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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去一个近点的地方玩上三五天。” “就你和我吗？” “对。” 虽然高棋很热心，但单独和他一起出去旅游吕易安总觉得怪怪的。这个表哥对他太照顾，但同时缺乏一些距离感，令他不好拒绝。 一想到这个，他就会类比荣希。明明那人也很照顾他，他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到时候再说吧。”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吗？” “不是，我是怕寒假事儿多，因为我寒假想去找份兼职。” 说起兼职，吕易安其实是不想再从荣希那里拿生活费。孟柔去世前把财产都交给荣希，然后让他来支付他所有的花销。虽然荣希从不藏着掖着，给他花钱很大方，但至少这段时间，他不想再接触男人。 最好的状态就是，他从荣希手上接过孟柔的房子和钱，只不过他现在没那个资格。 “这样啊，那到时候再说吧。” 高棋也不是不讲理，同意按他的安排来。 到学校后，吕易安累得直接躺在床上。没躺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起来。 【后面几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你，你记得接收，如果没钱用了，一定告诉我】 【看天气预报最近几天似乎要下雨，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给我说一声，我给你送来】 看着荣希发来的消息，吕易安心里五味杂陈。他划动两人的聊天界面，发现很久以前开始荣希同他之间对话，就已表现出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我还是希望你早点回家】 看见这句话，年轻人果断关掉手机，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 没一会儿，又是刺耳的提醒铃声。 【回学校没？回了就出来见一面，老地方】 消息是廖明轩发来的，吕易安前段时间还担心了他一阵，这次正好出来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老地方在市中心的酒吧，吕易安收拾好包又趁夜溜出学校。 酒吧的生意还是如往日一样好，歌声嘈杂，烟雾缭绕，廖明轩依旧坐在他们二人经常去的位置。 “这么多天没见你，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被我爸叫回家管教去了。” 短短一个月没见着面，廖明轩消瘦不少，似乎有什么事儿揣在心里。 “真没事儿？” “没有。” 廖明轩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有很多事他没告诉吕易安实情。 那天吃完自助后的不久，他和盛昭苏阴差阳错地上了床。他不喜欢老男人，他喜欢吕易安这个类型，同时他也不做0。但盛昭苏却找上他，说想和他玩玩，他抱着玩玩的心态答应了盛昭苏，但是却被那人吃干抹净，外加禁锢了自由。 今天被盛昭苏放出来之前，那人把他弄得根本下不来床。他的屁股不能久坐，不然再站起来走路时，会内八得厉害。 本来今天他不想出门的，但是他已经被盛昭苏关在家里一个星期了，不见见吕易安问一些事，他可能要疯掉。 “你的那个继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廖明轩旁敲侧击到。 可他并不知道发生在吕易安和荣希身上的事儿，因此也并不知道自己正迈入吕易安的警戒线。 “你什么意思？”吕易安眼睛一斜，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什么意思啦，我只是看上次吃自助时他对你那么好，如果他不是你的继父的话，或许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吕易安不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惶恐地把廖明轩看着。他的心跳此时疯狂加速，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接触什么？你难道喜欢他那款？”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只是觉得他性格好像还不错，上次一起吃自助那个叫盛什么的，是不是也和他性格差不多啊？” 看吕易安炸毛的样子，廖明轩还是直接把想问的问题抛了出来。 “盛昭苏？” “对对对，就是他！”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了。” “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有，我最近太累了，我想回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诶？” “告诉你什么？我不知道他的事。” 吼完廖明轩，吕易安有些失神，紧接着一脸羞愧。 明明廖明轩问的是盛昭苏，他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呢？心平气和地说不就好了吗？ 隔壁桌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廖明轩既尴尬又气愤，站起来抓住吕易安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 “你这么生气干嘛，我不过是好奇问一下。算了，我们今天还是别谈这些了。”说完想扶着吕易安坐下，但却被人不动声色地推开。 “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改天再聚吧。” 两人杯里的酒皆是一口没动，吕易安快步走出酒吧，一分一秒也不想停留。廖明轩尴尬地站在原地，显然被吕易安搞得不知所措。 荣希说得很准，最近要下雨降温了。吕易安才走出酒吧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寒风裹挟着秋雨侵入他的体内，他抱紧手臂走在街上。 他没想和廖明轩吵架，他知道他的脾气很奇怪，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心里就是有病，从来不敢同别人讲。 此时，街上已没有多少人，他躲在打烊的甜品店门口避雨，糖精的香甜窜入他的鼻腔，他不免回忆起自己苦涩的童年，就像是在干嚼茶叶，一点儿甜味也难尝到。
第14章 14：不堪的回忆
吕易安读高一的时候结识了高三的混混孔治昀。 孔治昀很照顾他，当时他没往那方面想，以为自己只是认了一位好哥哥。甚至在孔治昀带他去酒吧、灌他酒的时候，他都还认为他们只是正常的朋友。 直到孔治昀撬开他的嘴舌吻他，用蛮力把他带去酒店，他才知道面前这个“哥哥”不怀好心。 他在酒店过道上挣扎，然后被一个老男人救下，之后就晕晕乎乎地被老男人架着走，最后倒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睡了一晚。 如果事情截止到这里，那么一切就是圆满的。可当时他并不知道，被老男人救下是他今后人生苦难的开端。 回到学校后，孔治昀不再理他，这倒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也不想再和孔治昀来往。可是学校开始流传出他被老男人包养，被老男人操的谣言，更甚者说他喜欢舔老男人的鸡巴，喜欢进公共厕所寻觅四十岁以上的男人，然后撅着屁股求他们操。 流言很快发酵成对他的欺凌。 去上厕所时，会有一些男生捂住自己的小弟弟远离他；上完厕所回到教室，他的座位上会出现很多不堪入目的脏话和小人书；放学回家时，僻静的巷子里会出现两三个高三的学生对他吹口哨，做出鸡巴捅进小洞的手势。 他被吓得不敢去学校。 回到家，孟柔整天在外面和男人厮混，丝毫没察觉出他的异样。他也不敢向孟柔说实话，装了一阵病，终于瞒不了孟柔。 “你怎么一直在生病？你要回去上课啊，不读书难道想去社会上混日子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明天就给我回去读书。” 他又回到学校。 渐渐地，每个人都可以对他开下流的玩笑，男生见到他会对他上下其手，女生见到他会捂嘴偷笑，就连老师经过他身边也会煞有其事地注视着他。 他哪里还有心情读书，每次考试都吊车尾，彻底自暴自弃了。就在他经历最痛苦的日子时，始作俑者孔治昀又找上他。 在一个很普通的放学的夜晚，孔治昀把他堵在巷子里。 “听说你很喜欢老男人？” “我没有！明明是你乱传的！” “不敢承认了？酒店里，你不是跟着老男人走了吗？怎么样，老男人的技术好不好，有没有把你操爽？” “我不喜欢老男人！你去死，去死啊！” 孔治昀放肆的大笑在身后追赶他，他捂着耳朵一直跑，跑回了家。 跑出了孔治昀的阴影。 回到家，孟柔还没回来，他熟练地蹲在床边哭起来。 他不敢承认他喜欢老男人，如果承认，不知道还有多少欺凌向他袭来，没人可怜他，全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恨孔治昀，恨他把自己的人生毁掉，恨他逼得他不能正视自己的爱憎。 他讨厌不怀好意打量他的男生，讨厌在背后嘲笑他的女生，讨厌在他的谣言上添油加醋的所有人。可他还是要与他们打交道，同他们说话，若无其事地对他们冒犯他的行为说一句“没事儿”。 相反，对于救下他的老男人，他连感激都无处表达。在看见令他心动的男人时，也不敢再把喜爱宣之于口。 他是个另类，戴着假面艰难地融入同龄人的话题，心里真实的想法被他用铁牢锁住。 温柔、成熟、体贴，这些东西在同龄人身上他几乎看不见，然而他很需要这些东西，他的生命需要靠这些东西支撑。 直到那一天，荣希孤身一人进入他的海域。那人手无寸铁，仅仅把温柔当作氧气瓶带在身边接近他。 也许是从酒吧的那一晚开始，他就被气质像极了老男人的荣希给俘获。他的心比谁都煎熬，一边直言不讳地诋毁荣希，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荣希。越打量就越难过，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勇气上去搭话。 后来孟柔把荣希带到家里来的时候，他第一眼见着那人就觉得悲伤。他没认出荣希，因为男人把头发染黑了，可他还是再次被男人迷住了。 他正在收拾返校的行李，叠得整齐的被套从他手里滑落。他整个心就像撞上冰山后的泰坦尼克号，裂缝越来越大，海水源源不断涌进来，令他喘不过气。 “易安，你好。” 荣希向他温柔地打着招呼，那人揽着孟柔胳膊的手就像黑夜里的太阳一样刺眼，可他又不禁幻想那只手划过自己皮肤的触感。 他一声不吭地当着二人的面狠狠摔上房门。 关上房门后，他就坐在床上发呆，听着孟柔在门外数落他的不是，听着荣希慷慨地说“算了，孩子都是这样”。 错了，不是每个孩子都是这样。不是每个孩子都病态地爱慕着老男人，不是都像他一样病入膏肓。他是个被老天厌弃的孩子，永远不能对喜爱的人表达爱意，永远得不到救赎。 之后的日日夜夜，荣希给予他从未得到过的关怀，甚至比给孟柔的还多。可他不敢回应，哪怕隔着一扇门，也没勇气对荣希说句真心实意的喜欢。
第15章 15：一起洗澡
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下来。神情疲惫的司机为庞大的家庭开销消耗着有限的健康，空荡荡的街头只剩下无数疾驰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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