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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毕忱无声地与邱翼一样看着桌面上那一盒又一盒的戒指,过往的回忆顺着眼前一枚又一枚戒指浮现在脑海。 过往由戒指带来的安定感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变换载体,不知从何时起,给毕忱带去安定感的不再是随着节日与搬家出现的戒指,而是那个总定时定候出现在家里的邱翼,又或许,或许那一瞬两瞬的安定感从来都不是来自戒指,而是来自坚持送出戒指的那个人。 似静止般的邱翼终是在注视中抬起双手,却不是朝桌面伸去,双手顺着垂落的视线与下弯的腰背落进箱里,继而打开一个又一个空有软面的小方盒,空盒一个接一个地被抛下,邱翼一次又一次地在一模一样的小方盒里一无所获,动作在略显着急的神情下越发加快。 嗒- 在双手里打开的小方盒终是不再只有绵软,其中正正嵌着一枚素银戒指。 戒指就如初见时那般铮亮,铮亮得能清晰地倒映在微晃的双眸上。 捻握着盒盖的两指微乎其微地颤动着,就像那颗快速跳动在胸腔里的心脏般。 此时的邱翼激动得就像第一次将心爱之人拥进怀里般,但今日的他却再也无法装得云淡风轻,他只知看着手里的戒指呆滞在原地,连视线都无法从盒内移开。 那是他送给对方的第一枚戒指,是他在一刻也不能忍受不知对方身处何处的状态里一手一脚打磨出来的戒指,是他一边苦苦寻找对方一边擦过一次又一次的戒指,那戒指承载着他一天比一天更加坚定的决心,承载着他一天比一天更加确定的爱意。 “这一个吗?”毕忱在邱翼的呆滞里轻声问道。 邱翼随着话语缓缓转眸看向毕忱又肯定地点了点头,继而从盒内捻出戒指,放下空盒的五指随着双眸的转动轻轻托起毕忱的手。 他终是能为心爱之人戴上那枚承载着一切愿念的戒指,终是能握着对方的手朝对方露出喜极欲泣的神情。 毕忱带着些许宠溺与无奈合眸一笑就听到周遭出现接二连三的掌声,他抬眸去看便见周遭站着些不知何时被他们吸引而停步在此的人,众人脸上满是祝福与同感幸福的神情,他随之带着笑容俯身在邱翼脸上落下一吻,双臂随着离开脸颊的双唇拥住那仍单膝跪于地面的人。 驻足的一双双脚随着消失的掌声迈步,敞满桌面的方盒随着一人牵起一人的手被迟来的助理收起。 二人牵手并肩迈步在街道上,毕忱顺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缓缓将视线上移,阳光正好,正好落在反光的玻璃上,亦正好落在世人身上。 “我搬家了。”毕忱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说道,双眸随着不停步的双脚转动两分,他看向邱翼抿笑说道“带你认认路。” 一声轻应无意识地在恍如梦境的状态里从喉间跑出,邱翼沉默地随毕忱停步在车旁又在对方的示意下钻进那辆未曾见过的车里。 轿车从楼宇间驶离,继而出现在住宅区里,又缓缓停稳在车库前。 车门随着两道下车的身影接连发出声响,毕忱带着些许满意的笑容仰视着房子的屋顶,继而迈步走去开门。 邱翼无声地跟着眼里的背影迈过草坪又踏上台阶,继而跨过家门,家门随之闭合在邱翼身后。 钥匙落在玄关处的矮柜上发出些许声响,让邱翼眼里那正在迈步的身影变得真实两分,他顺着那身影转动视线,双脚随着视线一点点越过楼梯又经过客厅,继而停步在厨房里。 简单的两层独栋房,前有庭后有院,那是他想给对方的模样,也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模样,只是他的忱忱却没有给他带其回家的机会,反而是将他带回了家。 不安感在此刻让邱翼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刚刚所经历的一切皆是真实的,那不是梦,那个想要让他给其戴上戒指的毕忱正真实地立在他眼前问他想要喝什么。 毕忱一如既往的轻松自在模样让邱翼清楚地意识到这里是对方的家,而不是他们的家。 失落感出现得那般突然又理所当然,邱翼抿动泛苦的嘴角哑声吐道“水。” 毕忱边给邱翼递着水边含笑吐道“离你公司不远,离你家也不远,这样可以天天见了吧?” 泛苦的嘴角随着握住水杯的五指缓缓勾动笑容,沉哑的闷应随着垂落的双眸吐出,清水随着闭合的双眼流入喉腔。 下楼交谈,挑选起身,步行乘车,缓步又止。 邱翼的心情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似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如果刚刚是激动将不安吞噬,眼下便是自嘲大于喜悦。 他以为他终是换得对方回心转意,终是能拥着对方窝在属于他们的家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平常的夜晚,可他的忱忱又哪里是一个会轻易丢掉执念的人,又怎是一个会突然醒悟的人,他怎么就忘了?
第50章 他怎么就忘了? 冷静下来的邱翼放下水杯便勾着略显讥嘲的浅笑走到毕忱面前,手臂随着掠夺的唇舌紧紧圈抱毕忱。 水杯随着坐于中岛台上的腰臀落地碎出声响,又平静在撕衣与轻喘声里。 不曾抗拒粗暴性行为的毕忱无从分辨那抹讥嘲是对自身的自嘲还是对他的轻蔑,或许都有,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冷硬的台面刺激着背脊,毕忱仰着下巴情不自禁地紧攥手中的发丝,腰胯随着天然的生理冲动挺动着。 浊白理所当然地涌进喉腔,就像邱翼带着泛苦的口腔随便一找就能抓到润滑剂般理所当然。 狠戾的性爱出现在中岛台边,抽插的水声延续在客厅里,泛红的背脊被楼梯扶手摸得一清二楚,泛软的身体终是能陷进柔软的床被却仍是摆脱不了那嵌在其体内的性器。 当毕忱得以一动不动地躺于地面的地毯上时他眼前的光线昏暗得就像他昏沉的大脑,他终是能闭上双眼平缓地进行呼吸。 被人从后拥在怀里的身体残留着过去的性爱痕迹,更是遍布着新增的青红。 从未得到满足的占有欲终是化为落在一处又一处的浊白,化为一个又一个毫无意义的草莓印记,化作那一次次狠戾的性爱,化作那留在身上的指印。 无用的发泄不会改变任何现实,邱翼深知自己不是第一个与对方在这个房子里做爱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不甘在平静的状态里拽着邱翼下坠,无力感让他再也没办法用力拥紧怀里的人,他睁开双眼便起身将毕忱抱进浴室,灯光终是随着步伐出现,水声回荡在无人言语的浴室里。 邱翼将那具亲手洗净又吹干的身体放进洁净的床被里就想迈步离开,不想却被那精疲力尽的人握住手腕。 “别走。”毕忱强行睁开疲惫的双眼低声吐道。 邱翼垂脸抿笑便俯身在毕忱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继而轻声说道“你这里没有合适我穿去上班的衣服。” 乏力的五指随着话语似脱力般从手腕滑落,那强行睁开的双眼亦顺着话语重新闭合,毕忱似累得连回应都吐不出来般无声地任由邱翼离开,又一动不动地听着那些下楼开门的声响。 哪有那么多理由又哪有那么多借口? 毕忱深知有没有合适的衣服都不能阻止对方那颗想要抱着他入眠的心,但邱翼也是人,是人便有心,有心便会痛,何况那颗心里装的满是他,他深知自己在无意间让那颗心痛得连拥着他入眠都做不到。 他不能叫对方留下来,就像对方不会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一样。 深夜的邱翼终是开着自己的车往自己的住所驶去,轿车带着两束刺眼的灯光缓缓停滞在住所前,房屋的夜灯和周遭的黑暗一同败在那如赤阳的车头灯下。 邱翼垂着疲乏的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就放下虚握方向盘的双手,脑袋随之后仰靠在椅背上。 前庭再大又如何,后院再深又如何,房顶再美又如何,这偌大的家里没有等着他归家的人,亦没有他所爱的人。 邱翼半合着眸不知独自在车里看过多久的绿植又听过多久引擎的细响,直到一个中年女性从大门走出又敲响车窗。 驾驶位里的人终是在频频的拍窗唤叫与试图拉开车门的声响里缓缓扭头看向车窗,邱翼带着两分浑浑噩噩低喃道“Marry…” 车锁终是在那泛着麻木感的五指下打开,Marry带着一脸心急如焚匆匆拉开车门又伸手将邱翼从车里带出。 女佣将一身酒气的雇主放到沙发里就快步走去准备解酒蔬果汁,机器的低鸣回荡在这连自喃都会产生回音的房子里。 浑浊浓郁的液体透过玻璃杯让人清楚地看清其颜色,却无法让那带着灰蒙的双眼看清其中缓缓下沉的蔬果纤维。 邱翼呆呆地看着桌面的玻璃杯哑声吐道“你觉得他爱你吗?” 立在一旁的Marry心疼地轻吐道“先生,你醉了。” 无声的哑笑随着朝桌面伸去的手吐出,邱翼捻起杯便转脸朝Marry含笑吐道“我是醉了,你没醉啊…你觉得你老公爱你吗?” Marry无奈地叹笑道“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酒醉的邱翼随着得到的回应抬起下巴两分又微张双唇扯动无声的笑容,让Marry看得更心疼两分,她见邱翼已抬起杯便移开视线,无声的叹息随之出现在心里。 清醒的双眸倒映着视线所及的画作,又随着视线的移动倒映出室内的装潢与陈设。 与其说这里是一个家,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个招待所。 会客,会友,party,聚会,Marry见过太多邱翼所认识的人,但她独独没有见过邱翼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目睹过她雇主一次次坚持亲手将礼物寄出的模样,看过对方酒醉在一个又一个深夜里,亦见过对方似凋零般呆坐在画前,似枯萎般立在家中的某处走道里遥望着尽头的那幅画。 Marry不知与她纠缠多年的丈夫到底爱不爱她,但她却知邱翼爱那个人已爱到骨子里,那个人就像无孔不入的病毒般一点点腐蚀过邱翼的血肉又触及白骨。 “去睡吧。”邱翼放下空杯起身说道。 Marry惯性朝邱翼垂脸颔首便抬眸目送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她不知自己还要做多少杯解酒蔬果汁才能换得亲眼看见那个人的一天。 随着身体晃动的五指终是随着踏上楼梯的脚落在扶手上,邱翼仰着满是醉意的脸望向上方,闷沉的吐息随之吐出,仰起的脸顺着吐息垂落,他看着脚下的楼梯一步步地往上迈步。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变得那般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预想中的所有一切都不会变得那般难以承受。 他曾觉得这一辈子就算不能和对方结婚也无所谓,直到对方带着所有由他送出的戒指出现在他面前,直到他亲手将那枚素银戒戴到对方手上。 他曾觉得自己会一直甘于与对方分隔两地,甘于只能在固定的节假日里拥着对方入眠,直到对方将住所定在他所处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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