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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好像全家福。”纪琛“嘿嘿”了一声,拿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用微信传给纪书渝。 拍完照,路过乐园商店门口,纪想想起纪琛昨天说想买的玩偶,但并不知道是哪个,便拍拍她,拿了个篮子让她进去自由挑选。 纪琛兴高采烈地一溜烟跑了,留下身后闲逛在商店货架间的纪想和杨潮生,没过多久顶着个兔子发箍跑了回来。 纪想看着她提的篮筐,里面有两个发箍,一个是黑灰色的猫耳,一个是棕色的小熊耳,躺在角落里的还有一只炸毛企鹅。 纪想第一时间拿起企鹅乐得不可开交:“纪琛,你是按照早上自己的发型挑的玩偶吗?” “才不是!”纪琛抽回企鹅,把发箍递给纪想,“我给你和杨哥哥也带了,快戴上,我们从现在起是动物一家。” 纪想和杨潮生面面相觑。 毛绒头箍固然可爱,但纪想觉得他戴上必然违和。 他无力地抗争几下,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答应了纪琛戴半天。 “你想要猫还是熊?”纪想拿着两个发箍询问杨潮生。 杨潮生没回答,径直拿过猫耳发箍。纪想以为他是选定了这个,抬手就要把小熊耳朵往头上戴。 但杨潮生的动作比他更快,纪想只觉得脑袋上一紧,杨潮生就把猫耳固定在了他的头上。 杨潮生点了点藏在猫耳朵里的金铃铛,顺势用指腹再揉了下猫耳尖,直视纪想的双眼:“很可爱。” 第51章 纪想心莫名拍漏一节。 杨潮生主张鼓励教育, 纪想总觉得在很多时候,杨潮生都把他当小孩子在哄。 夸张点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反正纪想别扭地照着镜子,实在是夸不出来年近三十的自己“可爱”。 身旁的纪琛戳戳纪想的手臂, 敦促道:“哥哥,你也快给杨哥哥戴上啊。” 纪想回神, 拿着小熊耳朵侧身, 就见杨潮生俨然俯下身,降到一个纪想合适方便的高度,等着他上手。 纪想就势将发箍戴上去, 却由于没固定好又猝然滑落,不小心带到杨潮生出门前打理过的发型,翘起的一角像新生的呆毛, 手足无措道:“不好意思……” “没事。”杨潮生手快地扶住, 他没注意到被拱起的头发,认真对着纪想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中省略了个“我”字,但纪想还是听出来了。 他凑近一步,抬手将杨潮生的那捋头发顺下来。 距离近到杨潮生以为纪想是要拥抱他。 “也很可爱。”纪想弄好后退开几步,以同样的话术还给杨潮生, 开玩笑道, “如果再带个眼镜, 就像我之前送你的小熊玩偶成精了。” 杨潮生笑了笑, 刚紧张握起的手慢慢放松, 有点怅然若失。 纪想和杨潮生陪着纪琛在游乐设施疯玩了一天下来,杨潮生意外发现一个问题——纪想在到某些特定娱乐项目即将开始前就会找各种理由借口离开。 比如过山车的排队都排到检票门口了,纪想说了声想去上厕所就把票塞给纪琛,让杨潮生下来再补张儿童票陪纪琛再玩一遍, 不浪费票。 再比如说到要去玩旋转飞椅的时候,纪想摆手说上一把在二层坐的旋转木马有点晕头转向的,让他们先去,自己在地面上休息几分钟。 难道是胆子小,害怕这些极具刺激性的项目? 但杨潮生想不通,方才在鬼屋的时候,纪想异常勇猛,指哪儿打哪儿。就连通关都是纪想在前面冲锋陷阵拉着他和纪琛出去的,怎么会单独害怕这些? 直到金乌西坠,纪想被纪琛拉着上巨大摩天轮时,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摩天轮一圈下来大致有二十五分钟,打着专门打卡欣赏日落和城市夜景的旗号,舱壁四面皆是透明的玻璃,能够将脚下俯瞰的景致全方位收入眼底。 尤其是傍晚时分升至最高点,堪称霞光万丈的瑰丽奇景。 纪想和杨潮生坐在一侧,对面是纪琛。原本纪想还倔强地靠在窗边抓着扶手栏杆,随着高度慢悠悠地越升越高,他不知不觉断断续续地往最中间的位置挪。 和杨潮生之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纪想始终保持着那种生怕出了差错的端正坐姿,他紧张地偷偷揪着衣角,咬着唇像是在忍受,连回答纪琛的问题时都心不在焉的。 杨潮生朝纪琛递了个眼神,无声和她沟通了几句,示意她先专注看风景,随后低声问纪想:“恐高?” 夕阳照在纪想身上,他耷拉着脑袋,呼吸很浅,渐渐变得急促:“……有点。” 他只能全程盯着裤子,提心吊胆地在脑子里幻想各种突发状况。余光模糊左右两边,不敢移去半分。 杨潮生轻轻叹了口气:“你应该在上来前就直说的。” 纪想心慌嘴硬回道,语速很快:“平常也不是很严重。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觉得这些娱乐设施挺不安全的……这个还都是全玻璃,你不怕?” 杨潮生抿抿唇没回答,而是将纪想轻轻揽过靠在自己身上,左手十指相扣地牵住他的手,右手遮在他眼前:“那这样不看呢?会安心点吗?” 世界明明在眼前遽然消失,纪想却能在熟悉的温度里缓缓宁神。 不仅手是温暖的,怀抱更加炽热。 忽然间摩天轮经过某个点,剧烈地抖动起来,原本身板邦硬的纪想猛然像考拉抱树似的抱住杨潮生,才不至于失声叫出来。 杨潮生没想到纪想的反应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内疚地想着这也算是他的过失,陪在纪想身边一整天,竟只觉反常不知真相。 他早应该在上来前询问清楚的,让纪想不用逞强,更不用找借口来骗他和纪琛。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事物,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他和纪琛不会让纪想闹笑话,他更想让纪想能在他面前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不怕,再过几分钟摩天轮就降下去了。”杨潮生握紧手,用大拇指揉着纪想的掌心让他放松。 好丢脸……纪想自暴自弃地躲在杨潮生的怀里,自坦白完,后背上就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心在一下又一下地不间断安抚着他。 饶是纪琛也看出来了纪想的不对劲,爱聊天的小嘴巴也紧闭着,担忧地望向纪想。 杨潮生用口型和她说“没关系”,抽出一只手把相机递了过去:“上来不是说想拍日落吗?哥哥现在有点不舒服,没办法帮你拍,你自己可以吗?” 纪琛懂事地接过相机后又掏向背包,里面有杨潮生下午专门给她买的水果糖。 她挑挑拣拣拿了颗桃子味,是纪想爱吃的水果,递给杨潮生,意思是让他哄哄哥哥。 杨潮生了然于心,摩天轮已过最高点,微弱的失重感转瞬即逝。他剥开糖纸,放在纪想的唇边:“吃一颗糖?含完大概就能到地面了。” 纪想现在全身心都依赖着杨潮生,他点点头,微微向前靠近时张开唇,用舌尖卷走了杨潮生指尖捏着的那颗糖。 带着湿濡的柔软触感滑过杨潮生的指尖皮肤,他呼吸一陡,想到了焦糖也喜欢这样吃他喂的猫咪小零食,到最后总是把他的手都舔得水光淋漓。 纪想意识到似乎舔到了杨潮生的手时,道歉的话结巴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摸摸口袋里的纸巾拿出来,被杨潮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 “没事,别动。”杨潮生轻声说。 纪想立刻就定格住了。 如果不提前把糖果咬碎,确实能在落地附近将糖吃完。出舱时纪想吸到新鲜的氧气感到一身轻松,他什么传闻中好景致都没体验到。 杨潮生在身后不放心地虚扶着他,怕他腿软,像刚才站起身时差点跪地上:“纪想。” “嗯?” “下次不要当做没事硬撑。”杨潮生用严肃的口吻说。 “摩天轮那么慢,我没想到嘛,而且好久才陪纪琛出来玩一次……” 杨潮生打断他:“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纪想一愣,好久才弱弱地“哦”了一声,神态和刚被家长训斥过的小孩一样可怜。 晚上回到家,杨潮生收到了朋友发来的一些生日礼物清单推荐。他迟迟敲定不了,就是没想到能让纪想觉得很特别的礼物。 要说现在身边谁对纪想更为了解,恐怕除了纪琛就再没别人了。 杨潮生到房间把猫喂了,再陪着焦糖玩了半晌逗猫棒,准备出去时就发现纪琛探出半个头,在门缝里静静观察着。 焦糖对这个外来者很是陌生,对视了一眼后就迅速窜到床底下不出来了。 杨潮生安抚了下它,随后退出房间关上门,纪琛有点疑惑:“它怎么看到我就跑?上次也是,本来它在好好地玩毛线团,结果下一秒就钻进沙发底下了。” “焦糖有点怕生,小猫对不熟悉的人都会有点害怕的,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杨潮生解释道,“你怎么过来了?” “好奇,想再看看哥哥的猫。”纪想想了想说,“它和年年长得很像,但又不太像。” 杨潮生记得纪想说过年年在的时候,纪琛还很小:“你现在还记得年年?” 纪琛摇摇头:“是我后来见过年年的照片,在哥哥房间里,放在床头柜上。” 杨潮生颔首,他看得出来纪想当年是十分不舍地送走那只猫。 “对了,琛琛,问你个问题好不好?”杨潮生蹲下,和纪琛平视。 “你问吧。” “你哥哥……除了喜欢猫以外,还喜欢什么吗?” 纪想转了转眼瞳,思索几秒:“如果范围只是在喜欢的话,那可太多了。” “那有没有什么让琛琛觉得它对哥哥来说很特殊?或者是很宝贵的?” “我想想。”纪琛搓了搓下巴,“我听我爸爸说,以前哥哥唱歌很厉害,在高中就和朋友组了个乐队,他有个吉他很宝贝,不过在高三的时候被妈妈摔断了琴弦。爸爸后来一直说想给哥哥买个新的,都被他拒绝了。” “那个吉他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只在哥哥的高中表演照上看到过,上面有云朵的涂鸦。不过去年的时候我还在哥哥家见到了,琴弦还是坏的,仅剩的几根好的都生锈了,感觉哥哥根本没修。其实我一直想问他为什么不送去修,但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听说过这些事,所以我就没问,这个能算吗?” “算。”杨潮生想到搬家时背过来的那把吉他,被纪想安置在了储物间,便领着纪琛过去看。 他一直没见过吉他的原貌,只是在知道纪想大学毕业后都不再弹之后有点可惜,一意孤行地将纪想本想放弃在公寓的吉他带来了。 没想到那把吉他是早就坏了的。 如今拉开包拉链,确定了上面的坏弦和云朵图案,杨潮生还是问了纪琛一遍:“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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