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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坤有金意气风发地从外头回来,他刚运送完一批货,正想去跟坤应莱汇报,奈何坤应莱正在睡午觉,坤有金只好百无聊赖地在坤应莱房间外等着。 通知坤有金坤应莱正在午睡的是时桐,通知完之后,时桐就呆呆地坐在坤应莱房门外的门槛上,跟坤有金一起等坤应莱醒来。 坤应莱的房间外只有时桐和坤有金这对并不太熟的兄弟,窗外响起微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时桐坐在门槛上发呆,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木偶。坤有金的目光转到了时桐身上,光明正大地欣赏时桐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时桐是坤有金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的小妈——当然这件事除了跟坤应莱走得较近的那一圈人外,别人不知道。这关系就还挺乱的。 坤有金忽然心念一动,故意把自己衣服上的一枚袖扣扯了下来,冷不丁砸向时桐,他砸得很准,正中时桐额头。 “哎哟。”时桐捂着额头,小声出声。坤有金“哧哧”笑了起来。 时桐紧张又害怕地对坤有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你别这样,别吵醒爸爸。” 坤有金痞笑道:“狗尾巴,你怎么这么害怕?” “狗尾巴”是坤有金给时桐取的外号,因为时桐从早到晚都跟在坤应莱屁股后面。 坤有金忽然靠近了时桐,时桐死死扒着坤应莱房门口的门槛,像是扒着一根救命稻草。 时桐刚到坤应莱身边时,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听话,于是他就被扔去受折磨了。幼年时受到的非人折磨是时桐的噩梦,从那以后,时桐就知道,他想要在金三角好好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紧坤应莱、顺从坤应莱。 坤有金看到时桐这么紧张,有些好笑。他捡起自己砸过来的袖扣,把它举在时桐面前,笑嘻嘻地说:“喂,我扣子掉了,你会不会逢扣子?” 时桐摇摇头,“我不会逢扣子。” “这都不会?这不会那不会,爸爸白养你这么久。” 坤有金突然向时桐伸出手,抓住时桐的手臂,恶作剧似的把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时桐的脑袋撞在坤有金胸前,他惊恐地看着坤有金。 “嘘,别吵醒爸爸。”坤有金对时桐说,“你跟我来。” 坤有金拽着时桐就走。 他俩没走远,坤有金拽着时桐在楼梯间停下。 这里没有别人,坤有金把时桐背对着自己摁在墙上。 “狗尾巴。”坤有金笑嘻嘻地对时桐说,“你到底算我弟弟,还是算我小妈?” 时桐不说话。 沉默表示拒绝。时桐的沉默把坤有金激怒了。 坤有金突然在时桐腰上一掐。坤有金掐得很用力,时桐差点叫出声来。 坤有金从背后靠近时桐,恶劣地对时桐说:“你平时是怎么跟我爸爸睡觉的?” 坤有金故意贴近时桐,时桐惊恐地察觉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自己。 那时候的时桐只是个被驯化了的宠物,他不懂发怒,不懂反抗,只会发抖。 “是这样吗?”坤有金故意逗时桐,恶劣到了极致。 “哥,哥!哥你先放手。”时桐恐慌地挣扎,甚至用哀求的语气喊坤有金“哥”。 坤有金放开了时桐,他不敢真的动时桐。 时桐是坤应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大权在握的依然是坤应莱,而非坤有金,坤有金还不敢动坤应莱的人。 时桐很少喊坤有金“哥”,今天连喊了几声,倒让坤有金美了起来。 坤有金嘲弄道:“哦,原来你想当我弟弟啊。” 楼上载来动静,好像是坤应莱午睡醒了。 坤有金看了一眼时桐,自顾自地上楼找坤应莱去了。 后来时桐一炮轰了坤应莱,改头换面手握权力,他回想起当年自己在金三角的日子,才意识到自己没少受这父子俩羞辱,那种受辱感像心魔一样从时桐心底最深处冒出来,一直缠绕着他。 受辱感不一定在受到嘲弄或羞辱的当场就爆发出来,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下,人可能会为了生存或者其他什么原因选择忍耐和顺从,但该爆发的,总有一天会爆发。 时桐26岁到28岁这两年都在追杀坤有金和坤有金的残部,那是时桐最凶残的两年。对于时桐来说,坤有金必须死,坤有金不死,那种受辱感就一直不散。 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简疏文急匆匆地走进来。 “祖宗!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看到火灾的新闻了,担心你出事,都快给我急死了。”简疏文一边说,一边换鞋子走进客厅。 简疏文二话不说抱住时桐,说:“让我看看,没事吧?” “我今天哪都没去,能有什么事?”时桐轻轻挣脱简疏文,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简疏文松了口气,问:“怎么会有火灾?” 时桐把火灾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简疏文,包括坤有金让人在别墅的墙上写了很多小孩子骂人的话这事,也跟简疏文说了。 “小孩子骂人的话?”简疏文愣了一下,“坤有金这个行为怎么这么……幼稚?” “他发神经。”时桐淡淡地说,“他厌恶我,就用这种无聊的手段让我闹心,我不受他影响。” 时桐像是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对简疏文说:“我去卧室躺会。” 时桐说着,走进了卧室。简疏文看着时桐的背影,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坤有金这手段是挺无聊的,但却不像厌恶,而像……喜欢? 简疏文赶紧把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第72章 法律人 简疏文接下了冯盈的案子,他也得到了更多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 临近开庭的某一天,原告周千宇闹到了疏文律师事务所。 周千宇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群男性亲戚,雄纠纠气昂昂地闯进来。 这群男人闯进疏文律师事务所时,前台的张双蕊被吓坏了,他们二话不说,一窝蜂进入了简疏文的办公室。 简疏文倒是不怕他们,笑眯眯地问:“你们好,请问有预约吗?” 周千宇凶神恶煞地一手拍在简疏文的桌子上,指着简疏文痛骂:“你这个黑心律师,为了钱什么都干啊!” 简疏文摊开手,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帮冯盈?你知不知道冯盈是小三上位?知不知道冯盈她女儿是其他男人的种!不是我哥哥的孩子!我哥的财产怎么能让那贱女人得到!”周千宇一股脑儿地说。 原来冯盈在跟周万宇结婚前还有过一段婚姻,她的女儿冯妙妙是她跟前夫的孩子,而非周万宇的亲生女儿,冯妙妙跟冯盈姓冯,并不姓周。 当年冯盈插足周万宇的婚姻,导致周万宇跟原配感情破裂离婚,冯盈确实是小三上位。 周千宇双手大力拍着桌子,冲着简疏文怒道:“你是要帮那个贱女人夺我们老周家的家产!” 简疏文用手撑着脑袋,依旧笑眯眯地对周千宇说:“周先生,要不要我帮你普下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配偶、父母、子女。配偶指的是合法婚姻关系中的配偶,就是领了结婚证的那个;父母包括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养女。冯盈跟周万宇已经领了结婚证,形成合法的婚姻关系,冯妙妙是周万宇养女,她们在法律上都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冯盈小三上位,带着一个外姓女来夺我们老周家的家产,你就不管了吗?做人能不能有点良心?”周千宇开始道德绑架。 简疏文立即举起双手,说:“周先生,这种家长里短的伦理关系我确实理不明白,你想让我来做道德判官,我做不了,这不是我的专业,我的专业是通过现有法律条款来做事情。而且周先生,我跟你打的是合同官司,咱们按照《合同法》来,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关你哥哥的遗产继承,是《继承法》的作用域,不在这次官司的范围内。周先生,我说句实话,你不必跟我聊《继承法》,因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还在,遗产怎么都轮不到你这个第二顺位继承人的。” “你的意思是我哥哥的遗产我没有权利说话?我哥哥姓周,我也姓周!”周千宇指着自己带来的那夥男人,对简疏文说:“这些都是我们周氏族人,我们周氏的财产,不可能落到外姓人手上。” 简疏文叹了口气,说:“风俗习惯、家规家法,在法律面前都是要让步的。还有啊,我最后提醒周先生你两点,一,咱们打的是合同官司,别扯远了;二,我的事务所装了摄像头,周先生带着一群人冲进来,不怕被我告个挑衅滋事和敲诈勒索?我告人的经验还是蛮丰富的,保准一告一个赢。” 周千宇跟他带来的人面面相觑。 简疏文苦恼地挠了挠脑袋,对这夥人说:“看你们的年纪,你们之中是不是很多人都已经有孩子了,哎哟,那可就麻烦了,要是真因为挑衅滋事被抓,留下案底,以后你们的孩子找工作就受限了,考公考编什么的,都受影响,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这些人想了想,果然不敢对简疏文怎么样。这夥人雷声大雨点小,雄纠纠气昂昂地来到事务所,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简疏文背着手走到事务所大门前,看着这夥人离开的背影,笑眯眯地来了一句:“慢走不送,过几天法庭见。” 前台的张双蕊见这夥人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她手里拿着电话,差点就报警了。江笙和陈非也被这动静吓到,都来到了前台。 “真吓人。”张双蕊拍着胸脯说。 江笙问简疏文:“简律,冯盈真的是小三上位吗?”刚才周千宇跟简疏文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理论上来说,算。”简疏文实话实说。 “那咱们帮小三打官司,传出去是要被骂死的!尤其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万一有人做几个短视频发到短视频网站去,咱们能被网友骂出花来!”江笙担心道。 简疏文却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经历过。” “啊?” 简疏文回忆起了他过去的经历,“我以前还在答诚的时候,打过一起遗产继承案,那时候跟我一起打官司的搭档还是卫知礼。那场官司是这样的,一个富豪去世,他有一个妻子,妻子有一个孩子,但他还有一个情人,也就是小三,小三生了两个孩子。一开始小三的两个孩子没有分到富豪的遗产,小三便请了我们来帮她打官司,为她的孩子争取到了遗产。官司是打赢了,富豪的两个私生子也确实分到了遗产,但我和卫知礼却被网民骂惨了,甚至P遗照的都有。不少人认为,从道德角度来讲,私生子没有资格分到遗产。” 张双蕊说:“人们认为是人们认为,法律规定是法律规定。再说,要真按道德来,每个人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谁都认为自己是道德制高点,没法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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