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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羞得无地自容，支支吾吾正要解释。 裴庭聿却率先蹲下去，目光和孩子的视线齐平, 男人脸上滑过懊恼之色，语气认真：“洋洋, 对不起，是叔叔错了。” “白言哥哥实在太可爱，比今天的蛋糕还要可爱, 叔叔一时没有忍住。叔叔给白言哥哥道歉, 给洋洋道歉。” “洋洋可以原谅我吗？” “真、真的吗我我……”从没有被成年人这样认真对待，洋洋瞬间睁大了眼睛，连耳朵也涨红了。 他没有经验, 只好看向在场唯一信赖的大人，水润眼睛不知所措眨了眨，悄咪咪小声问：“白言哥哥，我们原不原谅他啊？” 白言嘴唇上扬，也跟着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白言哥哥原谅他了。洋洋愿意给他改正的机会吗？” 小团子扭扭捏捏绞着手指，半晌，红着脸细若蚊呐说：“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坏蛋，不，好蛋，我原谅你了。下次不准再欺负白言哥哥！” “谢谢洋洋愿意原谅我。” 裴庭聿顶着遍布小红花的脸，目光严肃，认真叮嘱：“洋洋这次做得很好，任何人都不能像叔叔那样欺负小朋友。” “如果有别人对洋洋，或者其他小朋友这么做，洋洋一定要报告给老师院长，好吗？” “嗯嗯！”被表扬的孩子兴奋地攥紧小拳头，认真点点头。” 裴庭聿也摸了摸他的头表扬：“洋洋真懂事。” 洋洋顿时害羞得满脸通红，手指难为情地捏住衣摆，他正巧听见前院分发蛋糕的呼唤声，欢呼着和两个人告别，喜滋滋朝摆放外面跑去。 白言看着小孩灵活的背影，抿出一个轻笑，很意外，“想不到先生这么会和孩子相处，我还因为您只和文件会议打交道。” 裴庭聿挑眉，淡定道：“高中有为Alpha开设家庭经营的选修课。” 白言更意外了，瞪大眼睛惊呼：“您还修过这种课啊？” 裴庭聿看着他，幽幽道：“当然没有。” “秘书部的人偶尔会在公司家庭日带孩子上班。”他捏了捏眉心，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白言心里咂舌，高大上如裴总，也需要应付小孩啊。 会不会因为，精力活泼的孩子推翻书桌，四处跑动而苦恼，敢怒不敢言。 似乎知道白言在想什么，裴庭聿慢悠悠补充：“我会带奥兹去，他们一般和它待在休息室。” 少年的脑海立刻浮现出奥兹苦哈哈趴在地毯上，任由孩子们打扮摆弄的场景，心底不住发笑。 两人的目光甫一接触，都不约而同笑出声。 白言终于大发慈悲，取下了Alpha脸上的所有小红花贴纸。 时有时无清浅阳光落到两人身上，橙花与茉莉气息交融，气氛旖旎，然而谁都没有继续的意思。 白言抬头，仰望面前几棵葱茏的苹果树，果树枝干密集，花朵盛开的枝头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脆响。 “没想到它们都长得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好快。” 他又转向裴庭聿，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先生，你知道吗？这几棵苹果树是慧欣的许愿树，在树下许愿很灵验。” 裴庭聿顺着他的话继续问：“是吗，为什么？” 白言从泥巴地里随便翻出一根枯枝，扒拉着苹果树下的杂草，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以前福利院没有多少闲钱，平时能吃的水果很少。” “大家都盼着秋天，等后院的苹果树结果子，每个人都能分到几颗苹果。” “春天的时候，我们就会守着苹果树，心里许愿，今年的花开得多点，再多点。” “后来这几颗苹果树就成了许愿树，有什么愿望我们都会告诉它们。” 白言语气怀念，眼底浮现出干净纯粹的笑意，笑盈盈和裴庭聿分享，丝毫不觉得以前的生活有多苦。 裴庭聿心里却泛着细密的刺疼，恨不得能穿越时空，抱住过去那个，连分到几棵苹果也会快乐很久的孩子。 爱是亏欠，甚至对那个久远的，不曾见过的小孩，也会深感亏欠。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再早一点遇见他。 裴庭聿压低声音问：“那，言言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笑得弯起眼睛的少年忽然愣住，睫毛抖了抖，怔怔然抬眸直视男人。 半晌，白言嘴唇上扬，眼里似有水光闪动，绵软的声音轻轻说："实现了。" “您不是已经被命运送到我身边了吗？” 苹果树下光影斑驳，仿佛回到十年前某个夏日午后，苍白瘦弱的孩童轻轻推开房间门，偷偷溜出来。 小孩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金色头发，和一双樱粉色的眼眸，瓷白的肌肤在光下仿佛透明，漂亮得宛若落入人间天色。 午后光照强烈，他的皮肤很快敏感地泛红。 他不敢多待，闭着眼睛，手指交握贴在唇边，偷偷在心里许愿。 仁慈的苹果树之神，我会做一个好孩子。请您保佑我，让我长大后，能拥有家人。 一阵微风飒飒吹过，苹果树枝丫摆动，像是在说，好呀好呀。 两人又在苹果树下站了会儿，回到前院，裴庭聿被认识的资助方叫住聊天，暂时走不开。 白言独自走了几圈，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林予。 Beta好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埋着头想事情，衣服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连嘴巴也有些湿润红肿。 白言担心好友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正要走上去查看，他却捂着脸急匆匆跑开了，连告别的话都消失在风里。 刚好几个记者拿着相机路过，嘴里念叨着今天居然同事拍到裴总和虞总，小小的福利院之行，真是值了值了。 Omega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奈何时机不对，他又清楚好友的性格，如果阿予不想说，谁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白言只好将某种微小的可能性暂时放下，皱着眉头离开。 欢腾了一整天的福利院渐渐回归安静。 分完蛋糕，玩累了的孩子们吃饱喝足，困意上涌，揉着眼睛，依依不舍被志愿者们领回房间。 江院长和老师们在做善后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白言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和裴庭聿偷偷从后门溜了。 白言劳累一天，体力告罄，在车上就忍不住睡着了。 裴庭聿调高车内空调温度，抱住怀里的Omega，给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男人将少年的碎发撂到耳后，凝望他的目光爱怜温柔，像是注视着世界唯一的珍宝。 纤长的羽睫垂下，少年软软靠住男人胸膛，无意识蹭了蹭，情不自禁汲取车内的橙花气息。 茉莉信息素有瞬间的滞重，而后凝结出某种稍纵即逝甜蜜味道。 裴庭聿眉头一跳，似有所察碰了碰白言的额头，果然和他想得一样，比正常的体温稍稍偏高。 他又探了探乖宝的鼻息和心跳，鼻息清浅匀称，但心跳频率明显加快。 是发情期的典型前兆。 男人眉心紧锁，按照Omega发情期前兆特征……乖宝的发情期应该就是下周。 半晌，裴庭聿拿起手机，拨通某个电话，压低了声音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第55章 第二天, 白言起床，就明显感受到身体不对劲。小腹下坠，有点热又有点涨, 心跳很快, 体温也比平时高。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发情期要到了。 比预期时间早了一个星期, 刚刚撞上开赛时间。 万幸现在还属于发情期的前兆时间，他并不渴求Alpha信息素，也不会突然失去理智。 发热是前兆期的正常现象, Omega的生理机能会自动调节，以便更好接受Alpha的标记。 他的发热不是很严重，只要服用专用药片缓解发热症状，就还可以坚持几天。 白言匆匆吞了两片药, 拖着困乏的身体下楼去餐厅。 裴庭聿瞥见少年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 倒了一杯蜂蜜水端到少年面前。 男人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温热的掌心沿着少年单薄的后背安抚。 “言言，喝点蜂蜜水, 身体会好受很多。” 微甜的蜂蜜水冲淡了嘴巴的苦味，一路流进喉道, 抚慰了焦躁烦闷的茉莉信息素。 白言捧着玻璃杯，仰头一口气全部喝光，心里的烦恼总算缓解不少。 柔和的橙花信息素萦绕周身, Omega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紊乱的呼吸恢复平静。 裴庭聿察觉到他紧绷僵硬的腰背逐渐松懈，轻轻叹息：“如果实在不舒服，明天请假在家里吧。等好点了, 我们再参加比赛。” 白言想了想，朝摇摇头，朝满脸担忧的Alpha露出一个笑容。 说好了要成为和先生并肩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被小小的困难打倒。 少年眉眼弯弯，清软的声音却透出几丝坚决：“先生，没关系的。我吃过药，身体好很多。” “虽然开赛时间有好几天，但越拖到后面越危险，不如早一点解决。” “开赛只是汇报研究课题，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等汇报结束我就回来，后面几天我就请假……” 明明开始还是正经的解释，白言却越说越害羞，最后一句更是细若蚊呐。 少年慌乱眨了眨眼睛，眼神乱瞟，不知不觉移到男人背后的百合花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有上升趋势。 耳畔响起一声低笑，“好，言言既然心中有数，我听你的。” 知道这场比赛对乖宝来说意义重大。为了等实验数据，乖宝好几个晚上甚至直接通宵。 裴庭聿理解乖宝的想法，刚才也不过是关心则乱。 男人没再强求，俯身亲了亲少年的额头，温声叮嘱。 “记得观察腺体情况，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都记得及时联系我，好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先生。您不需要担心我，真的。”白言哭笑不得，转身捧住男人的脸，认真解释。 “现在只是发情期前兆时间，距离发情期至少还有五六天，接触社交水平的Alpha信息素，不会有问题的。” “好。”Alpha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串菩提子手串。 片刻，他抬起少年的手，在手腕内侧亲了亲。 抬眸时，男人的漆黑眸底闪过幽暗的绿光，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 几缕碎发落到裴庭聿额前，削弱了他眉眼的锐利。又或者，那抹锐利本身就是白言的错觉。 男人捏住少年的手，指尖沿着少年的掌纹缓慢滑过，直到滑入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他的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笑意：“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出差两天，明天晚上回来。” 低磁性感的声线撩动着少年的耳膜，“言言在家里等我，好吗？” Alpha的话戛然而止，白言却立刻读懂了他的未言之意，心跳漏了半拍，蓦然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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