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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房间门到客厅,他的流程一般是先喝咖啡,喝完咖啡再洗漱。站在冰箱前灌了半瓶冰咖啡,拿着矿泉水瓶子转身的一瞬间,看见睡在沙发上的桑越。 罗棋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所有的动作。茶几上一片狼藉──空的塑料杯子,两个揉成一团的小塑料袋,歪七扭八的烟盒和打火机,还有不远处没动过的早餐。 而桑越的手搭在胸前,手机落在身旁的沙发上,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睡着了,手机就那样掉下来。脑袋也是歪着的,脖子快折成九十度了,看着就别扭难受。 熬了一个通宵,天亮了才回家,困了不知道去睡觉,躺在沙发上玩什么手机。 罗棋走到沙发前,毫不留情地把手里冰咖啡的瓶子直接贴在桑越脸上。 桑越吓了一跳,感觉在睡梦中被谁打了一拳似的,脸上又冰又疼,他猛地睁开眼睛,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模模糊糊看见身前站了个人,抬眼一看── “嗯?什么情况,几点了。”声音又哑又低,含糊不清。 罗棋语气并不好,一块臭石头似的:“七点半。” 桑越愣了好一会儿:“啊,七点半了,我是睡着了吗?”说完这句话,桑越想直起身子,脑袋刚一动就感觉到颈椎钻心地疼,我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估计姿势相当奇葩,睡落枕了。桑越龇牙咧嘴掰回来自己的身子,随口说道,“回来太晚了,本来想撑到你起床跟你打声招呼的,没想到坐这就睡着了。” 就这么随口的一句话,罗棋沉默半晌,语气好不容易回温一点:“别在这睡,去床上。” 桑越还在捏自己脖子:“没事儿,我这都醒了,不差那一点时间,等你走了我再睡呗。” 罗棋:“我可以不走。” 桑越捏脖子的手顿住:“嗯?” 罗棋:“我又不用打卡上班,早去晚去,甚至不去,有什么区别吗。” 桑越舔了舔嘴唇:“那确实是没什么区别。” 罗棋又问:“昨晚怎么样,找到是谁拿你的衣服了吗?” 提起这个,桑越心中犹豫。他之前说过不会对罗棋撒谎,上次手受伤的事,桑越将其归为善意的谎言。但善意的谎言实在是一个伪命题,谎言就是谎言,何必非要分善意或者恶意? 桑越张了张嘴:“找到了,就是个保洁。那衣服我也不想要了,已经把他开除了。”心里转了一圈,最后张嘴说的话还是假的,不是桑越非要为自己开脱,撒谎就是撒谎,可他觉得付声的事现在确实不该对罗棋说。他们两个人八字还没一撇,突然冒出来一个情敌,这算什么事啊?他桑越是绝不会做出用情敌来刺激暧昧对象加快进度的人。而且付声的事已经解决了,何必再提起。 罗棋没有再问:“那就好。在酒吧一个通宵,没喝酒?” 桑越伸出手指做发誓的姿势:“一滴也没喝,喝了一杯橙汁,两杯酸奶。” 罗棋这么说:“没收到你的报备。” 桑越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罗棋好一会儿,半天才笑:“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就为了说这句话啊,罗老师。” 罗棋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没跟你绕弯子。” 桑越再次发誓:“下次一定。下次真一定,吃什么喝什么吃多少喝多少肯定跟你报备,行吗?” 罗棋挑眉:“睡觉去吧。” 桑越问:“你呢?” 罗棋:“画室。” 桑越:“不是不去了吗。” 罗棋:“去,醒了给我发消息。” 桑越笑出来:“行。” 桑越这一觉睡到傍晚六点。可能是因为睡前吃了感冒药,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怎么醒都醒不过来。 他是被大黄的电话吵醒的,迷糊着把大黄的电话接起来,听见电话那头有些无奈的声音:“醒了没有啊?啥时候来酒吧,酒吧有惊喜。” 桑越这一觉睡得嗓子冒烟,声音嘶哑,语气中有十成十的起床气:“什么他妈惊喜啊。” 大黄看热闹不嫌事大:“付声来了。” 桑越这次是真的醒了,大黄的电话一挂,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认命似的换衣服洗漱。不是,桑越有点想不通了,这天才的脑子好像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还以为昨天付声的事已经解决了,昨天他不也走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桑越不得不承认昨天付声那些话是有些打动他的,但这种打动仅限于他不觉得付声偷了自己的衣服就是个坏人,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分不清感情也不会处理感情。 桑越不觉得那真的是“喜欢”,感激更多。付声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通过那时候桑越和发小们对付声的态度可想而知,别的同龄人对他大概也是相同的态度。在那种情况下,付声是第一次对别人产生情感,他要怎么分辨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激? 到越界的时候将近七点,给大黄打了个电话把人叫到门口,俩人一起在越界门口点了根烟,桑越问:“一直坐着呢?” 大黄乐:“是啊,等你呢呗。” 桑越:“就坐吧台那儿,也不跟别人说话?” 大黄:“我跟他聊了几句,我俩也算认识吧,就是没怎么见过。问他是不是来找你的,他没说话,半天才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桑越有点烦了:“你说什么?” 大黄耸肩:“虽然你那边的进展还处在‘呢吧’的状态,但我肯定是顺着你的话说啊。我估计他是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自己有男朋友的话不过是委婉的拒绝,不太相信,今天才又来问。我说你真的有男朋友,他看着都快哭了,我都看不忍心了,然后就不说话了,一直在那坐着,估计是等你。”这话说完,大黄又想起来一件事,“哦,也可能是过来还你衣服的,我看他拿了个香奈儿的袋子,挺大一个。”
第58章 无理取闹不理人 一根烟抽完,桑越终于走进越界。 付声无精打采坐在吧台,他其实不会喝酒,从昨天那杯白月光也能看出来,他没怎么喝过酒,也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就像是食草动物误入了食肉动物的狂欢派对,不自在又惶恐。 桑越仿佛幻视到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狗,尾巴和耳朵都是垂下来的。直到看见桑越,付声的眼睛才猛地亮了起来,他身子往桑越这边偏了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桑越哥,你来了。” 桑越视线落在付声脚边那个香奈儿的袋子上,语气不大好:“不是跟你说了,衣服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也不用给我买新的,上次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付声赶紧说:“不行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要那一件了,所以我买了一件新的。不过……专柜没有货了,这是我找代购买的,但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是真的。” 桑越又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衣服?” 付声犹豫半天,好像心里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上次你说过可以介绍朋友给我认识,这话还算数吗?” 桑越身边常玩的发小,加上大黄,大概一共五六个人,全是男生。几个人家世相仿,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只不过越长大圈子越不同,谈不上关系疏远,也确实划分了更小的圈子。 桑越和大黄如今一起开了一家酒吧,而另外几个人大学那会儿迷上赛车,闲着没事就速度与激情一下,他们也曾邀请过桑越和大黄,他俩实在是感受不到赛车的魅力,总觉得这玩意儿跟玩命似的,又不好驳人面子,玩过几次便作罢了。 在大家“分道扬镳”之前,桑越算是交际圈里的老大,这跟性格有关。他那张嘴爱说也会说,年纪不大处世之道已经相当成熟,遇到事情处理得也妥当。所以其实早早之前付家大哥就曾拜托过桑越,让他带着付声一起玩,融入圈子。 那时候桑越当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多一个人也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可那时候的付声没这个心思,根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现如今,付声就在面前,这话又是他昨晚亲口说的,桑越真觉得无奈。他确实没办法把付声当成一个简单的偷衣贼,但这小孩心思可能也不太单纯,真放自己身边…… 大黄观察了半天,看见桑越一副为难的样子,贱兮兮问:“什么意思啊?” 桑越看了大黄一眼:“正好,你带他玩玩,认识几个人。他也没什么坏心思,但我不方便往身边带。” 大黄没想到他就问了一句,还给自己揽了个差事:“我带他玩啊,我跟他都不熟。” 桑越几乎要翻白眼:“我跟他熟啊?我俩从小到大都没见超过三次。” 大黄无奈,知道桑越感情现在恐怕到了关键时期,身边不适合再出现什么危险因素,只能认命去跟付声打招呼。好在付声看起来并不贪心,不执着于非要跟在桑越身边,大黄说带他去认识几个朋友他也乖乖跟着去了。 桑越像送走一尊大佛似的,整个人松了口气往吧台一靠,招呼路易给自己倒一杯酸奶。路易推过来一杯酸奶:“感冒还没好啊?” 桑越随口答:“哪儿那么容易好,我说话还有鼻音吗?” 路易听了听:“有点吧。” 付声确实是走了,但付声带过来的那个香奈儿的袋子还在脚边。桑越低头一看,这真是不太好拒绝了。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有没有对桑越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叹了口气把包装袋拆了,果然里头是跟自己丢了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付声交给大黄,桑越没再关注那边的情况,他又不是付声的监护人,更何况付声也二十多岁了,不需要人时时盯着。 忙了一圈回吧台,桑越这才拿起来手机,本来是想罗棋发条消息问他下班没有的,微信打开点开罗棋的对话框,看见两个人上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他早上六点半跟罗棋说早饭的事情。 …… 桑越手一顿,抬眼往上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就这么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认命地发过去一条消息:“罗老师,醒了。” 真不是桑越想撒谎啊。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不喜欢撒谎,对桑越来说撒谎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他绝对有能力直面任何事情的真相,而撒谎后续需要用无数其他的谎言来圆,效率太过低下。 但早上他答应罗棋起床会发消息,起床那会儿……大黄打电话说付声在越界,桑越烦得要死,哪还能想起来这件事。起床洗漱一番直接就开车到越界了,更是没想起来发消息这种事。再换句话说,桑越以前根本没有跟人报备的习惯,他虽然有心,可习惯太难养成了。 没过多长时间罗棋回了消息。 罗棋:“刚醒?” 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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