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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挑上了?”徐培因瞪他,很不能理解的样子,“那你说吃什么?”已经是下班点,他关掉显示屏,已经开始一层层套衣服。 梁璋说:“我随便吃点草吧。” 走到地下车库,梁璋站在自己车前,钥匙捏在手里,迟迟没动弹。徐培因看他不往自己的车那边走,戳戳他低声问:“发什么呆,快点开出去,一会儿要开我的车。” 梁璋一怔,他已经做好什么都不提回家的准备,没想到培因哥提起来。 “……不要去了吧。”他犹犹豫豫,没敢看徐培因,目光落到地上。 他低着眼睛,培因哥便步伐轻巧地走近几步,让目光落到自己脸上,好像真不明白似的问:“为什么?” “为什……哥,你没事吗,我是说,今天会议室……”梁璋越说声音越低,话都最后几乎咽下去。他实在看不得徐培因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种事后,他还缠着培因哥要做的话,他成什么人了?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培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梁璋揉揉眼睛抬头看培因哥的背影,穿再多在他眼里都是单薄,此时只剩一片影子,立刻模糊起来。鼻腔发酸,他尽量轻的吸鼻子,忍着眼热拉开自己的车门。 “不去的话我自己回去了。” 徐培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很不耐烦。 梁璋一下又从另一端想通:培因哥现在可能需要自己,而不是要他站在这里自以为是地猜测什么。 他小跑过去,培因哥又低声说:“早这样,非要我说第二遍,一会儿别人都看到了。”
第21章 两人小区实在距离不远,最后也没换车。梁璋在培因哥的小区登记,停在了临时停车区域。他很高兴留下姓名,同时想到今晚走的时候他可以开自己的车回去。 他已经在去徐培因的家这条路上熟门熟路了。进门要经过两个路口再右拐弯,单元楼的门朝南开,甚至记得晚上三号楼的老太太会出来遛吉娃娃,狗叫豆包,今年八岁了。从小区门口走到徐培因家要花5分钟,那天培因哥跟他一起下楼,两个人走得慢一些,大概就要7分钟。 玄关灯未亮的时候,梁璋去碰徐培因的手,黑暗里亮起一道短暂的蓝。 徐培因“嘶”一声:“静电!” “不好意思。“ 培因哥的手没弹开,梁璋便还是拿住了他的手腕。往袖子里摸去,羊绒手套和袖口中间还是留了一条随动作开合的肉缝,那片露出来的皮肤是暖的。梁璋替他把手套摘下来时没再起静电,可能是因为培因哥的手涂了护手霜,并不干燥。 梁璋拿着手套,翻出来的内衬还留着对方手心的温度。灯亮起来,徐培因看他帮忙,于是另一只手也递到他手里,等他摘手套。 梁璋喉结动动,边摘边问:“你们小区这么贵,出租率怎么样?” 徐培因说:“不高吧,物业说的。” “那你这个小区应该没多少同事。” “是啊,还挺好。”徐培因拿过手套放在鞋柜上,从兜里摸出手机,“你要吃什么,先把外卖点上吧,再晚没人给你送草了。”他点开了外卖软件,把手机也丢给梁璋。 梁璋一下笑出来,接住手机问他:“那你吃什么啊?” 徐培因正在挂大衣,想了下说:“点个窑鸡吧……”过会儿又改想法了,“算了,也跟你吃草好了,点个健康的。” 梁璋跟着他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不是要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吗?哥,你今天把他开掉也太帅了,早该让他滚蛋了,他干活还行但是人真是有点讨厌……” 他挂好衣服回头看徐培因已经躺倒在沙发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听到他讲话才抬起一点脑袋,说:“上年纪了新陈代谢慢,随便吃点就长肉……” “可你也不胖。”梁璋坐过来,徐培因便起身靠在另一边沙发扶手上,给他让了很大的位置。 “32岁维持不发胖是很辛苦的。”培因哥这么说,一边很随意地撩起上衣,露出一片白净的肚皮,哪有什么赘肉。 梁璋痴愣愣盯了两秒,喉结又在不自觉地滚。平时徐培因总是很注意开灯的场合不会让他见什么裸露的地方,见了也是很快拉灯,今晚衣角却撩到那么高,突然这么大面积的白把他脑子都砸白了。 再着凉了……他心里念着咒,伸手小心翼翼将衣服放下去。正打算收手,徐培因却捉他小臂微微一拉,梁璋一下没稳住重心,整个扑倒在人身上。 “欸……”梁璋赶紧撑住沙发,他耳根烧得厉害,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 培因哥一动不动的,分明识破他的窘态,偏偏不肯开口解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梁璋只好自己给自己找话,抿了抿嘴道:“感觉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 “当然。”徐培因回的很轻快,“难道你心情不好吗?” “……”梁璋垂下眼睑,实话实说“我是在想……也没必要翻那个公众号文章出来,都是瞎写的东西。还有你哪回请下午茶也没漏了他,他这么对你太让人寒心了。” 徐培因笑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脸:“当然要拉到明面上来说啦,梁璋,你来猜为什么我必须在会议室点开图片?” 梁璋艰难的从他的笑里分心答题:“你得……让他们知道,所有私底下他们说啥你都知道,干出这种事在你眼皮子底下藏不了,都会追责。” “还有吗?” “还有……掌握话语权,把问题上升到团队道德问题?” “这不是都清楚吗?”徐培因在沙发上调整了个舒适的躺姿,微微仰头闭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他的头发,“禁书才读的人多,大家都看过的就不新鲜了,我要是一直回避,这个话题的讨论权就没法回到我手上。” 梁璋也是事后才能坐下来捋逻辑,换到他身上指不定要你动手,不是他太冲动,反而是徐培因冷静理性过了头,像应对公司公关危机一般与自己切割得彻底,坐到那里拆解局面厘清利害。 他低声嘟囔:“你是怎么这么冷静……” 徐培因当做夸奖似的,指头戳一戳他胸口说:“姜还是老的辣,梁璋,你还要再多吃几年盐。” “不是……”梁璋坐起来,自言自语似的,“我也看了视频,对不起。” 他没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的纹路,清楚记得自己每一次播放,每一次暗地嘲讽,每一次龌龊的想法……他第一次见徐培因时,觉得本人和视频里割裂感好强,随后他也成了培因哥被迫切割自己影子的一把刀。 “抱歉,我……” 梁璋干搓着脸,他其实不该在这时候说这样扫兴的话,这里不是告解室,有些话他应该在心里压一辈子好过说出口。 “我知道啊。” 梁璋浑身一僵,并不敢抬头去看徐培因的脸。 “可是我看过很多次……很多次。” 培因哥选他,是觉得太寂寞了,一个人太难熬了。梁璋希望他就这样牢牢抓紧自己,无依无靠地陷进去,在寂寞的错觉中再一次交付真心。他会守护好那颗真心的,梁璋认为自己是那个对的人,所以才想鼓动培因哥放弃思考,依照着肉体与精神的惯性选择他。 可要让培因哥哪天知道,他黑暗中抓住的那根稻草,一点也不结实,他该多失望。 梁璋正懊悔着,一具温热的肉体贴近了他。 “我知道啊,”徐培因轻声说,“没有人会只看一遍。”他眨眨眼,语气是了然,并不因梁璋披露的丑恶现实而伤感,而是拍拍他的后背。“我的确好看。” 的确好看,视频如此疯传,除开身份,更是徐培因过于吸睛的外貌。他是正值盛放的花,包裹在上司壳子时都不可方物,何况那样低眉顺眼地落在掌心任人摆弄。越艳越是要在掌心揉烂踩进泥里,被拔掉尾羽的凤凰翻滚得越痛苦便越让看客满足。 梁璋痛苦着培因哥这样都愿意原谅自己的眼神,又痛苦着自己看着这张脸仍野兽似的起欲。 门突然被敲响,是送餐骑手到了,梁璋慌忙起身一瘸一拐地拿了外卖。 他匆忙拆开包装,筷子勺子都摆好在茶几上,躲难似的低头扒饭,边说:“快点吃吧,都好晚了。” 徐培因在他身边,拿起筷子却不急着吃,忽然说:“我自己也看了很多遍,脱敏了,不然怎么敢在办公室放图出来?视频我都敢放,不过那就要被抓走了。” 梁璋的筷子停在半空,嚼到蔓越莓都觉得苦了。他之前总希望培因哥和他倾诉自己的难过,让他有机会趁虚而入安慰,可实际上这一点流出的苦涩他都格外不能承受。 培因哥说自己也看过很多遍,第一遍时他是不是难以置信,崩溃地按下几次暂停键才看完?第二遍是不是鼓起许多勇气面对,又被画面里的自己刺痛到落泪?第三次、第四次……是第几次才说服自己麻木呢? “梁璋,看我。” 梁璋乱嚼几口饭咽下去,抬起脸,徐培因用手指点点他的眉心,一字一顿:“不准可怜我。” 梁璋让他这么一戳更绷不住了,咧着嘴瞪大眼睛:“可是……真的,很可怜……” 徐培因说:“我不要跟可怜我的人上床。” “可是……”梁璋结结巴巴道,“我没办法,不是,我是同情……不是瞧不起你,我说不清楚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要是没经历这些事情就好了。你在裕景干的挺好的,说不定很快也要升职了……嗯,千合也不算差,但到底是个新环境了。”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一定是把话又说砸了,挽回的部分太生硬:“……要是这叫可怜,我认了,总之没瞧不起你的意思,真的。” 徐培因没有很快回应,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口气。 “行了,我叫你来是请你吃饭上床,又不是训你,不准愁眉苦脸了。”培因哥把他脑袋往饭盒里摁摁,“快点吃饭。” 他们总是进门后很快就开始,鲜少这样坐着先吃饭。刚吃过饭也不好太快剧烈运动,缓一会儿洗个澡已经到了很晚。润滑油空了,梁璋叫了外送,好在来得及,总算在十点前可以开始夜生活。 黑暗中沐浴后的温度很温暖,梁璋终于不必再笨嘴拙舌地解释什么,他搂着徐培因便能闻到柔和的香气。贴得紧密的时候,不需要眼睛就可以看到对方的动作,培因哥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让梁璋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亲吻,一下又一下朝圣到嘴唇。 徐培因的头发比许多男同事都长一点,因为要留着做造型。发尾打了精油,是蜂蜜似的甜味,吹干了热蓬蓬的十分柔软。梁璋摸到时会担心自己手上茧子太多太糙,拉坏了发梢也拉坏了肌肤。他把培因哥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肩膀前拱着装作围拢的城堡,守护人人觊觎的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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