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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初雪那天夜晚,余柳苑特地给家人打了个电话,问候身体之余,偶然提及他当下患得患失的心境,外婆耐心的听他说完,建议他去听一场佛经,静静心。 余柳苑扭头就上网查去了,最终选定了往南方向,车程两小时的感业寺,寺庙会在举办一场跨年的法会,呈辞旧迎新之意,如果申请了寺庙的义工,还可以在山上过夜。 余柳苑觉得他非常需要净化一下心灵,便报了名。 报完了自己的,又觉得更需要净化一下心灵的或许是自己的好友,他总觉得路迢每每发呆,都暗藏一种平静的疯感——不是预备发疯,而是已经疯成云淡风轻了。 手一错,给路迢也填了报名信息。 余柳苑再一想,来都来了,给那两劳动力也叫上吧。 于是他先斩后奏,憋了小半个月,才在今天的饭局上名为征求实为宣布,落实了这个事,只是他没想到,原本以为要下一番功夫劝诫这两人,但路迢问了几句就答应了。 余柳苑心道:您老也觉得自个儿精神状态堪忧是吧? 元旦当天是星期天,这次的调休大发慈悲的将元旦放在了中间,放周六日,下周一,一共三天,按照余柳苑的计划,周六早晨十点之前到达感业寺,开始义工活动,当天晚上聆听法会,第二日继续当半天的义工,然后返程,第三天还能稍微休息一天。 其实闻新玉倒是无所谓去哪,只要跟路迢在一起就够了。 今年的农历春节就在一月下旬,元旦假期过后,基本就进入期末考试了,到时候该放假的放假,该回家的回家,就算他们能一起回洛杉矶,那也不能跟在S市一样朝夕相伴,干脆就趁这个小长假好好放松放松。 初雪过后,S市的天一直阴沉沉的,也不是要下雨的意思,冷冽的寒风加上阴暗的天气,深冬的浓郁色彩跃然而上,直到圣诞节过后,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才慢慢散去。 关于圣诞节,原本路迢还以为闻新玉会有些过节的仪式感,谁知那天正好遇上射击队的每周小考,路迢跟余柳苑的网站修复,下课后,两人在图书馆敲了半个晚上的键盘,到熄灯为止,闻新玉还是没有消息。 路迢给他留了言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凌晨过后,闻新玉才带着一身寒气晚归。 圣诞节早就过了。 一整天连轴转,两人都累坏了,等闻新玉洗过澡爬上床,路迢都睡了一觉了,闻新玉搂着他,谁也没心思再运动运动,倒头就睡了。 时间一转来到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按照余柳苑的计划,早上七点,两人准时来到景泰路,就在路边的早餐店等着,没一会儿,黑色的路虎从车库驶出,庄乘风拎着一袋早餐,余柳苑在后面跟着。 庄乘风自觉的走到驾驶座,道,“你先吃点,我来开吧。” 闻新玉也不墨迹,解开安全带下车。 黑色的路虎穿越市区,驶过高速公路,在九点一刻到达了山脚之下。 闻新玉拎着装有两人衣物的小箱子,抬头看着巍峨的高山,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扭头面色不善的看着余柳苑,问道,“这不是得爬上去吧?” “哪儿能啊,大清早就爬山,一会儿还得劳作呢,”余柳苑道,“咱们坐缆车。” 那感情好,被运动员亲自盖章过体能较差的路迢,满意的点点头。 但他也没开心多久,缆车攀升着穿越林间,停在了距离山顶还有一段的平地上。 余柳苑:“缆车只到这,剩下的路走一走吧。” 路迢两眼一黑。 闻新玉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揽着他的肩,问道,“要不我背你?” 路迢这个小身板,闻新玉可谓是手拿把掐,但路迢还是拒绝了,也没娇气到那个份上。 尤其是这路程说远也不远了,路迢回忆起被霸总路辛强行拉去爬山的悲惨记忆,觉得这个高度还是可以挺一挺的。 爬山又去了一小时,顺利的按照余柳苑的计划,在十点半之前到达了寺庙。 今日香客众多,余柳苑选择的义工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至晚上八点的场次,距离交接还有一点时间,余柳苑和庄乘风先行去找寻对接的师傅,闻新玉和路迢闲着无事,在前殿求了几根贡香。 两人在寺庙中转了转,看着某个金身前,众人长跪不起。 路迢:“应该是财神。” 闻新玉左看右看,问道,“写在哪儿呢?” 路迢:“这你就不懂了吧,当代年轻人只跪财神。” “原来如此,”闻新玉驻足看了看,突然心生一计,道,“咱两拜拜送子观音?” 路迢蹭一下耳朵通红,侧目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供完了香,两人又转悠到出售许愿红带的地方。 看着一旁挂满红带子的松树,山上的寒风一吹,红色的带子随风飘荡,乱了路迢的眼睛。 闻新玉眼疾手快,已经买了两根带子,递给路迢示意他写上自己的名字。 路迢接过,看着闻新玉不怀好意的微笑,没好气的展开带子看了看,这一看倒是愣了,他原本还以为闻新玉会买什么百年好合,携手白头,不曾想手上的带子写着: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路迢为自己误会了他而羞怯,挑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闻新玉:“一个意思,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个事。” 路迢拿起笔,搓热了手,在红带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转头去看闻新玉,问道,“你的是什么?一样的吗?” 闻新玉:“不一样。”说着,拿给他看,红带子上写着:前路坦荡,平步青云。 路迢:“我也想要这个,祈祷我比赛顺顺利利。” 闻新玉:“这简单,我给你写上不就完了。”于是,提起笔在闻新玉三个字下面又写上了路迢。 路迢想了想觉得也是,也在自己的红带子名字下面加上了闻新玉。 稍低一些的枝丫早被挂满了带子,还好闻新玉个高腿长,垫个脚就轻轻松松的挂在了高处,待挂好了抬头一看,发现还有挂的更高的一条带子,孤零零的在寒风中萧瑟。 闻新玉嘀咕,“这怎么挂的啊?” 不远处,余柳苑拉着庄乘风兜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这对臭情侣,电话电话不接,微信微信不回,余柳苑都要报警了,却不曾想这对臭情侣傻了吧唧的站树下望风。 余柳苑:“干啥呢你两?” 路迢拽过余柳苑,指着树杈子上那根高高在上的红带子,道,“你看……” 当庄乘风拎着两红带子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三只大白鹅仰着脖子看着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余柳苑的脖子越抬越高,呈后仰趋势,庄乘风未雨绸缪的站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在他背后。 果不其然,余柳苑一个激动没站稳,径直后仰,还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啃泥,没想到被一只强劲的手给稳住了。 回过头,庄乘风一脸无奈。 余柳苑笑笑,拿过他手里的红带子,问道,“给我一根吗?” 庄乘风:“就是给你的。” 余柳苑看着手上的学业进步,扬帆远航,甚觉无趣,道,“我要求姻缘的。” 说着拿过了庄乘风那根一看,两根一模一样,便道,“怎么这么无趣啊?” 庄乘风也不恼,道,“我带你去换一根。” 最后,余柳苑拿着一根“愿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写着两人名字的红带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庄乘风一把扯过,干脆利落的一把栓在了树杈子上,栓得老高,余柳苑够都够不着。 庄乘风还解释道,“那没办法,求姻缘的都卖光了,只剩这个凑合用吧,一个意思。” 余柳苑差点就信了,但还有一丝动摇。 庄乘风趁热打铁道,“得抓紧了,来不及吃斋饭了。” 说到吃的,余柳苑立刻大脑宕机,两眼放光,将旁的事通通抛之脑后,撒着欢奔着饭堂去了。 ---- 来啦小主们,今天稍微晚了点嘿嘿~
第四十五章:尘封
斋饭过后,四个义工正式上岗。 其实他们要做的事并不繁杂,闻新玉和庄乘风被安排去清理香炉,路迢在门口引导游客,余柳苑则是在大殿旁发放贡香。 今天庙中人满为患,闻新玉吭哧吭哧铲着香灰,一刻不停,根本没机会见着路迢。 发放贡香的余柳苑也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而路迢就比较辛苦了,他得一直站在庙门口不说,那里还是个风口,来往香客又络绎不绝,他嘴巴都要说干了,才终于在下午,等到庙里的一位小师傅来替了他,暂且让他休息休息。 路迢走入庙中,正好闻新玉他们也换了班。 一下午没见到路迢的闻新玉接近于缺氧,要不是佛门清净地不好拉拉扯扯,他都恨不得搂上宝贝昭昭好好亲一亲,此时再按捺不住也只能多看几眼,凑合充充电。 没等他们唠两句呢,又走过来一位小师傅,问他们能不能抽两个人,去另一边山峰上,给一位静修的禅师送斋饭。 要爬山,余柳苑一听就犯懒,扒拉着庄乘风装死。 路迢看他那死出,早已习惯,道:“我们去吧。” 闻新玉点头应下。 两人拎着保温盒,从寺庙正门出去了。 此时正逢下午五点多,按照小师傅的说法,这一去要走将近三十分钟的山路,一来一回晚膳便错过了,于是小师傅多装了一些斋饭,让两人在那边用过晚饭再回来。 冬天暗得早,两人走到偏峰之时正好天黑,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路迢捂着手搓了半天也回不上暖,他还能将手放在口袋里,拿着保温盒的闻新玉就更是辛苦一点。 原本路迢是不愿意闻新玉拿的,射击运动员的手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奈何闻新玉义正言辞道,“左手又没事,哪能冻两下就冻出毛病来了?” 到达偏峰,深冬的夜幕中稍显破败的寺庙隐入山林之中,唯有殿门支起的几盏烛光灯影摇曳,照出青石台阶上隐约的人影,原来是等候多时的小师傅。 小师傅法号修言,专程为他们引路而来。 修言师傅带领着进入了庙门之内,晦暗的正殿中荡漾着檀香阵阵,伴随着木鱼清脆的敲击声,是添基大师正在诵经礼佛。 三人在殿外静静等候了一会儿,添基大师才诵经完毕。 添基大师:“多谢两位施主,久等了。” 闻新玉学着路迢的样子,行了礼。 偏峰地势偏僻,只有添基大师一人静修,平日常伴左右的也只有修言小师傅,这一下多了两人共进晚膳,修言小师傅倒有些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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