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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你这几天一直没做饭,都在吃外卖吃泡面,是吗?” 沉默。 “你还在不眠不休地搞别的课题还是论文,对不对?” 依旧是沉默。 “你到底怎么了?”他上前一步,“从今早见你,你的脸色就很差,明明被冤枉了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求证去解释?为什么不愿意接温听的电话?为什么会在车上睡着又在门口晕倒……” “不重要了。”秦榛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向厨房。 “秦榛!!”温吟知攥紧拳头,脖颈青筋都暴起,还是隐忍道,“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这些不重要,连你自己都放弃自己,还有谁会管你呢?” 他停住脚步:“那就别管我。”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夹断过往的冷风,在他耳边卷起持续的嗡鸣。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感觉自己好像是飘荡的风滚草,木枝摧折,破碎凋零。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本来就没人管我。” 一赌气从秦榛家摔门而出,还没走到电梯温吟知就后悔了,担心放他一个人待着会出事,又拉不下脸再回去,索性先回到车里从长计议。 停车的位置在楼下花坛对面,刚好能看见秦榛家的阳台,于是他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瞅瞅,期间还被小区保安以形迹可疑为由盘问了一次,因他闪烁其词的,还差点把他扭送到警局里。 “哦,搞半天你是秦教授的朋友啊。”保安把警棍收好。 “你知道他?”温吟知意外道。 “那可不,小区前些年闹虫害,还是他帮忙灭的。”保安挠了挠头,“他好像是学生物的?总之蛮厉害。说起来我刚开始也逮过他嘞,大半夜草丛里有动静,我拿手电筒一照,发现是他在喂猫,这搞学问的人还挺奇怪的……” 温吟知听了直笑:“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用一盒烟送走保安大爷后,他继续蹲守。到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看见客厅的灯被打开,心稍微放下了些,靠在车边抬头望着那块暖白的光影。 夜色阴沉,而它弥补了这份遗憾,像是月光高悬云边。 温吟知本打算待到关灯就走,但眼看过了零点,灯却丝毫没有要灭的迹象,不禁焦灼起来。 “你搁这喝西北风,还不如上去找他嘞。”保安又从背后幽幽凑近,嗤道,“搞得和小情侣吵架似的。” 他脸瞬间滚烫,脚底抹油似的跑开,再回神就又到了秦榛家门口。 算了,来都来了。 他想着,按下门铃。 隔了很久里头才传来闷响,门被从内打开,秦榛半倚在门框,双颊挂着圆圆的酡红,眯了眯眼睛,待看清眼前人后便咧嘴笑:“你怎么又来啦?” 说时他抬手扬了扬红酒瓶,应是想要打招呼,但一个没拿住掉到了地上,深棕玻璃在脚边裂炸成花,而他没穿鞋,抬腿就往前走。 “小心!”温吟知一个手疾眼快将他扛起离地,才免得他受伤,忍不住责怪道,“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年纪轻轻就借酒消愁?” 夹杂葡萄果香的酒气在脖颈轻扫,秦榛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肩上,说话语气被酿得软甜:“睡不着……所以喝酒。” “那也是醉了,不是睡了。”道理讲不通,温吟知环顾一圈,抱他放到了餐桌上,“待着别动,我去把玻璃碎片收拾了。” 喝了酒的秦榛倒是很乖,拖着长音答了声好,耷拉着脑袋看小腿摇晃。 温吟知去厨房拿扫帚簸箕,路过中岛,发现自己买来的食材竟半点没少。 “今天吃饭了吗?”他在秦榛面前站定,手撑在桌沿,“吃了什么?” 秦榛仰脸看他,傻笑了几声,慢吞吞地回答:“西红柿……鸡蛋面。” 奇怪,他明明记得没买西红柿。 温吟知先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提着簸箕回到厨房,正欲倒掉,却看见垃圾桶里自己中午丢掉的烂西红柿不翼而飞了。 “你……秦榛你疯了?!捡垃圾桶的东西吃?!”他冲出厨房,厉声道。 而面对质问,秦榛只是愣愣地眨眼:“可我喜欢西红柿。” 温吟知两眼一黑,感觉自己气得要折寿了。 “……罢了,和你也讲不清楚。”他逮着秦榛翻来覆去地检查,“你有没有哪里难受?恶心想吐吗?胃疼不疼?” 秦榛被摆弄得不舒服,抓了抓胸口的睡衣布料,往旁边一躲,敞开几扣的领口顺着肩头滑了下来,露出大片挠红的肌肤,场面一度堪称香艳。 “你你你干什么?”温吟知移开目光,喉结不自觉滚动,“有话好好说。” “痒。”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凑,眼神迷离,“就是这里,难受。” 老天爷,今晚真的不是在渡劫吗?! 温吟知表面上淡定地帮他把睡衣穿好,实则人已经飘走有一会儿了。 “难受就去睡觉,睡一觉就好了,别想太多。”他将秦榛从桌上抱起,故作冷酷地说,“去卧室睡吧,沙发太软了,对腰不好。” “不要……”秦榛试图反抗,但浑身软绵绵的,胡乱踢了几下腿就用光了力气,睡意汹涌而来,困得掀不开眼皮。 “行了,别瞎折腾,困就赶紧睡。”温吟知辨认出主卧的位置,抱着他走去。 “那我睡了。”秦榛知会完,乖乖闭上了眼。 “……还怪礼貌。”他没忍住笑了笑,腾出手拧动门把,可还没进门就傻眼了。 房间里像是遭了扫荡一般,除了家具家电以外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东西都被散乱分装进了门口几个大纸箱里。 就连床也只剩孤零零的床板,根本没法躺。 温吟知只好又退出卧室,正轻手轻脚地准备把怀中人安置在沙发,猫不知从何处冒出脑袋,前爪扒拉着硬是不让他放。 “蛋黄,别闹。”温吟知推开猫的阻挠,“让他好好睡觉。” 猫后撤躲避攻击,浑圆的身子却很是笨拙,不慎把茶几旁的纸篓打翻在地,又被滚落的垃圾吓得一激灵,炸着毛逃逸了。 而秦榛受声响波及,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但没醒。 他松了口气,为他盖好被子后在原地蹲守,直到见他侧颜安然,料想应该睡熟了,便起身认命地去打扫猫的犯罪现场。 纸篓里基本都是废纸团,温吟知一一捡起,被掉出的一个空药瓶吸引了注意。 他转了转瓶身,贴着的标签名称令他很陌生,输入引擎也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和秦榛有关,便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认识的医生问问。 拍完他将药瓶丢了回去,转身瞥见茶几上竟还有瓶一模一样的,拿起晃了晃,发现有接近一半的余量。 他看向沙发上拽着被角睡着的人,眸色沉如幽湖,咬咬牙,还是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温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铃声响了一遍才接通,江季声嗓音发哑,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和困倦。 “我在你家。”温吟知开门见山道,“秦榛喝醉了,留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他闻言笑得轻佻,“他没告诉你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 温吟知怀疑自己听岔了,再想追问时,江季声已然挂了电话。 忙音回响,如他此刻乱麻般的心绪,交缠错杂,纷繁难明。 第12章 “那就麻烦您了,张经理。” 秦榛提起猫包背好,将两把备用钥匙递给了面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哪里哪里,都是分内的事。”男人接过,在确认单上打了个勾,“那我回去就将售房广告挂上,等有下家联系了再通知您。” “不用找我。”秦榛给了他一张名片,“您找他就好,房子虽然写的是我名字,但实际出资人是他。” “哦哦……好。”他来回翻看,但名片上除电话姓名就没别的了,便揣进了兜里。 见没什么事了,秦榛背着猫正要离开,又被男人叫住:“哎,秦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房间里的东西……都打算怎么处置啊?是留给买家还是……” “您做决定吧,丢掉或者卖了都行。”他回头,轻轻笑了笑,“反正都不重要了。” 打车的时候,秦榛特地选了个宠物友好车型,果然刚坐上车,司机瞧见他包就主动攀谈起来:“好肥的猫啊,是要带去打疫苗吗?” 他搂紧包里警惕扫视的猫,相比之下有些冷淡:“差不多。” “这年头小年轻都爱养宠物,什么小猫小狗啊,和宠孩子似的。”司机兴致正高,所以继续热情道。 他看向窗外流逝的景色:“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车在市郊的一家宠物救助中心停下,秦榛抱着猫包,迎上已经等候多时的老板娘:“方便带我一起去安置它吗?它胆子有点小,有我在能放心些。” 老板娘愣了愣:“可以的,这边请。” 秦榛事先考察过,这家救助中心是本市环境最好的,每只猫都有独立的小隔间。他循着找到了贴着蛋黄名字的那间,之前带来的毛绒玩具都被事先放了进去,猫窝也是蛋黄在家一直睡的,有熟悉的气味能够更好地过渡。 拉开包链,他把蛋黄小心地抱出,摸了摸后背,一边安抚一边放了进了隔间。 老板娘帮助把玻璃门关好,而蛋黄转了个身,嗅着味道却还是不安起来,扒着门叫得凄厉。 “确定要把它放在这里吗?”老板娘听得都不忍心,又确认道。 “嗯。”秦榛短暂地扫了一眼猫,便不再看,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块叠成方块的纸,展开递给她,“这上面是它的性格介绍和一些生活习惯,还有爱吃和讨厌的食物种类。” “蛋黄它比较挑食,只喜欢某几种牌子的猫粮、罐头和冻干,所以我囤了很多新日期的,叫了闪送估计很快就到。” “它不爱洗澡,每次洗澡都要闹,但只要用猫条哄着就行。它还不爱喝水,所以最好用汤罐骗水,不过它挺喜欢嚼猫草的,倒是可以在饭里拌一点。” “一不小心说多了,其实要注意的都在纸上。”他说着又掏出一张卡,眉眼含笑,“我还在您这儿充卡办了会员,以后它的开销从卡里扣就好,钱……应该够它用一辈子了。” 看清纸上内容后,老板娘震惊写了满脸。 不久老板外出归来,看着闪送送来的几大箱猫食物,下巴有点脱臼:“又是那个人干的?” “可不是嘛。”老板娘拉开玻璃门,伸手摸摸蛋黄的脑袋,而猫背对着蜷成虾子状,恹恹的没精神,“而且他还充了好多钱,喏,你自己看吧。” 老板伸着脖子看她递到面前的手机,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又手指着数了数,嘴彻底合不上了:“这么多?!养个孩子都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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