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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掐指一算,小罗说半小时那就是得给四十五分钟,开会过一遍至少二十分钟,晚一个小时下班已经算协作顺利了。他本来都想好,徐培因家里有只空花瓶在桌上,公司不到三百米有家花店,他提前定了一小束花,下班后可以顺手取了带过去。 自己主动约的,还爽约也太不合适。梁璋别扭一会儿,还是快刀斩乱麻,去办公室找培因哥说明。 “……能不能改周三周四呢?”他看一眼手机,补充,“现在已经下班一分钟了,可以说这个吧?” 徐培因看着电脑不抬头:“得寸进尺是吧?” 梁璋也觉得自己临时变卦很不好,但抱怨工作耽误约炮实在有点倒反天罡,憋屈只能咽下去。他怕培因哥会因此生气,谁叫他进办公室到现在人都不给他一个眼神。 “没有……”梁璋思索片刻,摸出兜里那枚包好的小鱼胸针,轻轻放到桌子上,“哥,你的胸针我放这儿了啊,那我干活去了。” 徐培因总算抬头看他,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没动桌上的胸针,而是又低下头,解下了胸口的另一枚胸针——今天是桔梗花的造型,梁璋早注意到了,他觉得很巧,本来还很高兴。 “手。”培因哥说。 梁璋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培因哥将那枚小小的胸针放到了他手心。 “我……”梁璋愣愣盯着手里的小花,一时不知道说啥,摩挲两下花瓣的纹路才抬头,看到徐培因正看自己,眼睛眯起来一点,不是生气的弧度。 “拿着,下次还我。”培因哥已经把桌上的小鱼收回去,“还站着?忙你的去吧。” “好,好的。”梁璋哑着嗓子握紧胸针,生怕掉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徐培因忽然又叫住他:“梁璋。” 梁璋回头,看到培因哥单手支着腮,问他:“你今天几点下班?” “八点半吧,尽快。” 他有些忐忑地报了时间,然后看到培因哥歪下脑袋似乎很认真思考了一番,空余的一只手指他:“还是不要临时改时间了,好麻烦。” 得到这句,梁璋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立刻回去干活,不想叫徐总久等。终于八点出头,梁璋替不在的策划做了一些内容,对一遍方案其实不太满意,但明天应该可以勉强过会,便放大家都走了。 他让培因哥在车库稍等一会儿,匆匆跑到花店,店老板说为了他今天自己都晚闭店,梁璋赶紧表示自己会多多订花,多谢他。 他一头汗地跑回公司车库,远远看到徐培因的车子。车里亮着灯,副驾驶窗户半开着,培因哥低头摆弄着手机,已经为他留了主驾驶位子。 梁璋停下脚步,抬手抹掉额上的汗,平复了一下呼吸。一趟往返跑,他都觉得自己折腾得好笑,心跳因为剧烈运动都要过载了,但还是拉严外套拉链,把花束遮严实。 他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徐培因闻声抬眼,还是注意到他汗湿的鬓角:“你搬货去了啊?” 梁璋还没准备好送出花,含糊答:“有东西忘拿了……” 徐培因说:“马大哈。” 梁璋笑了笑没接话,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启动车子。他身体有些僵硬,能感觉带那束花在外套下正轻轻顶着自己的肋骨,刚刚跑出一背汗现在都冷掉浸透了衣衫。他明明要的是很小一束花,三两支罢了,不能太隆重,但藏在怀里却那么有存在感。 徐培因坐在旁边,姿态放松,闭着眼要睡着了,梁璋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便一路沉默着开车。 车开到家门口,他才说:“到了。” 徐培因打了个哈欠,低头解安全带,梁璋再忍不了,拉下拉链,一掀外套,露出那一小捧花束。是浅紫色的桔梗和几朵白玫瑰,是素雅的款式,刚好今天培因哥戴的胸针就是花,只不过现在到了他兜里。 徐培因解开安全带抬头,被花吓了一跳。 “顺手带的,公司附近的花店嘛……”梁璋尽量一直保持姿势,但还是蹭掉了几片花瓣,有些狼狈地从身上捡花。 徐培因盯着花束看了几秒,并没有马上接过去,他眼神有些奇怪,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反而像走神。 梁璋紧张地舔舔下唇,解释说:“是不是有点唐突了?你别介意,我想,既然要睡,有花浪漫一点,而且你等我这么久我还空着手总有些不好意思……” 培因哥垂下眼,细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他接了那束花,放在膝盖上,没回话。 车内本不充裕的空气让花抢了大半,梁璋更不好呼吸了。他拉上拉锁,将头转回去,打着哈哈问:“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还是没收过同事送的花?” “没有,”徐培因轻声说,“只是没想到你会带着个。” 梁璋看他的表情,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就不带了。” 培因哥语气仍旧淡淡的,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摇摇头:“太麻烦了,不要跑着送。” 梁璋说:“这才几步路……你要是喜欢,就不麻烦。” 培因哥到底没说是让送还是不让送,留下了那束花,但并没有插到桌上那只花瓶中。他把花束放在桌上,随后关了灯,两人拥在一起像上次那样接吻。
第15章 大概两次后,培因哥手放在他腰胯上推拒,梁璋大概明白这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刚过了劲儿,他也觉得有一点困,即使有暖气也不是很想立刻离开附近的热源。于是装作没懂,侧过身把徐培因拢在怀里,贴着不放开。 培因哥的身体柔软,又带有潮热的湿意,后背那样紧得贴着自己的胸膛。梁璋的呼吸缓下来,心率却迟迟不降,前胸贴后背不知道会不会吵人。他想避开,又困得舍不得,低头鼻尖贴到培因哥的发顶上,黑暗里那点熟悉的香气像奇怪的催化剂。梁璋已经记住这个味道了,浴室的洗发乳和沐浴露都还沉甸甸,这将是徐培因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变的味道。 培因哥于是掐他的胳膊,不疼,梁璋叹着气说“好累”,哥就松手了,同意他抱着。 梁璋只想好好抱一会儿,因为今天在食堂吃过饭了,培因哥不留人的话他不知道能待多久。他不是别有用心,只是刚刚才缠绵过,外面又那么冷。朋友同事间都要相互体贴,炮友总不至于连这种最基本的温存都吝啬,这又不是什么超出界线的事。 但可能抱着人的手臂不小心收紧了一点,他磨到培因哥吸气。 “别……”徐培因低低开口,他明明刚刚什么话都没讲,现在嗓子却有点哑。 梁璋说:“培因哥,我太困了,不动了,就眯一会儿,马上回家了。” 徐培因在他怀里动了动,睡觉哪需要两个人靠这么近,但培因哥还是没跟他计较,说:“十分钟。” 他完全可以现在丢梁璋一个人在床上,自己去洗澡的,但是没有,梁璋就觉得他多少有点喜欢今晚送的那束花。 大概十分钟后,两人按顺序洗漱,梁璋自己叫了车,徐培因还是把他送到门口。 “说起来,元旦策划和年会策划都已经发给行政了,他们那边——” 梁璋话到一半就让徐培因打断了,培因哥挑眉显然是不准备听:“上班不谈私事,下班不谈公事。” 梁璋顿时语塞,想要混淆边界的小九九只能作罢,说:“知道了,我多嘴。” “好,路上小心,晚安。”徐培因靠在玄关,还是给了一些好脸色。 他的头歪一点倚在墙上,眼眯起来带了些被满足后的倦意,目光是随着梁璋的动作一寸寸挪的。只弄了两次,结束也有半个多小时了,梁璋看培因哥的脸还是被温水泡过的花瓣似的,发梢湿漉漉贴在侧脸,潮红还未褪干净。 忽略那句晚安,徐培因更像是要送他早上去上班。梁璋晃晃脑袋,说:“我发现你总眯眼睛……” 徐培因听了直翻白眼:“你近视了就知道了。” 梁璋不知道,徐培因每天都戴眼镜,怎么还会有看东西需要眯眼睛的习惯。好像已经习惯了模糊不清的世界,后来配上再清晰的镜片也还是忍不住收紧眼角,用力去辨别。看男人眼光那么差,还辨别什么呢。 以及今晚没有临别吻那个流程。 不过梁璋一向是以德报怨的,周三早上徐培因让他带鸡蛋灌饼,他还是老实排队了。碰上碎嘴的李经理,看他拿两份灌饼,立刻闻见味似的凑过来问他:“梁副总,这么早是给谁带早餐?”显然他也没准备让梁璋回答,很快自己接,“给徐总吗?他来了也有三个月了,不会还不熟悉食堂吧?” 梁璋微笑回应:“李哥真爱开玩笑,我顺手帮忙,公司同事之间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李经理大笑起来,拍他肩膀给身边同事讲解什么似的:“梁老弟对V姐以前也关心,那时候可没少给人带早餐,这种细心的作风在咱们公司可是出了名的。” 善良平和的梁璋唇边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v姐是我前辈,我对她自然尊敬有加咯。李哥不也很爱照顾后辈吗?尤其爱请我们部门的妹妹喝奶茶,可惜我们部门太忙了都没空当面谢您这份体贴。” 听他这么讲,李经理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拍他后背:“嗐,都是为公司发展尽力嘛,方式不同,目标一致啦。”说完让部门下属们拥着,悻悻走了。 他走了梁璋身边只剩市场部自己人,小刘小声嘀咕:“他咋那么烦,没完没了追着梁哥咬了,自己人缘差没人给他带早饭吧。” 梁璋直咳嗽:“他是不是偷练铁砂掌?说不过我就想拍死我?黑虎掏心呢。” 小张也点头:“看他那个肚子又大了,一肚子肥油还来骚扰我们部门美女,真够不要脸。” 梁璋说算了,咱们行得正不跟他计较,进办公室跟培因哥抱怨:“你知道商务那个李海川,今天又在内涵我,还打我,手劲大的,给我后背都拍红了!” 徐培因接过豆浆,插好吸管,很平常地说:“我听罗云松讲过,他在酒桌上指着鼻子骂你,喝两滴猫尿就管不住嘴的人,你都没必要理他。”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油纸,咬个灌饼都优雅,嘴角没沾一点酱。 梁璋很惊讶:“这你都知道?”这是前年团建的事了,小罗才来不久,也不晓得是谁讲给他的,又传到徐培因耳朵里。 “不让打听吗?”徐培因嚼完嘴里的才说话,“这不是你的光辉事迹吗,你不让女同事给他微信,他才嫉恨你,恨你比他受欢迎。” “不是……”梁璋是想,不知道小罗有没有把李海川骂他的话都讲出去。那晚喝醉的李经理指着鼻子骂他“Vivian养的小白脸”“活儿干得一般就知道舔资源”,乱七八糟难听的一大堆,气得梁璋回去加了三组卧推。“你不用打听也知道,我比他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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