该是不正经地笑一笑，然后问一句是不是吃醋了，但他现在却诡异地沉默了。 这下荆复月真的有点不开心了，这是什么意思，默认吗？那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原来你这一年不理我是有了新欢啊，那你还装得跟真的一样？” 亏他还天天晚上发愁得睡不着，原来周旋久又在戏弄他，很好玩吗？！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是吧，周旋久，你有没有良心，看我这样你很开心吗？” “......” 周旋久一直不说话，半晌才紧皱着眉缓缓回头，眼中是不加掩饰地厌恶和诧异，他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走的时候还要求我那么多，我照做了，你呢？出了门就把我忘了？你变心怎么这么快？！你演技真好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呢，这才几天你就装不下去了，我就知道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荆复月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你昨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我，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我怎么就是假的了。” “那你说，你和这个沈晦什么关系？” “......认识的人。” “你刚刚还说是朋友，周旋久，你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 “不是...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周旋久嫌弃道，“你吃他的醋？有病吧你。” “我有病？那你脚踏两条船算什么！” “谁脚踏两条船了，你神志不清了吧。” “哦，那就是你还没追到，人家比你大那么多，追起来很有难度吧。”荆复月怒道，“怪不得来追我！” “......荆复月，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记忆错乱了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我都喜欢你了为什么要追他啊。” 荆复月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没有我你就会喜欢他咯？” “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认识他！” 很奇怪，这个沈晦和荆复月明明长得不是很像，但往那一站就是很容易认错，而且神情和举止之间最为相似。 要不是他俩没见过面，他都以为沈晦是在刻意模仿荆复月呢。 第一次擦肩而过时他也看花眼了，还以为是荆复月找来了，不过用不着细看，他们的眼睛差太多了，荆复月那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所以周旋久也就那一瞬间觉得他俩像，往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他觉得很好辨认啊，认错的人都是瞎子吧。 而且这个沈晦对他非常亲切，在A国那种地方，周旋久觉得他肯定不怀好意，加之还总有人说他长得像荆复月，时间长了周旋久就不太想搭理他，就好像天天看到假币，那种感觉非常糟糕。 所以现在周旋久听见荆复月这么说，一股无名火瞬间就冲上来了，沈晦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花心别怪我！” “反正我不喜欢他，你脖子上顶的是空容器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周旋久说完又费解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遇见过你的话，就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啊。” 他平时的表白太多，荆复月都听习惯了，而且他这时候还不忘骂自己两句，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哪背的这么多情话？” “不是的，这都是我的真心话，那些话术都太轻飘飘了，我不想那样，我只想你开心。” “......不吃这套。” “反正我真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周旋久不悦道，“而且他接触我肯定有什么目的，我不想跟这种不纯粹的人多来往。” “......真不喜欢他？” 周旋久被他这副不信任的样子气到了，瞪着他问，“我看起来很像渣男吗？” “像啊，而且我们班人都说，你这种五根手指头戴四个戒指的人，看着就不正经，对象肯定比头发丝还多。” “......一个两个说话这么难听呢？好大的恶意，荆复月，再过半年你就十八了，不至于这点判断力都没吧。” “不好说。” “你？！”周旋久没好气道，“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而且初恋遥遥无期，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就这么说，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啊。” “那你喜欢我什么。” “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荆复月，我觉得你很特别，让我有了——” 荆复月不听他说这些，转身看去别的作品，还不忘骂一句，“渣男。” “我还没说完呢。”周旋久过来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下面，“你的手好大呀，我们来比一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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