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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桐脸皮够厚,上次来中国他违法带了很多枪支过来,虽然最后都销毁了,但这个事情是存在的,然而他说自己是“中缅友好人士”。 想到这,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两人不玩棋了,他们盘着腿并排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把这几个月憋着的话都跟对方讲。 “过去我一直想着往前走,这次回去,我才有心思回头看看。”时桐靠着简疏文,说。 简疏文看了一眼时桐,他知道时桐过去的经历对时桐来说是一场噩梦,回头看不是件轻松的事。但简疏文也知道,噩梦既然已经存在,那就无法抹杀,承认它的存在并坦然地直视它,是最智慧的做法。 “回头看时,我想起了杜国胜。”时桐说。 杜国胜就是时桐在原始丛林里迷路小半年后遇到的那名远征军老兵,他给过时桐帮助。后来那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坤应莱杀死,杜国胜也没能幸免于难。 时桐把手臂放在眼睛上,继续说:“那时我逃出大院,又差点被同胞卖了,我钻进丛林,跟野兽生活了小半年,出来之后是他给了我来自人间的第一束温暖,他是真心想送我回家。” 时桐继续道:“杜国胜跟我不一样,我已经认了我是缅甸人,但他到死都没有。我问他他是哪里的兵,他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他是中国的兵,他是中国人。” 简疏文抚着时桐的头发,“现在很多单位和机构都发起了海外将士遗骸归国的行动,杜国胜……他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几年前接回来的,就葬在云南的国殇墓园。” 简疏文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 “回京城前我去云南看了他,还去看了我爷爷。” “你爷爷好吗?” “他很好,只是想到他去世前的最后一刻可能还在担心我,我就难受。我每次去看他都要跟他解释很久,我不是故意不回来。” “他会知道的。”简疏文说。 简疏文亲了时桐的脸蛋一下,轻声问:“你在伤心吗?” 时桐摇了摇头,“可以伤心,但不能一直伤心。人生像条河,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就像一阵又一阵的河浪,新的来,旧的走,总得让它过去。” 简疏文环抱住时桐,用自己的脑袋贴紧时桐的脑袋,问:“那时老板会让我也像河浪一样过去吗?” 时桐瞥了简疏文一眼,“你像河里顽固的石头,就在那呆着吧。” 简疏文又亲了时桐一下。 亲著亲著,火就上来了。 简疏文把时桐往沙发上一压,手不老实地揉捏。 时桐轻哼一声,就在俩人快要进入意乱情迷的阶段时,时桐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抱着简疏文的脑袋,眼神突然清醒,说道:“糟了,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有个官司,你得帮忙。” “你的官司?” “不是,别人的。” 简疏文吻上时桐的唇,道:“很急吗?我今天休假,我休假不工作的。” 简疏文吻过时桐的胸膛和小腹,时桐觉得身体痒痒,像有蚂蚁在爬,蚂蚁似乎爬到了脑袋上,脑袋也感到晕乎。 时桐“嗯”了一声,心想算了,休假不工作就不工作吧,至少现在不能工作,现在要干别的活,干完再讲其他的。 次日,简疏文的假期结束了,简疏文去事务所上班,而时桐,在睡了个懒觉后,起床去了飞宏购物中心负三层,这个隐蔽空间依然是他的地盘。 负三层灯光很暗,时桐穿着宽宽松松的一套全黑新中式,因为衣服颜色的缘故,时桐几乎能融入黑暗中,但他偏偏又戴了一块鲜艳的翡翠玉牌,绿得乍眼,即使坐在黑暗中也能第一时间吸引人眼球。 时桐在不怎么亮的灯光下跟两个下属打牌,他们正打着,敏重坐着电梯下来了。敏重还带了一个人来,这人看起来文文静静,是陈非。 时桐把陈非晾在一旁,晾了许久。打完一盘后,时桐才看了一眼陈非,他使了一个眼神,让坐着的两个下属站起来,敏重带着陈非走过来。 “有人跟着吗?”时桐随意地问。 “甩开了。”敏重说。 时桐打量陈非,目光像毒蛇。 即使是杀过两个人的陈非,在时桐的目光下也不由怵了一下——他杀过两个人,而时桐杀过更多人。 陈非毕恭毕敬地说:“时老板,您找我?” 时桐冷笑道:“不是你找我吗?” 陈非低头。 时桐指了指空位,命令道:“坐,打牌。” 陈非跟敏重坐下,抓牌、打牌。 陈非不怎么打牌,他才刚学会不久,不算熟练,但他记性很好,能记得住牌。陈非一边在记时桐的牌,一边调整自己的出牌,想让时桐赢。他想讨好时桐。 突然,时桐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陈非啊,怎么你一出牌,我就起死回生了呢?是你旺我,还是你记我牌了?” “是您牌运好。”陈非说。 时桐冷笑一声,他知道陈非在撒谎。 时桐一笑,站在陈非身后的两个人突然冲了上来,把陈非的胳膊反拧,将陈非的脑袋摁在打牌的桌子上。 时桐看着陈非,冷冷地说:“但凡是读书好的,我都会高看两眼。” 时桐小时候也是个爱读书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正式上过几天学,这是他的遗憾,也正是这个原因,时桐对名校生很是喜欢,简疏文就不说了,哪怕是不怎么待见时桐的卫知礼,时桐对他都还不错。 但很快时桐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例外。陈非,我很讨厌你。第一次在疏文律师事务所见到你时,我就讨厌你,我甚至都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条毒蛇爬上了陈非的身体。 陈非被人摁着,艰难地说道:“您喜欢我还是讨厌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找我,就是需要我。” “嗯。”时桐慢悠悠地闭上眼,“见得了光的官司我让简疏文去打,见不了光的事情,我需要你去做。” “我也有事求时老板帮忙。咱们算是平等交易。”陈非艰难地说。 时桐笑出了声,“是交易,但你没有资格跟我平等。你就这样被摁着听我说吧。”
第165章 管制药 时桐跟陈非见面这事,简疏文毫不知情,此时,他正坐在疏文律师事务所里,琢磨时桐交给他的事情。 时桐这次离开京城那么久,他先回了缅甸,又去了趟云南祭拜杜国胜和爷爷,还在四川找到了杜国胜的后人。远征军是一支跨国对日作战部队,从各地抽调兵源组建而成,它的兵源主要来自于四川、云南、贵州、湖南、河南等地,其中杜国胜是四川人。 国殇墓园里,若有战亡老兵的亲人前来祭拜的,墓园工作人员都会留下亲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记录显示,杜国胜在国内有个女儿,叫杜喜妹,杜喜妹最后一次祭拜父亲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杜喜妹年事已高,园方的工作人员猜测,她这么久没来,有可能已经去世。 时桐通过园方给的信息顺利找到了杜喜妹的家,果然,杜喜妹在三年前最后一次祭拜父亲后不久就安然离世。杜喜妹育有一儿一女,是对姐弟,姐姐叫成荫,弟弟叫成树。 时桐来的时候,只有成荫在。 成荫也很懵啊,一群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怪人齐刷刷站在她面前,个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衣,怪吓人的,领头那个反而挺秀气,可他虽然没有故意吓唬成荫,举手投足之间却偏偏有一种令人害怕的气场。 成荫差点两眼一黑吓晕过去,但转念一想,不行,不能晕,说不定人家拍电影呢,晕了不就错过了上镜机会? 成荫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领头那人看起来挺客气,他说他叫时桐,还说自己小时候得到过成荫外公杜国胜的帮助,心里一直记着他的恩,杜国胜已经去世,这次他是来看看杜国胜的后人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 成荫想了半天,最后说:“我过得挺好,没什么要帮忙的。就算真的要帮忙,这位老板,我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就算真的要帮忙,我都不知道你的来路,怎么敢真找你帮忙?你说我外公帮过你,这事我不知道,我都没见过你啊。没由来的好处,我不敢接。” 接着,成荫又道:“我虽然不需要帮什么忙,但是……我弟弟那边,目前有件事挺难的,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时桐知道了成树的故事。 成树跟他媳妇罗萃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不幸患有先天性癫痫,这种病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进口药物,于是成树常年通过各种管道从国外代购这类药物。 在带女儿就医的过程中,成树认识了很多跟自己女儿患有同样疾病的患儿的家长,由于成树认识很多海外代购,从海外购药的经验足、管道广,所以这些家长都拜托成树买药的时候帮自己也带一份。久而久之这些人就形成一个庞大的微信群,先由成树从海外代购那里买到药,再在这个群里把药二次售卖给各个家长,成树从中获利近十万元。 问题出在哪呢?问题就出在药物身上。这种药在我国属于第二类精神管制药品,第二类精神管制药品是什么?它是指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能够兴奋或抑制该系统,并可能产生依赖性的药品。说直白点,这玩意是毒。品。 毒。品的英文叫“drug”,“drug”同时还有药品的意思。毒。品可以是药品,药品也可以是毒。品。 于是成荫就因走私、贩卖毒。品罪被抓了。 当地法院一审判决成荫走私、贩卖毒。品罪名成立,二审维持原判,成荫入狱后想申请再审,被驳回。最后成荫的媳妇罗萃做出了一个决定,去京城,上访。 昨天听完成荫的故事后,简疏文问时桐:“罗萃现在在哪?” “国家信。访局排队。” 国家信。访局就在京城。 “他们这个事情我不懂怎么解决,但我想你应该懂。”时桐说。 简疏文笑道:“哟,还说我爱瞎帮忙,时老板不也挺助人为乐的吗?” “我一点都不助人为乐,但杜国胜的后人不一样。我从丛林出来那会,跟个野人似的,头上虱子都是杜国胜帮我抓的,那时候我瘦得皮包骨,也是杜国胜把我喂胖的。” 简疏文“吧唧”一下亲了时桐一口,道:“可别说了,我心疼。”
第166章 被捡漏 半个小时后,张双蕊领着今天的客户——罗萃,来到简疏文的办公室。 罗萃是时桐介绍过来的。罗萃虽然出身小城,这次是第一次来京城,但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素质挺高。 罗萃进来时,简疏文站起来迎接她。 罗萃坐下后,简疏文笑眯眯地寒暄道:“孩子现在是谁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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