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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江清又开口了，气势消减了许多，弱弱地说：“我只是不甘心。” 宋景焕不想与他多说，抛下一句：“你先吃吧。” 起身离去。 又传来了呜咽啜泣的声音，应该是江清在低声哭泣。 席珩收起思绪，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青年的神色。 段珂毓始终沉默着，又塞下一块点心，抬头对席珩勉力笑笑，“席总，我吃好了。” 席珩心神一动，“那我们回家吧。” 段珂毓点了点头。 ：：： 搭着席珩的车回到砚竹，段珂毓发现门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这是什么？ 段珂毓微微蹙眉，蹲下身查看。 一个不大的丝绒小盒子，打开来看，映入眼帘的正是之前他归还给宋景焕的那条手串。 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然溢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烦躁。 真是烦人啊，怎么这么难缠？ 段珂毓把袋子踢到一旁，回家打电话给物业询问。 “段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那是下午送来的快件，管家以为是您的东西才放上去的，给您造成不便太抱歉了，下次我们会核实清楚的。” 啧，烦。 想到下午宋景焕口口声声不会离婚，段珂毓又找律师询问离婚申请的进度。 得到的答复是材料不充分，甚至不能确定是否构成婚姻关系。 毕竟合法之后两人还未领证。 “……呵。”他都有些气笑了。 跟源源玩了会游戏，又把行李收拾好，再做一遍卫生。 段珂毓依旧毫无睡意。 倒时差对他来说是个大问题。 叹了口气，段珂毓找出了几粒褪黑素。 门铃忽然响了，源源也站起来兴奋地大叫，冲向门口。 已经九点多了，段珂毓有些猜不准是谁来造访，看到可视门铃里的席珩，他才放心给开了门。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想下来碰碰运气。”席珩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青年，熟练地换鞋。 “下飞机没多久，没有一点睡意。” 段珂毓苦笑道，顺从地接过饭盒，“这是？” “我做的夜宵，给你垫一下肚子，我看你下午吃的不多。” 段珂毓有些疑惑，席珩却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饭盒放到岛台上。 又蹲下身敷衍地撸了一把狗，才起身洗手。 段珂毓好似没抓住重点，意外道：“你会做饭？” 这么大个总，做饭？ 席珩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 “啊，抱歉。”段珂毓马上改口，“只是没想到，毕竟你工作那么忙。” “只是会做而已，不能跟你比，赏脸吃点？” 席总爱开点小玩笑。 段珂毓马上应好。 饭盒被打开，香气一瞬间飘散开来，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席珩把勺子递给他，眼神中藏着几分……期待？ 段珂毓有些压力，待会该怎么夸赞，才能既让席总开心，又显得自己不那么恭维呢？ 没想到粥刚被送进口中，段珂毓就马上吐了出来。 席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烫吗？” 段珂毓吐了吐舌头，眼尾湿润泛红，连连点头。 席珩却怔住了，这副样子的段珂毓…… “汪汪！汪汪汪！” 源源的叫声拉回了理智，席珩迅速从冰箱里找出凉水递给青年，“怎么样，没有烫伤吧？” 段珂毓摇摇头，嘶了几声，摆摆手说没事了，又拿起勺子准备喝粥。 席珩把粥分成两份，叮嘱他慢一点。 段珂毓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猛然睁大。 好喝！美味！鲜得掉眉毛！ 席珩以为他又被烫到了，催促他吐-出来。 “好吃！席总，你也太谦虚了！”口腔中留存的粥香还未散去，段珂毓迫不及待想吃第二口。 “你比我的厨艺好太多了，这样的粥我能喝两大碗！” 他下午吃的确实很少，此时都有点不注意吃相了。 席珩嘴角微挑，矜持一笑，“你喜欢就好。” 段珂毓打了个嗝，想起席珩曾经夸自己的厨艺好，他还恬不知耻地当真了！ “平平无奇的粥，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 段·大厨·珂毓此时有些痛心疾首。 席珩又是矜持一笑，“用心就好了。” “听起来有点凡尔赛。” “有吗？”席珩不解道，“那也只能说，我比较有天赋。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段珂毓必然不敢拒绝这样的好意，“那我真是太期待了。” 席珩给他做菜，听着都觉得梦幻。 普天之下谁有这样的待遇？段珂毓受宠若惊。 但席珩好似是认真的，“你有爱吃的或者忌口的吗？” “额，没有忌口，什么口味都行，就是花生过敏，坚果都不能吃。” 席珩仔细记下，并对此做出评价：“很好养活。” 被夸奖的段珂毓挑挑眉，不知为何有点开心。 吃完后他洗了饭盒，席珩没有拦着，和源源玩游戏，帮小狗锻炼嗅觉。 段珂毓看着两人的互动，笑道：“我就离开了几天，就感觉源源不黏我了，你一来它就这么高兴。” “我带它带的少，源源看见我稀奇吧。” 段珂毓不这么以为，甚至有些吃醋，席珩抬眼看他一眼，好似不经意说：“过几天我还要去上京一趟，到时候源源逮不到人，只好黏你了。” 段珂毓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去上京？” “嗯，回去待一段时间。” “因为工作出差吗？” 席珩嗯了一声，“算是吧。” 段珂毓点点头没有再问，席珩也没有再说。 夜幕降临，席珩没有多待。 他出门后看到门口的纸袋，若有所思。 ：：： 段珂毓洗完澡发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小毓，我知道你怪我把胸针送给别人，是我不对，我混-蛋！但手串是我专门去寺里找大师求来的，没有给过别人，我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 段珂毓紧皱眉头，没有看完就删除了信息。 那条手串他曾经确实宝贝，也照灯观察过，用的是古法烧制的琉璃，价格不菲，却也绝对算不上珍贵。 专程求的？ 段珂毓想起门外的手串，似乎思考着什么。 * 这天晚上，他又做了熟悉的梦。 十七岁的段珂毓和男朋友去约会，打开门，宋景焕骑着一辆单车在路口等他。 走近了，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起，明亮温柔的眼眸紧紧注视着他，眼中含笑。 段珂毓有些害羞，偏过头坐上了后座。 “我们去哪里玩？” 宋景焕回头看着他笑，温声道：“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 嗓音温润，听得人心醉。 “别人都是先去吃浪漫的晚餐，再去看电影，然后放烟花什么的。” 段珂毓啊了一声，“可现在是上午，我吃过饭了。” 宋景焕瞄了眼手机，轻咳一声说：“那我们去游乐园好了。” 那天是周六，游乐园的人超级多。 排队玩了两个地方，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日头晒得很，两人买了解渴的冰激凌，躲在遮阳伞下的长椅上聊天。 宋景焕打开手机软件，“咱们晚上看什么电影？” “都有些什么啊？”段珂毓说着凑上前去看。 他凑得太近了，几乎挨着宋景焕的肩头。 少年微微侧过脸，冰激凌融化流淌到指间，手机忽然熄了屏。 段珂毓感觉自己好像抖了一下，在宋景焕问“可以接吻吗”的时候。 梦里终究是梦里。 段珂毓翻了个身，扯着被子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第19章 翌日清晨，段珂毓照常早起，例行遛狗。 没有在楼下遇到席珩，他微微有些疑惑。 源源却突然爆冲，奔着前面一只流浪猫跑去，段珂毓反应过来马上抻紧绳子，卡住了源源的脖子，依旧被拽了一个趔趄。 “坏小狗，怎么这么调皮！”段珂毓差点摔倒，马上开始训斥狗儿子。 源源是一只不长记性的小狗，被训时耷拉着脑袋，时不时讨好地舔主人的手；见段珂毓不生气了，马上又撒开了玩，跑疯了还回头扑向段珂毓。 段珂毓一早上被狗溜了好几圈，源源现在体型越大，力气越大，之前有席总帮他钳制小狗，自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累得气喘吁吁。 认真反省后，段珂毓觉得自己确实缺乏锻炼，狗儿子也确实顽皮。 跟俞钧抱怨时，对方建议他买个小型的电瓶车。 “你们那个小区人车分流，隐患小，源源是大型犬，倔劲儿也大，骑车溜也不错。你按了刹车它拽不动，就能消停点。但是你得训练它随行和召回，不然也非常危险。” 正巧那天回学校整理文献，师姐们听他说完后也纷纷赞成。 “我在小区也见过骑自行车溜狗的，网上不是还有那种滑板之类的，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段珂毓本人也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 所以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不会骑电动车，更达不到考证的水平。 说起这事，段少爷都有些害臊。 他哥玩赛车的年纪，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从小到大都是司机接送，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家里也不允许他和同学单独出去，更不用说接触某些危险运动。 他哥淘汰下来的赛车都没让他碰一下。 成年之后，他也顺利考取了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 至今地库都听着好几台豪车，有他哥他姐送的，还有自己买的。 豪车为何闲置？段少爷亦有难言之隐。 那年刚刚拿本，段珂毓意气风发，选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上京的堵车人尽皆知，那一晚的高架上段珂毓十分狼狈。 害怕自己开错道，又怕看不清红路灯，怕有人要超车，又怕被追尾…… 好不容易安然无恙回到家，段珂毓下车后脸红得发烫。 估计那条路上的司机都气得想骂娘，但没一个人敢打开车窗骂他的。 段珂毓太有自知之明了，他开车出去不造成交通事故就是造成交通拥堵。 雇一个司机实在太划算了，段珂毓再也没有自己开过车。 电瓶车这种东西……他好像只在学校里看见过。 不过他的执行力很强，隔天就去店里买了一辆新款的小电瓶车。 老板很热情，“没骑过？不会骑？简单，我教你！” 店主教他在电瓶车上如何保持平衡，害怕的话脚先不要放上去，目视前方轻轻拧一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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