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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远，白言却是站起来，惊喜地对着江院长说：“乐乐的病是不是好点了？” 乐乐患有轻微自闭症，两三岁的时候被人送到福利院。像他这样的孩子，在慧欣福利院不算少。 “是啊，”江蓉笑着眯起眼睛，声音轻快了不少，“前不久有人资助，还特意请了一批专业医生上门检查。” “乐乐他们都接受了专业治疗，以后好转的机会更大了。” “这是好事呀，是什么时候的？”Omega将围巾取下放到旁边叠好。 他利索地撸起衣服袖子，走到桌前，熟稔地拿起擀面棍忙活。 院长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淡了，揉着面团对白言说：“半个多月前，裴氏集团的人带着捐助资金上门。领头的还是什么总裁助理，看着年轻，斯文得很，做事却很细心。” 白言一愣，擀面的动作顿了顿，睫毛颤巍巍抖落，遮挡住眼前的视线。 总裁助理，又长相斯文，应该是宋助理不错。半个多月前就来慧欣了。原来裴先生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福利院大半都是孩子，平时很少有和江蓉说得上话的，本来也是个高兴的事情，江院长一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以后慧欣每个月都有政府和裴氏的捐助，等开春还要盖一栋宿舍和活动楼。桌椅板凳也要全换一批。” 江院长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哽咽道：“裴总是个大好人。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慧欣未必能得到上面的重视。” 白言的目光不自觉瞥了眼旁边叠好的围巾，是啊，裴先生真的很好。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裴先生做了这么多事情。 可他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Beta院长笑了笑，擦掉脸上的泪水，不经意地问：“阿言怎么想到今天回来的。” 她本是随意一问，却在顷刻间注意到了少年眼底的复杂情绪。 细碎的阳光撒下，Omega的皮肤像玉石般清润，樱粉的眼瞳光影闪动，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院长在心里感慨，当初那个总是安静乖软的小孩，眨眼间就长成了一个大人，有了自己的烦恼和心事。 江蓉莞尔，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许多：“阿言有什么心事吗？” 听见院长的话，白言下意识抬头，在福利院生活多年，他的表情瞒不过温柔强大的江妈妈。 白言心念松动，抿了抿唇，有了开口的勇气：“院长……唔，如果得到一位Alpha的帮助，想要报答他，我需要怎么做呢？” 少年问得懵懂，眼神透着迷茫无辜，就像从前询问她，到了新家要如何听妈妈爸爸的话。 可江蓉却能看出来，这位Alpha或许和阿言的关系并不一般。 一时间，江院长的心里五味杂陈。 白言身体特殊，因为白化病，出生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那是个罕见的大雪天，堆起来的雪将福利院的院门都淹没了大半。 江蓉早上扫雪，一眼就看到了被遗弃在院门外的婴儿。 这本来在慧欣不是稀罕事，但选择一个大雪天，就是连孩子的命也不想要了。 等江蓉走过去才发现，婴儿的脸已经冻有些发紫，连细微的哭声都快没有。 她心道不好，立刻将他送往附近的医院，在医院里才知道了他的身体状况。 先天白化病，很难养育，分化的机率也近似于无。这大概是他父母遗弃的原因吧。 后来这个婴儿就在慧欣接受照顾，虽然那天送去医院及时，只差一点点便救不回来，但还是在他身上落下病根。 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好在性格乖巧懂事，可惜即便他长相可爱，也不会是领养人的首选。 江蓉至今还记得，小白言踩着小板凳，趴在窗台，眼巴巴看向领养人接走同伴的眼神，两只大眼睛含着眼泪，既开心又落寞。 但他从来不会说，甚至会懂事地安慰其他哭泣的孩子，但江院长明白，他明明自己心里也很难过。 而等他好不容易被收养，却又…… 江蓉了解白言的性格，阿言是个内敛的孩子，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既然他愿意开口问，说明这个Alpha对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哪怕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Beta女性注视着眼前乖软的少年，轻笑着问：“我们阿言长大了，有了喜欢的Alpha是不是？” 白言：！！！ 江院长，他不是，他没有，您不要乱说啊！ 他只是想，裴先生为他，为福利院做了这么多的事，应该知恩图报表达谢意啊。 因为紧张惊吓，Omega的脸迅速泛起一层薄红，连纤细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酡色，他张了张嘴巴，不知道如何回答。 落到江蓉眼里，少年就是被说中心事，害羞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不顾手心的面粉，捏了捏白言柔软的脸颊，揶揄地说：“阿言不用害羞，我好歹也年轻过。” “想当年，我也是村里一枝花。十里八乡不知多少人，走了好几里到我家门口，就为了和我说话。” 江蓉忽然眨眨眼睛，唇角上扬，“里头连Alpha也有哦。” “爱与被爱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阿言如果想去尝试，想和你喜欢的人组建家庭。我会为感到你高兴的。” “不过阿言要记得，”Beta停顿片刻，继续说，“值得爱的人，他们本身就很好。” “而不是因为爱情才变得美好。” 江院长麻利地将肉馅裹进面皮，将边角捏出了漂亮的褶皱，放到旁边的蒸笼里。 白言安静地陪在院长身边包饺子，两人的成品很快填满了蒸笼。 “爱情使人盲目，久而久之，连那个人原本的模样也忘记了。” 江蓉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时候不妨从旁观者视角看看，那个人到底值不值的。” Omega有一颗柔软纯善的心，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受伤。 起风了。 微风将常青树吹得簌簌作响，绿树沐浴在光下，光斑闪烁的叶片像是振翅而羽的蝴蝶。 光影在少年漂亮的面容上交织成诗，白言似懂非懂，许久，懵懵点了点头。
第14章 福利院今天的午餐格外热闹，白言和孩子们一起吃饺子全家福，又陪着他们玩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 临行前，有孩子忍不住掉金豆豆，紧接着抽泣声越来越多。大孩子该开始还在劝，后来忍不住也跟着哭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孩子们舍不得，纷纷追出来，开口挽留：“白言哥哥不要走呜呜。” “我们舍不得白言哥哥，哥哥再多待一天好不好。” “一天就可以了呜呜，白言哥哥明天再回去吧。” 孩子们一直追到门前，哭红了脸，伸出丸子小手朝走远的白言摇晃，任凭林奶奶和院长如何安慰也不肯回去。 白言听着揪心，双眼通红，却仍旧脚步不停朝外面走，一步也没有回头。 福利院孩子们要习惯的，首先是懂事，其次是离别。这是他们不可避免的课题。 如果他留下了，孩子们就会开始期待下一次。 可是他们的期待，没办法永远得到满足，那时候孩子们只会更加失望难过。 他们甚至不能懂拥抱的感觉，来慧欣的志愿者都会被提前打招呼，不能亲吻拥抱他们。因为福利院的阿姨们无法满足每一个。 与其让他们失望，不如开始就不给他们希望。 这就是白言从小经历的生存法则。 ------ 裴氏集团双子楼 总裁办公室 一身笔挺西装的宋简站如松柏，语调沉稳，有条不紊汇报项目进度。 他面前的Alpha神情淡漠，单手撑在巨大实木桌前，时不时给出简短意见。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 如果不是瞥见裴总无名指上的婚戒，宋简真要怀疑，今天上午去登记结婚的行程完完全全是个梦。 哪有人上午结婚登记，下午就能全情投入到工作中的？ 哦，除了他的老板。 宋简汇报完毕，面对老板“你还有什么事”的不耐表情，正准备提醒，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 一位长相温婉的金发女性身着西装长裤，步调优雅从门外进来。 看到来人，宋简脸色一变，预感他这个月的奖金又要泡汤了。 果不其然，来人开口就是炸弹：“裴总，听说你今天有大喜事？我才回来就赶上，按照你们这里的礼仪，是不是该说句恭喜？” Kiana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是枫叶国人，又算裴庭聿的远亲，做事爽朗，向来奉行有什么说什么。 裴庭聿没说话，冷飕飕瞥了宋简一眼，精英宋助理如芒在背，暗戳戳给了Kiana一个眼神。 Kiana一头雾水，只当他眼睛又有了什么毛病，继续说：“您结婚是件大事，办婚礼的话，秘书部需要提前计划，还要公关部也要联系……” “不知道裴夫人青睐那种风格的婚礼：西式中式，传统还是草坪？需不需要让夏岛那边提前布置……” Beat女性有个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性格，一激动就容易喋喋不休，偏偏性格还迟钝大条，领悟不到别人的弯弯绕绕。 “够了，”裴庭聿捏了捏眉心，沉声打断她，“他身份特殊，暂时不用婚礼。” Kiana嘴巴惊讶地张成一个O型。 很是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突然开窍，诱拐了谁家Omega人妻，又或者是强取豪夺哪里的美人，偷偷养在家里当金丝雀，相爱相杀，爱而不得。 她正两眼发亮，蠢蠢欲动要给老板提供更好方案。 就看见裴庭聿脸色发黑，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说：“他还在上学，海大大二，现在不方便办婚礼。” 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古怪，静得让人发慌。 偏偏Kiana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哦。”Beat女性恍然大悟，煞有其事点点头，重新规划了计划表。 “那确实，理解理解，你们华国人最重视学业嘛。那就等您以后通知。” 她的余光看见老板闪烁着银光的婚戒，笑得不怀好意：“哎呀，既然今天是您的大事，我看不如尽早下班，您也好回去陪太太不是。” 宋简吸了一口冷气，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 Kiana拿着文件乐呵呵离开，一时间，宽敞的办公室只剩宋简一人，以及桌上的绿色小盆栽，承受着总裁的低气压。 精英不愧是精英，总助握拳在嘴边咳了咳，语气委婉询问道：“裴总，需不需要向秘书部的人透露协议结婚的消息？” “不需要，”裴庭聿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晦暗不明，“让秘书部持续更进项目进度，做不好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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