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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谢镜清连个顿都没打, 就回答道:“好。” 许嘉云:“……” 这哥是真的不按照套路来啊。 不过这样也好, 许嘉云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可以省去很多抓心挠肺的想措辞时间, 安安心心地进行补觉大业。 他们——尤其是许嘉云——在关卡里面耗费的体力不少,又熬了一整晚, 不仅是为了早上方便照顾祁方隅, 他也急需好好休息来调养身体。 大概是因为不属于真实的现实世界, 他们的病床之间离得很近,关了灯之后,几乎能够听见夹杂在蝉鸣之中的属于隔壁床铺的呼吸声。 谢镜清也能听见。 他侧过身面朝着隔壁床的祁方隅,明知道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看了不知道究竟有多久,才慢慢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顺着病床的轮廓,轻轻碰上祁方隅的手——他不敢覆盖,也不敢牵握,生怕弄疼了祁方隅——那触感很陌生,因为被纱布层层包裹,完全不像平日里那样温暖宽大,甚至因为严重烫伤的缘故,体温也非常的高。 可是很奇妙,明明此刻的祁方隅带给谢镜清的感觉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他却还是从中汲取到了一丝丝熟悉的安心,好像光是知道触碰到的是来自于祁方隅的身体,就已经足够了。 谢镜清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他明白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感受,于是就着轻轻触碰到祁方隅的姿势,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祁方隅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渐渐转醒过来,跟他们昨天进入伪世界的时间相差无几,等同于从关卡出来后就直接睡了一整天。 许嘉云正好要出去买晚餐,冷不丁看见祁方隅苏醒,差点儿欣喜得蹦上天花板了,“醒了!!!谢哥!你快回来啊!祁哥他睁眼了!他——” “吵死了。” 嘶哑的声音里裹挟着浓浓的不耐烦,要不是脸上缠满了纱布,祁方隅的嫌弃应该可以表达得更加惟妙惟肖,“又不是诈尸了,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全世界就你长了嗓子?” 许嘉云:“……” 很好,人还没痊愈,嘴巴已经开始工作了,看来伪世界里的医生确实厉害。 祁方隅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哥哥呢?” 许嘉云说:“谢哥去上卫生间了——要我把他叫过来吗?” 祁方隅说:“不用。” 许嘉云就没多说。 祁方隅见他没走,催促道:“不是要去买晚餐?还傻站着干什么?” 许嘉云“哦”了一声,“还没问谢哥要吃什么。” 祁方隅说:“给哥哥带一份酸汤砂锅粉,我要一份黄焖鸡米饭,别忘了拿蘸碟。” 许嘉云连忙记下,又觉得不对,“不是……祁哥,你才刚做完手术,应该不能吃这些吧?” 祁方隅说:“我乐意。” 许嘉云:“……” 好的大佬。 祁方隅都这么说了,许嘉云还能说些什么?更何况祁方隅的精神状态确实好得不像样,于是他应了一声,就出去买晚餐了。 许嘉云刚走没几秒,谢镜清紧接着推门进来。 他正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即使眼睛被蒙住也丝毫不影响走路,行动流畅得完全不像一个失去视觉的人,甚至还能在进入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不对劲,“……醒了?” “嗯。”祁方隅的嘴角勾起,“哥哥真听话。” 到现在还没解开那根布条。 谢镜清似有所感,“现在能摘了?” “摘吧。”祁方隅认可了他的猜想,“我的战斗力已经被拉下来了,如果哥哥再失去视觉,仅靠嘉云,我们很难活着离开下一道关卡。” 谢镜清微微顿了下,碍于某种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没有去深究祁方隅话里的意思,伸手取下了血迹发黑的布条。 他稍稍适应了几秒,才睁开了眼睛。 在他面前躺着的祁方隅,除了身高和那双狐狸眼之外,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与原本的模样相像了。 祁方隅忍不住有些紧张,“我问过医生,他说不会留疤,只不过在伤好之前,绷带都不能拆。” 最后那句话是他骗人的,他还是没办法让谢镜清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尽管现在已经很不好了,但总不会比他真实的面目更加不好。 人们都说先爱上的那个人会变得卑微一些,他本来不信……结果现在深信不疑。 谢镜清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坐到了祁方隅的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方隅想要摇头,可惜摇不动,“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渴,哥哥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谢镜清起身,“好,你等一下。” 他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拿出塑料杯子先装了一些冷水,再装了一些烫水,混合成温水——这是许嘉云上次在伪世界里生病时,自己给自己倒水的做法,据说是能够不刺激受伤的人的肠胃——然后端着这杯合格的不会刺激受伤的人的肠胃的温水,回到祁方隅的床边。 谢镜清没有医院的记忆,不过还是托许嘉云上次住院的福,他知道了病床的尾部都有升降杆,能够控制病人的上半身直起或者躺下,非常方便进食喝水。 于是他照葫芦画瓢,也想让祁方隅坐起来,祁方隅却叫住了他:“就这样,喝起来方便一点。” 谢镜清不知道方便在哪一点,“会洒在身上。” 他的语气笃定,因为这是真的会出现的结果,而不是有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祁方隅也很笃定,“不会的,只要哥哥按照我说的来做,一滴都不会洒在身上。” 谢镜清不明白,“怎么做?” 祁方隅道:“哥哥先喝一口。” 谢镜清提醒他:“这是给你喝的。” “我知道。”祁方隅说,“哥哥想给我喝多少,就自己先喝多少,不过要记住别咽下去。” 谢镜清只好照做,用眼神询问他下一步。 祁方隅没说话,眉眼微挑——尽管他的眉毛被缠住了,眼睛也只能看见纱布下的二分之一,但就是给人一种眉眼微挑的感觉——轻轻地张开了嘴,暗示意味十足。 可惜谢镜清是个榆木脑袋,对此的反应,仅仅是代表不解地微微歪头。 祁方隅早就习惯了,语气里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温和,“亲我,哥哥。” 这一刻,谢镜清才算是终于明白了祁方隅的意图。 就像许嘉云感受到的那样,他对于礼义廉耻并没有普通人那么重视,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完全不在意的程度,在面对如此羞耻的事情的当下,依旧能够坦然地弯下腰,满足祁方隅的需求。 要不是祁方隅的整个脑袋都被绷带缠着,谢镜清会发现始作俑者已经红透了脸,尽管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红脸。 祁方隅看着谢镜清坦然的模样,发热的脸庞也渐渐退了温。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总忍不住升起一股莫名且熟悉的悲哀情绪,像是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扰得他的心很乱,只想用另一种方式完完全全地占有谢镜清。 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刚经过大面积烧伤,又进行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别说是碰谢镜清了,就算想牵谢镜清的手,都一点也动不了。 许嘉云好歹猜中了一点,现在的他,确实只有嘴巴复工了,其他的身体部位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给出正常的反应。 给祁方隅喂完了水,谢镜清也无事可做,就守在他的身旁,等待着许嘉云归来。 祁方隅想做的事情倒是多,偏偏身体受限严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道:“哥哥,给我牵牵手。” 如果许嘉云在,肯定又会被亮瞎眼睛,好在这回他不在,也乐得少吃两口狗粮。 谢镜清说:“你会疼。” 祁方隅说:“牵不到哥哥才会疼。” 谢镜清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还是顺从他的意思,很轻、很轻地牵住了他的手,用力控制得相当精准,就像一片羽毛覆盖在祁方隅的手背上,能够感受到浅浅的温度,却又不至于感受到沉重的力道,一切都拿捏得刚刚好。 许嘉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水月静好的模样——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被子上,两个人的深情对视,如果不是因为谢镜清不解风情,一个吻是再完美不过的顺势发展。 并不想吃狗粮的许嘉云表示:不解风情是真的好啊! 他美滋滋地将酸汤砂锅粉和蘸碟放在谢镜清面前,又将黄焖鸡米饭放在祁方隅面前,最后的一份牛肉盖浇饭放在自己面前,特别满足地道:“吃晚饭了。” 谢镜清看见祁方隅面前的食物,就算是再怎么没有常识,经历过上一次许嘉云进诊所的事情,也知道这不是适合病人吃的,于是问出了许嘉云之前问过的问题:“方隅才刚做完手术,能吃这个吗?” 许嘉云那句“他说他乐意”还没开出一个头,祁方隅就一本正经地道:“哥哥不用担心,我现在除了行动受限之外,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没恢复应该是伪世界里的治疗设定,没办法一次性治愈。” 这一点,光是观察当初坐着轮椅的赤小豆,他们就已经知道具体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谢镜清点点头,没有再问,顺理成章地接过祁方隅的黄焖鸡米饭,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许嘉云:“……” 逃不掉的狗粮,躲不掉的恩爱。 他真是太难了。
第153章 153 伪世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作为专业的发狗粮人士, 祁方隅当然舍不得让谢镜清先喂他吃饭,毕竟谢镜清的那一份可是有汤底的,冷了软了就不好吃了,他的那一份热一热, 味道依旧是差不多的。 于是得到二次暴击的许嘉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方隅含情脉脉地注视谢镜清吃完酸汤砂锅粉, 又眼睁睁看着谢镜清温柔似水地喂食祁方隅吃完黄焖鸡米饭,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吃完饭, 谢镜清照顾祁方隅洗漱干净,又喂了他一些水——这一次是用正常方式喂的,不然许嘉云有可能会酸得立刻夺门而出。 许嘉云看着祁方隅那一身的木乃伊打扮, 十分忧心下一次的关卡该怎么办, “祁哥不会也要像赤小豆当初那样,弄一个跑得比人还快的轮椅一起进入关卡吧?” 就算他们能够接受, 估计祁方隅自己都无法接受。毕竟那样的配置,要么心疼谢镜清来照顾他,要么嫌弃许嘉云来照顾他, 横竖都没有他自己走动来得方便。 祁方隅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赤小豆是骨折, 动不了很正常, 我属于烧伤, 没有动摇内里的基本, 现在已经能转动手腕和脚腕了, 只是皮肤会有明显的牵扯感,大概睡一觉醒来就能自行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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