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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电话问问吧。”林知越直接拨通了程云然的语音电话。 等了一会儿,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听。 “程云然, ”林知越轻声喊了一句, “能听到吗？” 那头没人说话, 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林知越一愣：“你怎么了？” 好半晌, 程云然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他吸了吸鼻子：“......我、我没事。” 林知越听着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仿佛异常艰难地从喉咙底嘶吼出来，显然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但他不愿意说, 林知越自然也就不再多问，回归正题：“你说的你来解决是什么意思？” 程云然咳了几声，缓了缓才说：“我知道是谁做的, 你不用担心, 我有证据。”程云然现在连发声都困难，只能长话短说地解释道：“......半个小时后看我微博就知道了。” 程云然环腿坐在椅子上，眼神很空，像是说给林知越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和他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林知越默了几秒, 有种直觉告诉他程云然确实能把这件事解决, 他只能说：“辛苦你了。” 随即程云然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完了，我彻底想不明白了。”周时肆环住林知越，侧躺着看他, “怎么这么乱。” 林知越叹了口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等等看吧。” 周时肆点头，而后问：“你吃晚饭了吗？” 林知越：“没有，忙完直接回酒店了。” “那我让酒店送餐上来吧。”周时肆从床上起身，用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林知越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现在只能感觉到满身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从心理深深涌上来的，不是简单休息就能恢复的那种疲惫。 周时肆打完电话，又贴着往林知越身上蹭：“我知道现在我说再多安慰你的话都没有用，但我也不想看到你老皱眉的样子。” 周时肆抚上林知越的眉心，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枚轻柔地吻：“说不定程云然真的能解决呢。” 林知越伸手抱住周时肆，将头埋进他的肩膀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见林知越罕见流露出来的些许脆弱，周时肆心底也泛起密密的酸，这两天林知越连饭都吃不下去几口，情绪也总是压着，这些周时肆都看在心里。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敲了敲门，周时肆去开门拿进来，林知越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过来吃饭。”周时肆把饭摆到桌子上，招呼林知越。 林知越皮肤还泛着热气，穿着浴袍走过去坐下，周时肆先递给他了一碗汤。 “吃不下其他的就先喝点汤。” “好，”林知越接过喝了一口，对他扯出一个笑，“好喝。” “好喝你就喝光。”周时肆坐到他身边，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林知越那边，“尝尝这个，我看评价说挺好吃的。” ...... 饭吃到一半，周时肆按照程云然说的半小时点进了他的微博。 “我靠。”周时肆才刚看了几张图片就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人他妈的禽兽吧。” 林知越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程云然的微博，程云然不愧是当今的流量小生，每刷新一下赞转评都在以一种特别可怕的速度增长。 程云然发出的图片只能用触目惊心来评价。 他一共发出了六张图，每一张图片上都带着各种不同位置的伤痕，青紫交织着，在冷白的皮肤上看着格外刺眼。 小腹上各种被击打的痕迹，胳膊上烟头烫伤的斑驳，最夸张的一张，是脖颈处，能清晰的看到五指印，黑红一片，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程云然发了很长一条的微博。 【程云然r：小时候，我没有爸妈，勉强在爷爷奶奶的抚养下长大，15岁那年，爷爷奶奶去世，我彻底成了孤儿。因为没钱，在16岁那年辍学，也就是那一年，我以为遇到了那个所谓的“救赎”。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好到我现在写这段话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流泪。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我不知道。 17岁那年，我找了份工作，那时候年龄不够，只能打黑工，一天工作12个小时，最后连100块钱都拿不到，可那个时候我真的没觉得累，因为我知道有他在，这点苦算什么。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他读了大学，我意外进了娱乐圈，经济条件慢慢好了起来，我开始不分昼夜的拍戏，因为我想和他有个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他变了，曾经那个会满眼心疼皱着眉捧着我泡水一天起皱的手的人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对我打骂过后又哭着求我原谅，告诉我他会改，可下一次又是照旧，我原谅了他一次又一次，渐渐在疼痛中麻木。内心也早在拳打脚踢中变得千疮百孔，但没办法，谁让我爱他。 最严重的一次是前几天，也就是这次让我决定彻底离开他，我刚从墨城回到家，他突然闯进我的公寓，没说一句话，抓住我的脖子往墙上抵，没过几秒，我就无法呼吸，脸都憋得涨红，那时候我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恨不得他就这样掐死我算了，我也不用这么痛苦，可到最后，他松手了。我猛地咳嗽起来，每呼吸一下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凌迟。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哭都不会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贺意行，我不欠你的了。】 林知越和周时肆沉默地看完了这条自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时肆斟酌开口：“程云然......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 被全网喷花瓶，黑料造谣满天飞，现在在感情上也受到了这么多的伤害。 这条微博很快就登上了热搜第一，好几个词条后边带着大大的“爆”字。 可没想到，更炸裂的还在后头。 程云然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只有一段漆黑的视频。 周时肆点开，两个人的交谈声响起。 “你到时候和一个找你的孕妇按照我说的演一场戏，事成之后我给你钱，你只要管住嘴什么都别说出去就行。” 这边说完，那边又有一道男声接话：“好好好贺总，您放心好了，我肯定按您说的办。” 这段对话结束，另外一道对话又接着播放。 是程云然的声音。 “贺意行，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在节目里做这些还不行，现在还想专门找别人去陷害他的公司了，你就这么恨林知越吗？！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好半晌才有人回答，“我恨他？”贺意行先是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开口的声音满是森冷，“是他欠我的太多了，从林川抛弃哄骗我妈那一刻，他欠我的这辈子就都还不清了！”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段结束，视频也跟着结束，一切水落石出，怪不得程云然说让林知越看他微博就知道了。 周时肆还在状况外：“......这和林叔叔有什么关系？” 林知越眼神晦暗，嗓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贺意行是林川的儿子。” “什么？！”周时肆一愣，“你一直都知道？” “刚知道不久，”林知越说，“前段时间才刚查到。” 周时肆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 “林川什么做不出来。”林知越冷哼一声，“他也是在贺意行上大学那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不过一直让他待在海城，连我奶奶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时肆看了看林知越，突然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强酸的柠檬气泡水浇灌到上面，疼痛不止。 他侧过身抱紧林知越，许久没说话。 林知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故意缓解气氛：“怎么，心疼我了？” 周时肆还是不肯吭声，只是一味的收紧手臂，把林知越往自己怀里圈。 “我没事，”林知越声音轻缓，“林川这个人我在很早之前就不对他抱有什么奢望了。” 周时肆说：“还好现在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嗯，”林知越点头，“也多亏了程云然，不然不知道还得耗多久，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拖一天就是损失一天。” 程云然这一招的效果也是够大，他将过去那些不堪全都暴露在了公众视野中，连一些黑粉都开始心疼他的遭遇。 但不好的声音依旧存在，骂他活该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这些程云然都不在乎了，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发出来。 当时墨城地震，贺意行知道程云然去拍综艺，但地震发生过后，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去。 刚开始程云然还能用信号不好这个原因来安慰自己，一整天过去，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程云然也没办法再骗自己。 他想最后再给贺意行一个机会，去海城找了他，却不料听到了他和别人的那番谈话，那个时候程云然才意识到。 贺意行早就变了，自从他妈妈去世，他知道林川是他爸开始，经年累月的仇恨已经慢慢将他吞噬，他开始变得喜怒无常，把那些恨全都化作暴力发泄到了程云然身上。 程云然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应该离开他，也该让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暴露在光下。 于是，他顶着无法出声的嗓子，呆坐在窗帘紧闭的房间内敲下了这段文字，就当是给自己这么多年画个句号。
第45章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 网友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程云然这段坎坷的感情上。 “贺意行是谁”这个词条高高挂在热搜上。 网友们迫切想要知道贺意行和林知越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的去害他。 当然，林川也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动向。 从贺意行暴露出来之后, 林川就开始介入引导舆论走向, 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扒出他的身世，但是平时一些日常生活照片还是被万能的网友给找了出来。 多数都是和程云然的合照, 照片的画质没有现在清晰, 两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青涩, 但脸上遮挡不住的笑容昭示着过去的种种幸福。 程云然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 经纪人和公司快要将他的电话打爆, 可他一个都没接, 静静看着晚上翻出来的那些照片。 程云然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肿着, 眼球上也都是遍布着的红血丝。 他有一个相册，里边专门保存着他和贺意行这么多年以来的各种合照。 仿佛像是为了凌迟自己一般, 程云然这几天把这些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每看一次心脏都像是被利刀深深的刺入，鲜血洒满胸腔。 程云然已经感觉不到痛，看完最后一遍, 他把手指落到删除键上, 没有丝毫犹豫，连带着最近删除里的内容一并剔除。 也将贺意行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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