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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想皱眉,对他的事来了兴趣,反正人海茫茫萍水相逢,今日听过后就不会再见了:“难道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陷入痛苦的开端吗?” 男大显然没觉得自说自话纪想会给回应,见状愣了愣,手插口袋里:“也……不是吧,我们以前其实很好的,特别是他在追我的时候。不过都已经物是人非,如今再美好的画面里的对方都变成了我恨的模样,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纪想有些唏嘘。 “我和他都是alpha,不能算社会上大众的恋爱,曾经他对我说过,信息素和荷尔蒙奈何不了他,他全身心只会爱我、忠我一人。那些山盟海誓都说尽了,最后却因为omega放弃我和他的这段感情。”男大轻笑一声,“我也挺傻的,竟然也会信这种话,直到亲眼见到他手边明明有抑制剂,却还是为了抚慰他那个发情的竹马而做了腺体临时标记。所以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信什么除AO恋之外的结合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男大的眼眶有些红,纪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抬起的手不上不下,下一秒见人用力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算了,太累了,不想计较了,简直像吃苍蝇一样恶心。也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我找个人说完,心情好多了。” “虽然不太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因为爱情问题才这么萎靡不振,但我希望你不会比我还惨,听了我的悲催故事后能好受点。”男大朝他挥挥手,“那我走了,祝你一切顺利。” 纪想和他告别,半晌望向了远边暮色渐沉的天际。 他刚得出自己喜欢上杨潮生的这个结论,命运就给他开了个玩笑。 杨潮生或许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温云潋文雅大方,不管从谈吐还是在外貌上,都与杨潮生很是相配。 但最为天作之合的,还是温云潋作为omega的身份。 有那么多难逃天性的失败例子,刚遇见的男大就是其中一个。 纪想又想到上次杨潮生的易感期,得不到伴侣的安抚很难熬吧。就算将他咬得粉身碎骨,纪想也没有信息素慰藉配偶的能力,杨潮生的症状永远不会好转。 如果杨潮生和纪想在一起,就要忍受一辈子的易感热。 所以纪想也并不觉得AB之间会存在更宽容的解决方案。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时间的流逝。等到电话铃响,他犹豫几秒接起来,那边是杨潮生用紧张的语气询问他在哪里。 “我现在在家,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担心你。”杨潮生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不用担心,我在楼下,马上到。” “好,我等你。” 对面的杨潮生听起来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难道是和温云潋的爱情顺利? 纪想摇摇头,该来的总是会来,逃避也躲不掉。他乘电梯上楼,脚步沉重得像要上刑场。 终于,纪想停在了家门口,摁指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开锁的时候,他好像听到里头有叮叮咚咚的声响。 纪想是吉他手,他立马分辨出来这是弦音。 杨潮生下午布置好家里的一切后就专门等着纪想回家,他怕纪想随时会到家,抱着吉他只敢埋头练习不敢放下,腿都要坐麻了。这时好不容易听到门锁的动静,他立马切音,挺直背脊,弹起了记忆里温云潋教他的间奏。 空气中弥漫着馨香馥郁的味道,室内都被各式各样的花铺满,几乎都是热烈张扬的红色系辅以温柔小意的粉色系。巨大的生日气球漂浮在天花板上,星星灯缠绕在随处可见的摆件上,率先跑过来迎接的焦糖带着红色丝绒的领结,撞进纪想的怀抱。 纪想入户先见到一地的玫瑰瓣,顺着这一路的指引,看到了花瓣尽头处的杨潮生。 杨潮生依旧是白衬衣黑西裤,干干净净的,不戴眼镜的此时有着与三十岁完全不符的外表。他侧抱着吉他,有些别扭地支起一条长腿。在和纪想对视一眼后,将间奏的最后一节弹完,回到《麦恩莉》一开始的旋律,低头哼唱。 “有点奇怪,天使带你来……” 杨潮生的音色很好,但音准不够。纪想能听出来他在努力贴着吉他的音调唱,但多少有些跑调。 可杨潮生唱得很虔诚,像怕惊扰了什么,面容在烛光下格外和煦。一曲终了再次望向纪想时,眼神柔情似水到足以让春天再复苏一万次。 纪想怔怔地看着他,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有很多年都只是潦草敷衍地度过,有空就和朋友亲人聚餐吃饭,没空就在公司加班回家泡面款待。 他没想到杨潮生会为他庆祝得这样隆重。 “欢迎回家,纪想。”杨潮生放下吉他,将放在身旁的满枝紫荆花束抱起来,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递过去,“生日快乐。” 纪想还没反应过来,右侧不知道从哪儿又蹦出来一堆人。 有沈思儒、宋喆礼,甚至还有万文旗、纪书渝和端着大蛋糕苦苦坚持着还要记得冲到最前面的纪琛。 “生日快乐——” 纪想忽然间掉了眼泪。 第56章 原来幸福的时候真的会哭。 眼前热烈的簇拥与真挚的祝福不是假象, 当某天唾手可得时,会担惊受怕这些梦寐以求的再次远去。 纪想捧着被白色东巴纸裹住的紫荆,泪珠簌簌地掉, 杨潮生见状连准备好的台词先咽了回去,抱着他拍拍背:“不哭。” 纪想瘪着嘴, 靠在杨潮生身上擦干净眼泪, 须臾又把怀里的花拿远了点:“……你别拍了,我的花瓣都掉了。” 杨潮生听出他话语中带着的珍惜,他松开手, 忍俊不禁:“好的,对不起。” 站在最后看着表面其乐融融的宋喆礼有些气不顺,他下午刚和纪想撞见杨潮生“出轨”的证据, 现在晚上却对方装作无事发生。若不是当下沈思儒拦着, 说不要破坏了纪想一年一度的生日,他可能早就上去当众揭发了。 沈思儒虽然对听说的这件事感到气愤,但多少存了点疑心。毕竟杨潮生婚后对纪想的好,身边人都有目共睹。 他很早就收到杨潮生的邀约,杨潮生请他来协助完成给纪想的惊喜。那天杨潮生说得谦卑,觉得光靠自己, 对纪想的喜好还不够了解, 选品和布置就要倚仗身为纪想多年好友的沈思儒。 即使他对杨潮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但此时此刻对方凝望着纪想的爱意是真切的, 沈思儒想了想还是没让宋喆礼搞砸这个杨潮生给纪想准备了很久的生日惊喜。 “哥哥, 蛋糕送给你,快闭眼许愿——”纪琛挤在两人之间,把带着音符巧克力的蛋糕高高托举,“虽然基本都是杨哥哥做的, 但做奶油的时候琛琛也帮忙打了一分钟哦。” 纪想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好。” 他顺从地闭上眼。 许愿,许一个什么愿好? 如果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年生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在,能够实现吗? 纪想默念完这个对他来说有很多未知的愿望,睁开了眼。 “吹蜡烛吧。”杨潮生轻声说。 纪想弯腰凑近,哄着纪琛和他一起吹灭了跃动的火焰,掌声如雷似惊天动地响起,让纪想回到了小时候的一次幼儿园文艺汇演。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心生嫌隙,但也许已经貌合神离。可即便如此,在家中提前看完纪想准备的唱歌表演后,他们亦是像这样鼓起掌,眉开眼笑地夸道“小想好棒”。 好像他吹了三十岁的生日蜡烛也是同样了不起的事。 他低着头盯着怀里的花,又想哭又想笑。 “还喜欢吗?”杨潮生见纪想噙着隐隐泪花躲躲闪闪,还有发呆的迹象,生怕纪想不满意,于是捻过他衣领上沾到的几片花瓣耐心问道。 纪想是第一次收到像从树上折下整枝再包装起来的花束,他抬头:“为什么是送花枝?” “因为……连枝共冢?”杨潮生小声说着,语速很快,但纪想还是听清了,“这是紫荆花,它可以代表阖家团圆。我想把它送给你,是想要告诉你,纪想,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有家,有我。” 这把紫荆是他昨天开车去九林市带回来的,如今八月不是紫荆花常盛的季节,想要得到漂亮不败的花,杨潮生就得下点功夫。 他想到了他母亲在主宅专门用于养花的大温室,里头就种了一排紫荆,也是当年杨钟年与沈馥订婚时为她亲手植下的。 杨钟年告诉他,紫荆不仅寓意着家庭和睦,还可以表达对某个人矢志不渝的爱。 于是杨潮生在沈馥的同意下,亲自剪了几枝紫荆泡在水里带回了桐城。 “还有这把吉他。”杨潮生平时做事有条不紊,但今日一反常态,差点忘记了最该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毛毛躁躁地重新提起吉他,“我听纪琛说,你从公寓带回来的那把吉他坏了。” 有纪书渝在场,杨潮生没有说得很明确那把吉他就是她摔坏的那把,但纪想知道那个琴包里装的是什么。 他注意到纪想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其实不太会挑,这是我拜托专门开琴行的朋友替我选的。”杨潮生一手托着琴颈,一手举着琴身,傻傻地像朝贡一样,献给纪想,“我有点小私心,所以在琴板上加工,用丙烯在上面画了几个图案。” 纪想伸手摸了摸上面的两个Q版小人,光靠表情他就已经认出了大半。那个头上长着猫耳咧嘴大笑的是纪想,另一个小熊拟态眼神光始终朝着Q版纪想的小人是杨潮生。 他们牵着手,Q版纪想像是在邀请Q版杨潮生跳舞。 纪想有点过分地想,这都能算定情信物的价格了吧? 可是温云潋…… 纪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了,他有点贪恋这种杨潮生给的温暖。 “《麦恩莉》这首歌也许在你人生中只能算是众多拿手曲目的一首,但对于我而言,已经是我努力能学会的全部了。”杨潮生开玩笑道,“我和那个朋友连着学了十天,他说要是晚上给你表演完,你觉得我弹得很烂的话,他就要冲到我家吊死我,说我害他砸了招牌。” “朋……友?”纪想不太确定地重复。 “对啊,朋友。你不是下午见过吗?就是那个咖啡厅的店主温云潋,隔壁琴行也是他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他那里练这首曲子。”杨潮生理所当然地说,“前段日子瞒了你那么久,都快要瞒不住了。幸好我今天走得快,不然我给你准备的这些惊喜都要被你撞破了,差点功亏一篑。” 他俯身靠近纪想:“所以你觉得怎么样?难听吗?” 纪想瞬间有了种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激动心情:“你和温云潋……是朋友?” 杨潮生疑惑:“是啊,他是我发小,只不过很早就出国了。本来上次婚礼应该要请他来的,不过那时他在国外的学业还没完全结束,赶不回来,所以只有他老公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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