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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利斯曼抬起了他阴鸷的眼睛,“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半夜被他打骂的声音吵醒了。” 沃尔斯特顿了一下:“你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八岁孩子该有的反应吗?” “没有。”利斯曼冷冷道,“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他们除了拖我的后腿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那当你那天晚上,在哈德森河旁边的仓库里,|强|奸|并杀|害|那个女孩的时候,你也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利斯曼微微偏头看了看白板上粘着的二十四个女孩尸体的照片,嘴角扯起夸张的弧度,慢慢摇了摇头。 “当然不。” …… 沃尔斯特结束问询的时候,沈烈暗自深呼吸了一次,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你已经无法从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情绪了。检察官站起来扣上了西装外套第一个纽扣,剪裁合身的套装让他的身材更加挺拔。他走上前,紧盯着瑞克.利斯曼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自己有病吗?” “哼,”利斯曼不置可否,“我不觉得,但他们都说我有,那可能就有吧。” “是吗?可我觉得你没有病,你只是一个单纯的魔鬼。”沈烈笑了笑,“辩方律师想向陪审团证明你是一个不幸福的家庭的产物,拥有着悲惨的童年生活,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想指出的是,你和传统意义上承受家庭暴力的孩子不太一样,对吗?” 利斯曼双手环胸:“你说说看,我有哪里不一样?” 沈烈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正常在家庭暴力下长大的孩子,会对母亲有格外的爱,而相对的痛恨施加暴力的父亲。而在你身上,这条普遍的规律却失效了。我想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的教育方式呢?” 没等利斯曼回答,沈烈自己就回答了:“我认为是的。你父亲在对你母亲施加暴力的同时,还不断给你灌输物化女性、歧视女性的观念,让你认为女性的存在就是被男人施|虐|的,对吗?” “那又怎么样呢?”利斯曼眯起眼,“我父亲没说错,女人都是|biao|子,永远都不值得怜爱和信任。” “看来你父亲的洗脑教育很成功,”沈烈讽刺了一下,接着问,“陪审团还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吧?不如你跟陪审团说一说?” “那个|婊|子,”利斯曼眉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她在我父亲的刹车上动了手脚,然后,boom——”他用嘴模拟出了汽车爆炸的声音。 沈烈转向陪审团:“以防陪审员们误解,被告所说的|婊|子|是他的母亲。” 说完他转了回来:“在你母亲动手前几天,因为和你父亲顶嘴,又被毒打到进了急救室,对吗?” “……我记不住了。” “记不住了,还是不愿意回答?”沈烈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替你说。”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一沓复印件,分发给陪审团和多诺万法官,“这些记录是当年处理被告家庭案件的警官的证词,证明了根据利斯曼夫人的遗书,她是因为前几天的顶嘴被毒打,难以忍受才做手脚弄死了自己的丈夫,随后又因为巨大的压力自杀。” 沈烈给了陪审团和多诺万法官一分钟的时间去阅读,之后才开始收前面铺垫的网:“沃尔斯特律师试图说服陪审团、说服法官,甚至说服你自己——你,瑞克.利斯曼是有病的,是有所谓的反社会人格障碍症的。但我认为这都是扯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真正触发你暴怒的点是什么,我说的没错吧?” “反对!”沃尔斯特站了起来,“检察官是什么?灵媒吗?能知道我当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反对有效,”多诺万法官严厉的看着沈烈,“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换个问法,”沈烈接着说,“你目睹了一直被你父亲弃若敝履的母亲,在一次反抗后的‘壮举’——谋杀了那个一直处于绝对强势的男人,这件事在你心上熔铸了,在你的脑海中残留了一个深刻的下意识反应,那就是一旦一个女人反抗了你,她就对你造成了威胁,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下,对吗?” “放屁!” 利斯曼这次的反应很激烈,他把面前的桌子拍的震天响,把多诺万法官都吓了一跳:“你|他|妈|怎么敢——没有女人能够质疑我,质疑我的下场只有死。”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人想起黑夜丛林里面对奄奄一息猎物正在磨牙的恶狼,“我永远不会像那个傻蛋一样给女人反抗我的机会!” “所以你根本没有病,”沈烈丝毫没有被他吓到,他从他眼镜的上方睨着瑞克.利斯曼,就像在看一条低等的爬行生物,“你只是害怕重蹈你父亲的覆辙,要把所有反抗你的人都扼杀在摇篮里而已。而她们——”他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只不过是你寻求心理安慰的牺牲品。” 检察官踏前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让人作呕。”说完无视利斯曼骤然握紧到青筋暴起的拳头,又恢复了正常音量:“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 利斯曼作为被告,是审判程序的最后一名被交叉盘问的证人,在被盘问结束后,庭审将进入最终阶段——控辩双方结案陈词。 多诺万法官将结案陈词的时间定在了次日上午十点,在此之前利斯曼还押候审。 当多诺万法官的法槌敲在桌子上的下一秒,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法警过来押着利斯曼回监狱,当他们路过沈烈的时候,利斯曼突然出声了:“检察官,你好像很厉害。” 沈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抬头瞥了他一眼:“承蒙夸奖。” “那你既然这么厉害,你不妨大胆的猜一猜——”利斯曼在被法警控制的前提下尽量近的靠近了沈烈的耳边,他的气息带着食肉动物腐烂一般的味道。 “——我的母亲,她究竟是不是自杀呢?” 第25章 【倒v开始】第二十五章 结案! 第二十五章结案 利斯曼在沈烈耳边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被法警带走了, 沈烈却震惊的如遭雷击,他盯着利斯曼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时凯西走了过来, 他看到了刚才利斯曼在沈烈耳边耳语的场景,却没有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那畜生说什么了?又威胁你了?” 沈烈摇了摇头, 把刚刚利斯曼说的那句话告诉了凯西。 “不可能!”凯西断言否定, “利斯曼那个时候才八岁,他怎么可能杀了他的母亲?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动手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能力再把整个杀人现场和流程、证据都伪装成自杀,而且骗过了经验丰富的警官?” 沈烈被凯西说服了:“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凯西拍了拍沈烈的肩膀:“利斯曼在这儿瞎扯呢,你给他一个眼神都属于多余。” 沈烈微微挑起了唇角:“你先和迪诺他们回去吧,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庭就该做结案陈词了, 这个案子也终于要结束了。” …… 从法院离开之后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之后警官们都回了家, 凯西却自己回了警局。他一个人在电梯里, 盯着电梯的红色数字一个一个的变化,经常挂着阳光笑容的脸上如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把右手攥了起来,来掩饰正微微颤抖的手指。 电梯到达了五楼,门开的瞬间, 奥斯顿的声音响了起来:“凯西?你怎么还没回家?” 凯西走出电梯,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把家钥匙落办公室啦, 顺便就过来先把一些文书工作做完再回去。” 奥斯顿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踏进了电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凯西,“你这可是非官方加班,我不会给你加班费的。” 凯西朝他挥挥手:“放心吧队长,我很快就走啦!” 电梯门关上了,凯西没有动,站在那儿看着电梯一直下到了一楼,又看到显示电梯动态的屏幕因为没有人使用而消失了箭头后,才转身推开了凶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连上了纽约警局内部的网络。点开案件查询的页面后,他发现必须要有案件编码和当时督办这个案子的警官的证件号才可以进行查询,但他现在两样都没有。 凯西小声骂了一句,想了想,关掉了案件查询的页面,打开了个人信息查询页面,输入了一个驾照号码。 天色已经黑了,凯西也没有开灯,整个办公室只有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器散发着蓝莹莹的光。凯西盯着面前显示器上面的内容,拿起手机照下来之后,想了想,直接点击了打印,自己走去打印机把刚刚打印这几张文件收了起来。 凯西走回自己的桌子旁,点击了清除浏览历史,关上了电脑。随着办公室里最后一点光源的熄灭,凯西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走出了办公室,走进了电梯。 …… 在凯西乘坐的电梯运行下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茶水间的门,踱步到了打印机旁边,按下了打印机上面的回印【注】按钮,等打印机的轰鸣声平息了之后,他拿起了那几张纸,扫了几眼后收了起来。 …… 第二天上午十点,纽约市曼哈顿法院第三法庭。 多诺万法官从法庭外走了进来,坐下之后,看了看控辩双方:“律师和检察官都准备好做结案陈词了吗?” “是的法官阁下。” 沈烈和沃尔斯特都给了法官肯定的回答,多诺万法官看了看陪审团,确定人数无误后敲了敲法槌:“现在开始结案陈词,从辩方开始。” 沃尔斯特站了起来,明显有备而来,他慢慢走到陪审团面前,开始他的演讲:“尊敬的陪审团,也许你们会这个案子感到愤怒、惋惜或同情,这很正常,这太正常了。毕竟你们看到的是24个无辜的生命被残忍的扼杀,凋谢了。我的当事人,也就是被告瑞克.利斯曼应该为此负责吗?当然!” 沈烈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好一招以退为进。 “——因为是我当事人,把这些女孩儿带到了美国来,他给她们承诺美好的未来,给她们提供机会来实现她们的美国梦。”沃尔斯特指了指坐在被告席的利斯曼,“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二十三个女孩被杀害,但都不是我当事人所为,他最多只是帮那些杀人凶手递了把刀,而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不动手。但你们如果问我,那个被利斯曼先生掐死的被害者应该找谁报复,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就是坐在那儿的瑞克.利斯曼。因为他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社会环境、人际关系,决定了他不会是一个心存慈悲的绅士。他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正常人’,经过医生诊治,他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症,他无法感觉到爱,无法与他人共情,他自私、冷漠、凶狠、无情,但这是他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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