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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去房间睡?”赵路心情看起来挺好, “哎对了, 昨天谢谢你帮我挡酒, 改天请你吃饭。” 陈禹坐了起来, 他吃了白闵京点的醒酒药,头倒是不会那么疼了。 小黑猫被打扰睡眠, 心情很不好,嗷呜一口咬在了陈禹的手背上。 陈禹嘶了一声。 “你昨天去哪了?”陈禹嗓音有些低,眼皮倦倦地垂着。 提前这个, 赵路冷峻的五官呈现出一点害羞,“我和南南去看日出去了。” “南南?” “哦,就是昨天酒局的短发女生。” 陈禹哦了一声,昨天酒局有谁他完全没印象。 赵路收拾了一下, “我等会要出去和南南去吃饭, 需要我给你带吗?” 陈禹倦怠地摆摆手。 “行吧。”赵路穿鞋,“哦还有一件事, 我可能要搬出去了, 我弟要过来和我一块住。” “知道了。” 赵路走后, 公寓又安静了下来。 陈禹睡了一天, 其实也没睡着, 脑子里一直在围绕着怎么处理面对和白闵京的关系。 想一天, 也没想明白。 另一边, 白闵京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见到我哥,怎么还是一副这种表情。”陈希尔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 漫不经心地问。 白闵京面无表情,神情有些沉郁,手里一直搅动着咖啡。 陈希尔表示不理解“你还没和我哥和好啊?” 她印象里,陈禹一直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小的时候她想要什么,基本是只要多多缠着他哥,陈禹都会答应她,虽然整个幼年期大部分都在和陈禹相隔异国,但陈禹本质上是个心不会太硬的人。 陈希尔在知道陈禹决定去滨城上大学时,也很不理解。 最让她不理解的是,他和白闵京的关系。 明明之前两个人还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暧昧感,突然有一天,他们就再也不见面了。 陈希尔以为他们两吵架了,但陈禹总是隔三差五地会问他白闵京的消息,甚至还会回来偷看白闵京,还不让陈希尔说出去。 陈希尔莫名其妙,这吵的什么架。 她心直口快,直接去问白闵京是不是和他哥吵架了。 白闵京语气决然平静。 “没有。” 陈希尔:“你们都不见面了。” “我会去找他的。” 陈希尔隐约觉得这个回答十分暧昧,他一直都怀疑白闵京和陈禹的关系,绝非是普通兄弟朋友的关系。 她自幼在同性家庭成长,对于同性之间的暧昧比任何人都敏感,这点猜忌在得知白闵京也想考入陈禹的大学时,才得以确定。 “白闵京,你喜欢我哥吧。” 体育课上,两个在班上孤僻没朋友的人,很自然又默契地组成了一组,坐在看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操场上的学生打篮球。 白闵京很自然地应下了,“嗯。” 陈希尔双手托着下巴,眉眼很淡,一点也没被惊到,“你还真是直接。” 她对同性恋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在她眼里,任何感情都是一样的,异性之间的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希尔唯一在意的是,陈禹知不知道白闵京的想法呢? 他会不会觉得这种感情很奇怪。 但很快,陈希尔就觉得自己多想了。 陈禹比任何人都关心白闵京,有时候陈希尔会有一种白闵京是他养的一只猫,一只小狗的错觉,人远在天边,心却一直相系着自己养的小宠物。 好像生怕白闵京这个人死掉一样。 白闵京有那么脆弱吗? 陈希尔一百个不理解,但她既然知道白闵京对陈禹很重要,就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以前一直害怕因为爸妈扭曲的关系,陈禹会不会开始厌恶去喜欢谁, 但眼下看来不是这样的。 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虽然是个男的,但这不重要。 陈希尔对白闵京没什么意见,高三这一年里,白闵京帮了她很多的学业上的问题,他虽然个性冷淡沉默,但给人的感觉不坏。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真的特别特别喜欢陈禹。 所以,陈希尔不介意去做个中间人拉进两个人的关系。 反正也只是顺手的事。 “你都追到这来了,可别放弃。”陈希尔懒懒地撑着下巴。 “我想,我哥对你应该无法狠心的。” – 陈禹原本想着这几天找个时间和白闵京好好聊聊,突发的一件事却打乱了他的节奏。 娄年和陈华盛死了。 他回了滨城,陈希尔比他早一天到。 私人医院里,陈希尔坐在病房外,神情有些呆滞,看到陈禹,低低地喊了一声,“……哥。” 陈禹抱了抱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长发,“没事的,哥在呢。” “小禹。”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面容温和清雅,嘴唇带着病气的苍白,一双眼睛总是弯着。 “姑姑。”陈禹礼貌地开口。 “姑姑……”陈希尔一看到陈鲤,就凑过去抱着她,伤心地蹭了蹭陈鲤的肩膀。 陈鲤淡淡地笑着。 陈希尔说,娄年原本是想去给陈希尔补买成年礼物,却被陈华盛跟踪上,两个人这几年一直在争夺公司,娄年以势不可挡的势力获得大部分高管和股东的支持与股份,陈华盛怒不可遏,嫉妒让他对娄年恨的咬牙切齿。 在发现娄年出门时,他以为娄年又是去找新欢,这几年他和娄年都在外面有人,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说。 陈华盛看不惯娄年什么都有的成绩,各种情绪下,本就是败者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开着车撞上了娄年。 两车相撞,跌入了公路边上的悬崖,然后都没有活过来。 陈希尔表情很茫然,“哥,妈真的是想要为我买礼物吗?” 陈禹无法回答她。 一个从来就没有合格地做过母亲的人,又怎么能让人去理解她所谓的母亲行径呢。 上辈子陈希尔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留学了,娄年也不在意她,直到陈禹意外身死前,这两个人都还好生生地活着。 重生之后,很多轨迹都偏了。 陈禹对于自己的父母,感情是很淡的,童年一大半时间都在挨打度过,初中之后他就搬了出去,之后很少回去,即使是过年春节,他也没有回去过,娄年和陈华盛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存在。 可以说,他是一个人长大的。 他们突然死了,陈禹最大的感慨就是“啊,他没有父母了。” 有点荒谬的茫然。 陈希尔和陈禹一样,短暂的一生里都没有父母的参与,悲伤并不重,只是麻木恍然。 陈华盛夫妇的葬礼是陈鲤来操办的,她看起来病弱纤细,却很有能力。 陈禹帮衬着陈鲤。 墓园里,站满了人,公司的股东高管,以及各种亲戚都来了。 陈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天空下了一点小雨,黑压压的,很沉闷。 他觉得有些闷,便走到墓园附近的一个小型公园抽烟。 他坐在长凳子上,因为下着细雨,火很难打着,闷闷的心更烦了。 他操了一声,刚想把打火机扔了,一双苍白的手接过他的打火机,一把伞撑在了头顶上。 “啪嗒。” 白闵京按下打火机,替他把烟点上了。 陈禹眼神凝视着白闵京,似乎在思考白闵京是怎么出现到这里来的。 他不会真在自己身上安装了跟踪器吧。 陈禹大脑一抽,把心里这句话说了出来。 白闵京轻轻地冷哼一声,淡淡地开口:“安了又怎么样,你要报警吗?” “……那倒不会。”陈禹指尖夹着烟,却没抽,“希尔告诉你的吧。” 白闵京不置可否。 陈禹躬着背,岔着腿,指尖的烟弥漫在空气里,陈禹想起白闵京不喜欢烟味,还是把它掐了。 “你和希尔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陈禹表情状似轻松地开玩笑。 白闵京坐在他身边,眼尾瞥他一眼,“我和她关系好,你在吃醋吗?” 这直接了当的让陈禹一时无言,他垂眼笑了一下,无奈地开口,“这都什么和什么……” 托白闵京莽撞的没一点情商的话,陈禹压抑的心脏缓回来一点。 雨停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里等多久了?” “昨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坐飞机回来,没等多久。”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就没离开过陈禹。 陈禹注意到白闵京衣服的潮湿,一看就是等很久了。 为什么要隐瞒。 是怕他心生愧疚吗? 陈禹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白闵京见陈禹沉默不发,偷偷地往他身边靠。 陈禹无奈,按住他的肩膀,“再靠过来,我要坐地上了。” 白闵京不动了,他歪了一下头,直直地盯着陈禹的侧脸看。 陈禹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又怎么了?” “你很伤心吗?”白闵京冷不丁地问。 这没头没尾的话,陈禹听懂了。 “可能有一点吧,不清楚。”陈禹咳嗽了一下,大概是又想抽烟了,抽了一根出来手上捏着玩。 这算伤心吗? 陈禹自认为不太算,他对于父母的感情感知的实在不多,自然也不会被其影响太重。 他现在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失去了家人的麻木无措。 这是人的本能。 他想起上辈子白闵京在得知自己哥哥死去的消息时,神情苍白迷茫,没有伤心,只是有些措手不及的滞然。 原来是这种心情。 白闵京不知道该怎么调解陈禹的心情,他印象里都是陈禹哄着他,陈禹不会有大开大合的情绪泄露,是一种稳定的冷感性格。 他比谁都知道,失去家人是很痛苦的。 白闵京拼命想做一个懂事贴心的人,脑子里搜刮了自己所拥有的哄人方式,少的可怜。 他就没哄过谁。 陈禹过去是怎样哄他的呢? 陈禹感知到身边人的沉默寡言,刚想转头看看他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小拇指被轻轻地勾了一下。 陈禹:“? ?” 白闵京勾着他的小拇指,然后又试探性地,动作极其笨拙地松开,慢慢地反握住他的手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眉眼冷淡地垂着,一只手还在撑着伞,另外一只手握住陈禹的手背,神情再平静不过,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只是耳朵的一点红表示了主人的窘迫。 陈禹刚开始还不明白,笑了笑,“你做什么呢?” 白闵京眼尾钩子似的扫了他一眼,眉眼倨傲又恼怒,大概是在气他的不识相,偏偏又不能真生气。 陈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抽了抽嘴角:“你不会是想安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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