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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诺薇抹着眼泪说:“可他们都说如果不是我开口骂许平庚,许平庚就不会被激怒,就不会动手,韦叔就不会间接被我害了。” “说这种话的人脑子有病,不用理。”简疏文冷道,“实在是想为罪犯开脱想疯了,代入自己了吧他们?” 郑诺薇情绪平复后,简疏文问她:“加油站小卖部的储物间,也就是事发现场,有没有监控?” 郑诺薇说:“平常是有的,但是碰巧坏了,那几天拆下来送去维修,所以事情发生那天没有监控。” 监控……这两个字钻入陈非的耳朵里。陈非闭上眼,思绪忽然一飘,飘回了四年前。 四年前陈上屿的案子是有监控的,因为整个事情经过是在一辆停着的车前面发生,所以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刚好可以充当监控来用。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录像成了原告的重要证据。 陈非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法庭上,卫知礼正当庭播放录像,录像中,陈上屿救下那个女孩后,被钱弘等三人围攻。 陈上屿被那三个人打了很多拳,他无力反抗,只好抱着头蹲在地上,三个人看他这窝囊样,发出讥讽的笑声,其中一人突然给了陈上屿一脚,陈上屿被他踹出去两米远。 那三个人大概是打累了,把陈上屿踹倒后就没有再继续追上去打,但就在这时一直被打的陈上屿突然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锤子,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腿,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这个男人就是钱弘。 卫知礼把录像暂停,并把进度条往回拉,拉到陈上屿被踹倒在地和陈上屿从工具包里掏出锤子之间的位置。卫知礼说:“根据《刑法》对正当防卫的定义,构成正当防卫的条件包括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对象条件、主观条件和限度条件,其中时间条件要求,必须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防卫,也就是说不法侵害必须是真实存在且尚未结束的。” 卫知礼特地加重了“正在进行”和“尚未结束”几个字的读音,作为强调。 卫知礼指着监控,又道:“大家请看,在这个时候,陈上屿倒地之后,我当事人钱弘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有很明显的后退动作,说明在这个时候我当事人已经停手且不再有继续的打算,这场侵害已经结束。所以,之后陈上屿掏锤子打我当事人的举动不在正当防卫的作用域内。” 卫知礼的主张有法可依,审判席上的法官点了点头。 简疏文办公室里,陈非“噌”的一下睁开眼。想到爸爸,陈非的心好痛。 简疏文在一旁详细地询问了郑诺薇事情的经过,包括许平庚如何把韦亦民踹倒、韦亦民拿木凳砸许平庚时是不是正在遭受许平庚的殴打。郑诺薇目击了全过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简疏文。 简疏文认真听完后说:“韦亦民的情况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要求,但储物间里没有监控,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的证词,这属于孤证,对方律师肯定会以此为由质疑你的证词。” “那怎么办?”郑诺薇急道。 “不是孤证。”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非开口了。 陈非说:“我也看见了,我也可以当证人。” 当时陈非碰巧进入小卖部,也目睹了事情经过。 郑诺薇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太好了,韦叔有救了!好人有好报……” 与此同时,另一边,万仁峰办公室。 万仁峰把卫知礼请到办公室来谘询案子的事。 有种东西叫信息差,卫知礼知道简疏文接了案子,也知道这起案子中除了许平庚、郑诺薇、卫亦民三个主人公外,还有两个碰巧路过的热心群众,但由于警方没有对外公布两个热心群众的名字,所以卫知礼此时还不知道那两个热心群众就是简疏文和陈非。 万仁峰对卫知礼说:“卫律师,这场官司必须赢,否则我对不起我大哥大嫂。” 卫知礼道:“现场没有监控,被告方只有郑诺薇一个人的证词,这是孤证,对被告来说很不利。” 万仁峰皱眉道:“据我所知,好像还有一个人看到了事情经过,是个碰巧经过的路人。” “既然是路人,那么他与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万会长,这个路人他在庭上是偏向我们,还是偏向被告,这是可以拉拢的。”卫知礼出谋划策道。 万仁峰鹰似的眸子盯着卫知礼看,目光锐利而深邃。几秒过后,万仁峰露出满意的表情,哈哈笑道:“不愧是卫老的孙子,卫律师果然优秀。” 卫知礼只是微微一笑,说:“我是个律师,我的工作就是打赢官司,合理利用规则,没什么不可。” 卫知礼走后,万仁峰马上对秘书说:“找到那个看到事情经过的路人,让他做我们这边的证人,别让简疏文抢先。他如果想要钱,那就给他,大方些。” “我马上打电话去问那个路人是谁,您请稍等。”秘书说。 秘书办事利索,很快,他就问到了路人的名字。秘书告诉万仁峰:“可能有些难办,这个人居然就是被告律师简疏文的助理,陈非。” “陈非……”万仁峰怔了一下,却道,“也好,早就想见一见这个老街坊了。” 万仁峰叫陈非“老街坊”,是因为万仁峰是从龙鱼街走出来的。 龙鱼街虽然老旧破败,但风水挺好,走出过一个考上方合大学的高材生,还走出过一个商业大佬。 万仁峰比陈非大了将近二十岁,离开龙鱼街的时间又早,离开时陈非还不会说话,陈非当然不认识万仁峰,但万仁峰见过小时候的陈非。
第100章 冰球队 最近简疏文很忙,时桐同样很忙,好不容易得了个闲暇的下午,又恰好在这时候京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简疏文高兴地连忙拉着时桐出门赏雪。 公园里,有小孩在堆雪人,河面上结了冰,有小孩在滑冰,银装素裹的世界十分热闹。 “我没见过雪,我们那不下雪。”时桐眼里闪着几分兴奋。 两人走上了冰面,时桐好奇道:“这冰面会破吗?” “冻结实了就不会。”简疏文说。 时桐蹲了下来,好奇地用手去抚摸冰面,简疏文蹲在他身边。 “怎么没看到被冻住的鱼?”时桐问。 “鱼又不傻,人家游到冰层下面去了。”简疏文笑道。 时桐抚着冰面说:“真美。” 时桐出生于云南,虽然云南有很多地方也下雪,尤其是海拔高的地方,但时桐的家在中缅交界线,挨着缅甸,属于热带气候,不下雪,后来他去了缅甸,那里更不下雪了,所以时桐没见过雪。 在缅甸的时候,坤应莱找了老师来教时桐文化课,缅甸华人聚集的地区普遍使用汉语教学,不过时桐的家教不止教他汉语,还教他缅语、掸族语、英语等其他语言。在进行汉语教学时,时桐的老师教过时桐一首词,开篇就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时桐问老师:“老师,冰封和雪飘长什么样?” 老师对时桐说:“书里有图。” “我想知道真实的。” “真实的老师也不知道,要去北边才能看到。” 很多年后的今天时桐终于来到了北边,亲眼看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可惜时过境迁,当年那位老师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时,时桐看到远处的冰面上,一群小孩分成两队,好像在用棍子搓一个奇奇怪怪的玩意。 “他们在玩什么?”时桐问。 “他们在打冰球。”简疏文说。 “冰球?”时桐问简疏文:“你会打吗?” “我当然会了。”说到这个,简疏文昂首挺胸,骄傲得像只白天鹅。简疏文说:“以前方合大学举办湖面冰球赛,我带着法律系赢得了全校第一名!” “你这大学生活挺丰富啊,又是篮球,又是桌球,还有冰球。” “我大学时候很活跃的,学校什么活动都要掺和一把。”简疏文在冰面上倒着走,他面对面牵起时桐的两只手,忽然使劲把时桐一拉。冰面很滑,时桐直接滑进了简疏文怀中。 “好玩吧?”简疏文笑道。 简疏文笑得阳光灿烂,连带着时桐也想跟着一起笑。与硬生生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时桐不同,简疏文是个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时桐走两步就不走了,让简疏文拉着他在冰面上滑;滑完之后走两步就又不走了,又让简疏文拉他。简疏文乐意拉时桐,两人就这么在冰上一直玩,乐此不疲。 两人在靠近西岸的地方这么玩,谁也没注意到东岸上,卫知礼站在冻成棍的柳树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看。 卫知礼脸颊偏瘦,鼻梁高挺,戴着金边眼镜,气质矜贵,是大部分人印象中精英律师的样子。 卫知礼今天遇到简疏文和时桐纯属碰巧,卫知礼不知道他俩在这儿。 看到简疏文,卫知礼不知是什么心情。 卫知礼跟简疏文从前是朋友和同学的关系,后来是闹掰了的朋友和毕了业的同学的关系,仅此而已。说他俩有问题,那不可能,绝对清清白白;但说他俩只是普通朋友,又好像不止,拿卫知礼来说,如果只是跟普通朋友闹掰,这么久过去了,卫知礼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 西岸那边,简疏文领着时桐滑了一路,时桐忽然对简疏文说:“跟我说说那个湖面冰球赛吧。” “好啊。”简疏文便慢慢地跟他讲了起来。 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方合大学校园里有一个巨大的湖,叫求知湖,那一年的冬天是十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一场鹅毛大雪后,求知湖被冻得严严实实,趁此机会,为了丰富学生的日常活动,校学生会组织了一场以院系为单位的湖面冰球赛,分为男子和女子两个小项。 因为是以院系为单位,这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男生多的院系凑不出一支女子冰球队,而女生多的院系凑不出一支男子冰球队。简疏文所在的法律系女生多于男生,不过比隔壁的英语系、汉语言文学系好多了,至少法律系还能凑得齐一支男子队伍。但之所以能凑齐吧,多少有点抓壮丁的成分在,连卫知礼这种对体育竞技兴趣不大的“小孔雀”都被拉来了。 简疏文是法律系男子冰球队的队长,由他带队训练,简疏文很乐意干这种事情,他就是学校里那种干什么都很积极的阳光开朗的人。 法律系这支男子冰球队是勉强凑齐的,准确地说是简疏文勉强凑齐的,里面有些队员甚至没打过冰球。冰球比赛的规则是,虽然上场的只有6个人,但每队必须有20个人参加,在比赛时可以灵活进行人员调配。最开始法律系只凑齐了11个会打冰球且愿意参加的人,是简疏文硬拉来了剩下的9个,简疏文连哄带骗地对他们说:“没关系,冰球很简单,一下子就学会了,我教你们,你们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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