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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忱闷应一声肯定就起身拿起餐具走到水池旁,水流随之出现。 “这次住了这么久,不是喜欢这里吗?不搬了好不好?”邱翼带着些许苦涩轻声说道。 毕忱不禁嗤笑一声说道“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或许还不会这么快搬。” “那又怎样?”邱翼压抑着音量质问道,身体已然站起立在毕忱身后,他注视着那背影紧紧攥拳却软着声音说道“又怎样?这么久了,有谁知道你在哪吗?” 咣—— 瓷具猛地砸在水池里敲出巨响又迸溅碎片,那攥拳的手松得是那般快,那站立的双腿迈得是那般迅速,不过一息毕忱就被邱翼紧紧拥进怀里,用力的双臂使肌肉稍稍发颤撞上毕忱的身体。 背对着水池的邱翼不过刚站稳就急于松臂去查看毕忱是否有受伤,毕忱不耐烦般用力地甩开那小心翼翼的双手,他连连后退扬声说道“你知道!你邱翼知道!这么久了,你叫我不要搬,为什么?因为你邱翼累了!” 毕忱停住双脚就放下扬于空气的手臂勾笑轻吐道“累了你就歇着,我没求着你找我。” 邱翼稍动眉心沉声吐道“我没有。” 毕忱吐出一声冷笑就转身离开仍淌着水声的厨房,那滑肩的衣袍依旧滑肩,那慵懒的身体依旧迈着惬意的步伐。 邱翼注视那迈步的身影皱眉咽了咽喉,继而转身处理那破碎的瓷具。 对方说得对,他累了,但却不是累于找人,而是累于抑制心底的思念,累于克制那从不减轻的爱意,累于无法入睡的每一个夜晚。 他累了,他再也不想只是远远地看对方一眼,他再也不想克制自己想上去拥其进怀的冲动,他再也不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为换取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 他累了,累得就像那瘾君子耗尽最后一克毒品般。 邱翼收拾好厨房便走到沙发旁,他单膝点地落在毕忱身边又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柔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次机会。” 毕忱侧眸轻笑道“机会?什么机会?饭吃过了,床上过了,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和你结婚。”邱翼稍仰着脸轻声吐道,拇指随之抚过手里空无一物的指背。 毕忱轻勾讥笑说道“好啊…机会我给你,我不搬,你可以走了。” 邱翼顿时软下眼角抿着笑轻应一声又抬身在毕忱脸上落下一吻,毕忱不爽般动了动下颚又侧开脸,邱翼不甚在意地抿着笑走去玄关穿鞋,临走时还不忘拿起毕忱的钥匙在空气里晃了晃说道“钥匙我拿走了。” 毕忱仍侧着脸闷应一声,任由那属于他的钥匙被带走。
第11章 家门关上的那一刻门里响起的破碎声是那般清楚地落进邱翼耳里,他立在门外闭着眼听着家具被掀翻的声响,听着东西碎裂的声响,不过几息门里就归于安静,毕忱似乎只是掀翻了茶几。 他知道,对方是生气的,气他闯进其生活里,更气自身向他许下不搬家的承诺。 他知道,对方总会在他出现在其家附近不久后就搬家,他还记得那次对方隔街看见他时其脸上的神情,可他就是忍不住,哪怕知道对方有可能察觉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在找到对方住址之后跑到其附近徘徊,他自问一直都藏得很好亦裹得很好,但对方就似总会认出他,似总会察觉他已出现在其生活范围里,总是在搬家。 他一年比一年更会克制,一年比一年更会忍受思念,对方也一年比一年搬得少,但忍下去的冲动终是会反噬,他终是大摇大摆地跟在对方身后又停步在其背后。 邱翼立在门外听见些许破碎物品被拨动的声响后便抬脚离开,他以为毕忱已平静下来在打扫,殊不知毕忱只是站起弯腰在地上拨开一地狼藉捻起一根香烟。 毕忱叼着烟无视地面的杂乱点燃香烟便迈步走进房间,他似无力般顺着床沿滑落,触地的五指顺着地面伸进床底继而扯出一个箱子。 嗒- 箱子随着锁开弹跳一下露出缝隙。 嗒- 箱盖顺着上挑的指尖在空气中翻动又落于地面砸出轻响。 其中整齐地放着数十个小方形饰品盒还有几个较大的方形长盒,五指打开一个长盒便使其露出嵌在绵软里的数枚戒指,银的,金的,彩的,素的,镶钻的,夸张的,艺术的,数个各异的戒指整齐地归置在盒内,就像那一张张嵌在收纳册里的卡片。 毕忱关上长盒便抽出塞在侧边的收纳册,五指轻缓地揭过一页又一页,指尖隔着薄膜触过那一个又一个落款。 他闭上双眼仰脸吸进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那面无表情的脸下是一张又一张卡片划过脑海的景象,一字一句与那个数年不变的落款,他即便闭着眼都能临摹出‘邱翼’二字。 从第一张只有‘忱忱’与‘邱翼’四字的卡片到写上‘我等你’的卡片,再到一声一句日常的关心,后来,那小小的一张卡片似乎不足以支撑邱翼表达思念,毕忱收到的不再是一个小方盒与一张卡片,而是一个小方盒与一封又一封信。 从他出柜的那一年开始到如今,他每次搬家不久后就会收到邱翼送来的戒指,从第一次收到戒指到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当没收到过这份礼物,而对方亦不曾开口提及,他们还是会同时出现在群视频通话里,还是会私下聊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但他又怎能真当什么事都没有,他搬家,他拼了命地搬家,发了疯地想要藏起来,而对方却不愿放过他,对方总能找到他,那同一个住址收到的第二份礼物就像在提醒他怎么还不搬,那个时不时出现在他家附近的男人就像在嘲笑他怎么还认不出来般。 他烦了,亦累了,不只是乔迁之礼,生日、东西方各种节日,但凡可以送礼的节日他都能收到一枚与之前不甚相似的戒指,他却看着那一枚枚戒指笑了又笑,立在街沿盯着对街的那个男人看了又看。 他知道,对方不敢,不敢问他有没有收到礼物,不敢走到他面前,不敢在他面前跪下来,但他错了,对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怯于获取答案的人,再也不是那个一边和他上床一边甘于和他上演兄弟情的人。 仰着脸的毕忱稍稍皱眉就摆正脑袋将腿上的收纳册塞回箱里,五指顺着抬起的腰臀关上箱又将其推回床底,他走到一旁握起手机,手机里随之传出等待音,等待的时间让他感到不耐烦想要挂断,不想等待音突然被嘈杂的背景音代替,掺着一个醉鬼的话语,他不禁垂脸失笑,继而轻松地在醉鬼嘴里问出派对地址。 轿车刹停在大门前就隐约听到从建筑里传出的音乐声,毕忱带着一身懒意下车朝那栋建筑走去,他迈进门的那刻便被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昏暗得不知白天黑夜的室内掺着彩色的光线,容纳着不知今朝是何日的众人。 毕忱缓步在其中随手拎起一瓶酒送到嘴边,双眸随着滑进肚里的酒精转动着,似在寻找又似在环视。 空气里满是浑浊,掺着酒气伴着烟雾透着肉欲。 毕忱稍稍侧脸笑看那突然搂住他腰又在他耳边吐着热气的男人,他待男人稍稍扯开距离便贴上其脸颊耳语,不过几句话二人便相视一笑一起朝同一个方向迈步。 满室明亮孤身一人的工作室是他的生活,昏暗吵闹人群密集的派对亦是他的生活,他的生活是割裂的,就像他这个人。 毕忱挂着笑在男人的臂弯里惬意地迈着步,视线随着步伐落于眼前亦落于周遭的景象里。 在一个进入既同意亦有意的场合里不乏随处可见的暧昧,相拥,搂抱,亲吻,调戏,各式各样的画面随处可见,而玩闹与争执的场景更是此起彼伏。 被酒精与药物影响的大脑总免不了丢弃一些理智,不乏有人为一人与另一人大打出手,而令两人产生争执的人往往不是一笑置之地转身离开,就是不关己事地作壁上观,欣赏那为其上演的好戏。 说来好笑,在这样的场合里愿意进行多人的人反而是少数,大多人在大脑不够清醒的状态下仍坚持着要获得一对一的一场性事。 正在迈步的毕忱轻勾冷笑就将视线从那好戏上收回,双眸不过刚转动一息就见一个男子注视着他正朝他走来,他稍稍抬肘轻撞身边的男人继而缓缓停步。 男子停步在二人面前,双眼就没有从毕忱身上离开过,那微微泛红的眼眶衬得其中的黑眸似溢满欲望,似忍不住想把眼里的人剥皮拆骨咽下腹般。 毕忱合眸一笑稍稍歪头倚进搂着他的男人其怀里,偏移的脑袋衬得那上扬的脸庞是那般诱人,连那无意识微张的双唇都画满红润,似那任人采摘的红樱桃。 那写满玩味的双眸倒映着仰视的面容,倒映着这个虽与他同为黑发黑眸却不同人种的人。 男子偏移视线看了看搂着毕忱的男人就倾身弯腰贴在毕忱耳边吐出掺着热气的话语,毕忱听过后顿时合眸吐出一声轻笑,他等男子抬身拉开些许距离才站直身体主动贴上男子的脸在其耳边说道“我不和不干净的人玩。” 毕忱说完就带着轻蔑的笑容重新倚在男人怀里,男子顿时气笑般扬声说道“说我不干净,你又有多干净?” 那张带着气愤的脸随着话语猛地放大在毕忱眼前,他不屑般垂眸嗤笑,对方身上带有的毒品气息在其靠近他时就被他闻得一清二楚,他并非就那般抗拒能够清楚吐字的瘾君子,但他就是不喜欢和那样的人上床。 药品,毒品,药物,烟雾,在这样的场合里或许都能归为一类,冰是冰,粉是粉,药是药,烟是烟,毕忱从不将它们混为一谈,他将它们分得一清二楚,致幻,致瘾,致癌,致死,他都分得清清楚楚,他或许也是一名瘾君子,但他从不将自己与他们视为同一类人,就如他本就不干净却置笑旁人不干净。 毕忱笑过正想抬眸回应时就突然被男人搂住肩膀压进其怀里,他能感受到男人伸手推开男子,身体即便被护在怀里双脚也难免随着男人的动作踉跄两步,他匆匆抬手推开脸前的胸膛就转身面对男子,男子刚开口想说什么就猝不及防被那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力量的双手推得一下摔倒。 惊讶与错愕顿时爬满那微微泛红的双眼,男子呆楞一息就猛地站起身,攥紧的双拳似下一秒就会砸碎人体鼻梁般,不想却因落进眼里的一幕而生生停在身侧,他从未见过哪个体型较为弱小的下位者会在发生争执时护在体型较为高大的上位者面前,那模样就像高傲的主人护在凶猛的猎犬前,而猎犬仍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就似随主人出门狩猎般。 在这一刻里男子混沌的大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必要自讨没趣,那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力量的身体根本就不是所见的那般,他顿时卸下气愤的表情勾笑又倾身扬声说道“祝你们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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