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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翼头也不转地垂脸抿笑，他轻缓地放下餐具便起身收拾，淡然又平静的身影就像被人揭露心中丑陋之人不是他一般。 置身厨房的人无言地收拾，立于阳台的人无声地抽烟。 邱翼轻轻抛下擦手纸便抬脸看向毕忱，他无声抿动笑容注视着那个背影，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出他未察觉的事实，但比起他的龌蹉与恶劣，他更在意的是对方想伸手时抓住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痛苦也好，阴影也罢，他深知自己能做的甚少，也知自己的存在于对方而言是刺目的，但他不会放弃出现在对方生命里，那是他能为对方做的唯一一件事。 不管是拴在身上的安全绳还是地面的充气垫，那都是奋身跳下悬崖之人的最后一点安全感，邱翼太清楚自己在毕忱的生命里充当着什么角色，他如果彻底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会疯的不只是他，还有对方， 可能他早就疯了，疯在身为安全绳或充气垫的每一刻里。 说他不在乎，他又要拿什么去在乎，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半路崩断，在乎自己能不能成功接住跳下悬崖之人，他又要怎么在乎对方跳下去的时候会不会崴到脚，会不会被断壁上的树枝划伤，他什么都做不了，又什么都不敢做。 彼时怯于吐露爱意之人如今亦怯于暴露自己的软弱，他是那般怯于摘下长于悬崖峭壁上的花，他怕花死于半路，也怕其养不活于温室中，但他却不怕跌下悬崖粉身碎骨，于是终日爬上峭壁为其进行浇灌。 邱翼缓步至毕忱身边，他看着那张侧脸缓声吐道“我的存在，让你很难受吗？” 毕忱咬着烟轻笑一声说道“你当你是什么？能让我难受的只有我自己。” 微湿的五指轻缓又无声地触上毕忱的脸颊，他随之稍稍侧脸看向邱翼露出询问的神色。 “我走了。”邱翼轻抚着手里的脸哑声说道。 毕忱轻应一声便稍抬下巴，一吻随之落于任人撷取的双唇上。 毕忱抬眸就见邱翼眼中的不舍，他勾笑揶揄道“要不就别走了，住下来啊…” 邱翼无奈般垂脸叹笑，五指轻轻顺着颈部滑落，不舍的指尖终是从其身上离开。 含笑的眼终是在明暗参半的阳台目送在其岁月里留下诸多痕迹的人消失在门板后，毕忱脸上玩味的笑意随之一点点消散，他垂眸看着脚前的地面顺着背脊的栏杆滑坐在地，随意放置的双腿处处写着颓靡，衬得那低垂的脑袋是那般落寞。 夜间的风带着低于白日的温度从毕忱身上经过，伴着一声又一声信息提示音，毕忱终是被一个接一个来电提醒惹动脑袋，他烦躁地抿动嘴角朝手机走去。 “干嘛？”毕忱不耐烦地接听道。 通话里随之出现松懈心神的吐息，邱翼闭着双眼哑声问道“刚刚在干嘛？” “上床，你真的很扫兴。”毕忱仰着脸不爽地吐道。 “抱歉…” 邱翼的话被迫中断在挂断的提示音下，他疲惫般放下手机往后靠去，脑袋重重地落在沙发上，满室的光亮一点也钻不进闭合的双眼里。 同处一片天空下的毕忱在昏暗的房间里随手抛下手机便仰倒在床上，钻进鼻腔的味道明明是他习惯得不能再习惯的洗涤剂味，但他却还是嗅到邱翼的气息，就似这床被并不是洁净的，而是被他们蹂躏得褶皱又泥泞的一般。 毕忱皱动眉心便猛然起身，灯光随之出现又消失，就像那被满足又出现的肉欲。
第28章 整洁又昏暗的一室并不知它的主人会在哪度过黑夜与白天，更不知其何时才会归来，就像那照常上班的心理医生根本预料不到自己的客户会何时突然出现般。 诧异的双眼在倒映着毕忱的同时透露着些许欣喜，心理医生含笑吐道“还好我早上没预约，坐。” 毕忱看着办公桌后的男性礼貌性一笑便落进沙发里，心理医生随之起身迈步，他边走边问道“喝什么。” “水。”毕忱稍稍歪头回道。 清水随着心理医生的脚步落于矮桌，毕忱在对方落座的动作间捻起杯，他咽下一口清水笑道“不管你有没有预约你都必须接见我不是吗？” 心理医生不甚在意地轻笑两声说道“但是你没有一次强行闯入我的办公室不是吗？” 毕忱勾动蔑笑说道“我们有一句话叫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我不想成为杀人犯。” 心理医生抿着笑缓缓点头，继而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刚好在附近就想上来坐坐。”毕忱靠在沙发里说道，双膝敞得那般放松又无力。 心理医生一脸思索地说道“让我猜猜，刚喝完酒还是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都有。”毕忱含笑吐道，脸上带着些许玩味，掺着两分回味。 心理医生见怪不怪地抿动笑容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毕忱耸肩回道。 “老样子？”心理医生含笑疑惑道。 毕忱漫不经心地轻应一声便转身躺在沙发上，继而慢悠悠地说道“老样子，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性伴侣多到数不完。” 心理医生好奇般歪头说道“那是什么导致你出现在这里呢？” “吐了。”毕忱无甚语调地说道，闭合的双眼随之缓缓睁开。 一声‘吐了’成功破开心理医生脸上完美的面具，他轻动眉心问道“出现在什么时候？” “可能是胃彻底坏了吧，吃两口就吐了。”毕忱不屑般嗤笑道。 心理医生无奈般鼻叹一息说道“真的是因为肠胃不良才吐的吗？” “我知道就不会找你了啊…”毕忱带着不爽掺着幽怨缓声吐道，身体随之抬起继而盘腿坐于沙发上。 心理医生惯性抿动笑容说道“你知道流程，我也知道你不会拿着检查报告回来，而你的每一次定期检查报告我都有收到，你的身体的确会因为你的不良习惯而发生呕吐。” 毕忱颇为满意地重重点头便起身准备要走，心理医生看着毕忱的动作轻吐道“没有其他了吗？” 毕忱顿时停步扭头笑道“什么？” “你的身体早就习惯了，你也很久没有因为喝酒以外的事情吐过了，所以你觉得除了肠胃和食物的原因，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心理医生带着人畜无害的浅笑说道。 毕忱轻笑一声说道“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最近搬家了？”心理医生带着猜测的神色问道。 “没有。”毕忱勾笑回道，随即重新落于沙发，双臂随之撑于腿上朝心理医生稍稍前倾身体。 “又过度健身了？”心理医生一脸思索的模样继续猜测道。 “没有。”毕忱带着笑再次肯定地否认道。 心理医生略显困惑地皱眉说道“你已经不会对多人产生反应了，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自己的判断？吐之前有没有和人上床？属不属于应激？” 毕忱勾动笑容轻吐道“有，属于。” 心理医生缓缓点头问道“有没有二次应激？” “暂时没有。”毕忱平缓地说道。 “暂时？”心理医生一脸好奇地问道。 毕忱无声地点了点头，心理医生抿动牵强的笑容问道“可控还是可以承受？” 毕忱顿时吐笑说道“你见过我承受不了什么吗？” 心理医生无奈般垂脸失笑，避而不谈是毕忱的惯性，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全盘托出的人到现在依旧在对话里试图做到滴水不漏，但倘若对方真的想要滴水不漏的效果就不会坚持只看他一个心理医生，更不会任由他在时间里窥见其内心，摸清其心理状态，他抬起脸便含笑打趣道“他一定和你其他的性伴侣有很大的不同吧？” “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他’而不是‘他们’呢？”毕忱带着讥笑说道。 心理医生轻笑道“那你是对多人再次出现应激了吗？” 毕忱不耐烦地撇开视线吐道“没有。” “所以我猜对了是吗？”心理医生含笑问道。 毕忱不爽地动了动下颚靠在沙发里稍仰下巴注视着心理医生不语，心理医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道“你没有搬家，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并不想逃离？” 毕忱不屑地轻笑一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搬家是为了逃避谁啊…” 心理医生满脸认同地连连点头，继而说道“你一定记得他的名字吧？” “记不记得又怎样？”毕忱甚觉好笑般说道，双臂随着话语叉在胸前，满是不爽的模样。 心理医生稍稍提眉又是满脸认同地缓缓点头，他抬杯抿了一口八卦般问道“他帅不帅？” “比你帅。”毕忱笑着打趣道。 “床上功夫怎么样？”心理医生挑眉坏笑道。 “还可以。”毕忱漫不经心地吐道，随即挑眉盯着对方勾笑说道“虽然很想拿他跟你比，但是你没给我机会。” 心理医生叹笑道“还记得你试图勾引我那次吗？” “记得。”毕忱吐笑道，他边伸手捻杯边说道“结果你和说我撞号了，我说我能肏你，你却说你不接受体型比你小的top，你才不是bottom呢，装什么。” 心理医生带着笑稍稍垂脸，又和毕忱同步抿杯。 “你真的没有和自己的客户上过床吗？哪怕对方不再是你的客户。”毕忱放下杯好奇地问道。 “没有。”心理医生依旧抱着杯摇头回道。 “没有遇到喜欢的？”毕忱八卦般追问道。 “职业的关系吧，我很难做到和自己的客户上床，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心理医生带着思索般的神情说道。 毕忱满脸了然地连连点头，心理医生叹笑道“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被职业所困吧？只要愿意和你上床的人你应该都不会拒绝吧？” “看心情。”毕忱满是高傲地吐道。 “如果是喜欢的人，心情不好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对方吧？”心理医生带着些许调侃说道。 毕忱自嘲一笑说道“就我这样的人谈什么拒不拒绝？这具身体根本做不到拒绝。” 心理医生抿动不失礼貌又不带歧义的笑容缓缓抬手抿杯，他基本能确定让毕忱产生应激的人是其带有感情的人，他当初对毕忱的判断是多人性事导致身体不适从而出现应激，毕竟他没办法从不合作的客户身上看清其心理情况，只能归为初次进行多人性事对其冲击过大和适应不良，而对方后来也告诉他他的判断没有错，但他却不得不怀疑其身上的性瘾和其对多人性事的适应是否有关联，他一边暗叹着自己在面对这个不愿合作的客户已经驾轻就熟一边放下杯含笑问道“你如果和喜欢的人上床，应该会很享受吧？” “我每次都很享受啊…”毕忱勾笑吐道，满脸写着放荡不堪。 心理医生失笑道“会回味吗？畅爽的性爱还有和喜欢的人上床，哪个会比较容易让你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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