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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昭浔坐在病床旁，单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音节。 谈昭浔见他醒了，立即站起身，神色之间有一丝紧张，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低沉而温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術张开嘴巴，努力让自己发出一些声音，但那只是低低的一声：“谢谢……你……” 林術还记得自己坐在车上给谈昭浔打电话，对方还和他约定晚上一起吃饭，紧接着是剧烈的碰撞声…… 他没想到，自己在医院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谈昭浔。 万千思绪翻涌，他意识到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地面对内心的感动和复杂的情感。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谈昭浔那双眼睛里满是泛红的血丝和下巴青黑的胡茬，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谈昭浔稍微低下头，宽大的手掌移到他的脸上，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关于车祸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江元纬，你安心休息，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林術身体微微一震。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没想到一切竟然都是出自江元纬之手！ 他向来知道江元纬颇有手段，但自己刚走出公司不久，那人竟然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出一场车祸。 他想毁掉他。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他没有死，以江元纬的疯狂，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要拿出那些事情来折磨他了？ 林術低下头，脑海里充斥着过去那些关于屈辱与痛苦的记忆。每一次沉默的屈从都像是钉在心口的钉子，成为他无法言说更无法治愈的伤口。 与其等待施暴者将他的伤口翻出来放在聚光灯下展览，不如自己亲手将整颗心剖出来，如果那些阴湿腐臭的记忆注定不能见光，那就让他亲自把所有的肮脏曝于烈日，哪怕连带着自己也被灼烧至死也在所不惜。 林術决定必须坦白。可是真要开口说出这些事，他的心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重且难以呼吸。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好像在尽力避免自己去直视那个让他痛苦的过去。当他褪去外衣，侧身露出后背那一片满是伤痕的肌肤时，谈昭浔微微一愣，看着他缓慢却又坚定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不忍。 林術的腰背之间交错着一道道可怖的鞭痕，烟疤遍布皮肤，触目惊心。谈昭浔的心脏突然沉得像是被钝器重重锤打，疼痛涌上来，怒意汹涌。 他强忍着情绪，看着林術，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伤……” 过去，他不止一次在林術身上瞥见一些伤痕，有时是狭长的红迹，有时是青紫的淤痕。他知道林術总是尽力隐藏，也体贴地从不开口。那时他不知道林術跟江元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却莫名地相信林術不是那种为了往上爬向资本献祭肉体与灵魂的人。 直到林術车祸住院，在他昏迷的这些天里，每天都是谈昭浔亲自给他擦身，也让他看到了林術身体的全貌。那一瞬间，他既震惊又愤怒。 与此同时，谈昭浔又开始责怪自己。之前林術喝醉酒，也是自己照顾他的半夜，但那时自己为了避嫌，并没有仔细去看对方的身体，因此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谈昭浔后悔不已，他原本可以早点发现的，如果他早点发现，就不会让林術再吃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委屈了。 林術低着头，目光没有聚焦。 “江元纬曾经说过，我跟一个人长得很像。可能是这个原因，他就……那时候我突然被叫回国，江元纬把我叫到他房间，用锁链将我铐在铁架上，我很慌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直祈求他放过我，可是他不听，用夹子，用皮鞭，用电棍，用烟头……那天他折磨了我十个小时，把很多我从来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用在我身上，到最后，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结束之后，他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听他的话，就让我加入Velvet出道。我根本没有办法违逆他，就算我拒绝，逃跑，他的手下也能把我抓回来送到他的面前。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忍受。” 林術没有告诉他，自己之所以容忍江元纬的暴行，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和他站在一起。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自己不能贪心去要更多了。 这一刻的林術眼里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的倔强或愤怒，面容出奇的平静。 谈昭浔的拳头握紧，眼中的怒火已经无法遮掩。听到林術亲口说出这些，情感的洪流让他几乎无法保持冷静，此刻他只想将江元纬碎尸万段。 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双手环抱住林術的身体，手掌在他后背轻抚，语气低沉却异常温柔：“你不用再忍受这些了。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我会站在你前面。” 林術抬起头，眼里闪过感激，心里那根常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虽然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但此时此刻，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 呼～终于说出口了，实在是憋来太久了๑´0`๑`
第33章 31 # 31 ૮(˶ᵔ ᵕ ᵔ˶)ა 尽管林術已经清醒过来，但医生仍建议他留院观察几天，避免头部因为撞击而留下后遗症。 剧组那边不能一直等，谈昭浔每天两头跑，在不耽误拍摄进度的前提下，尽心尽力地照顾林術，连晚上都是睡在医院。 对此，林術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想谈昭浔因为他这样辛苦。 经历了生死，林術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给谈昭浔，原以为会遭到他的厌弃，却没想到他非但没有疏远自己，而是郑重地告诉他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只不过那个时候，林術一直深陷在过去的情绪中难以自拔，没有细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到了晚上，等一切平息，世界安静到能听见谈昭浔沉稳的呼吸声，林術才来得及重新思考白天里的那些话。 谈昭浔对他……是那个意思吗？ 还是他单方面的过度解读？ 自从认识谈昭浔以来，林術发现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年少时的孺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掺杂了更多的东西。而每当感觉到谈昭浔对他的关心，林術心中对他的欲望又更进一步。 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越界，不要把谈昭浔对他的关照当作超出朋友界限的份额。他那样好的人，换做是别人也依旧会释放那些善意。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算算日子，两人在剧组里也算朝夕相处好几个月，谈昭浔看起来随和宽厚，与谁都能打成一片，但实际上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从不会主动介入别人的事。 可是对他呢？主动为他改剧本，陪他走戏教他演戏，邀请他参加女儿的生日，留他在家里过夜，送他项链，深夜照顾醉酒的他，出席他的首场签售会和演唱会，帮他调查车祸真相……甚至连他在医院里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谈昭浔。 他对别人也这样好吗？ 还是说，只是对他？ 林術想要问个清楚，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在住院的日子里，或许是怕林術无聊，谈昭浔每次来都会捡些剧组发生的趣事说给他听。 谈昭浔总是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些并不重要，但每当林術听到这些，他的脸上都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他知道谈昭浔不是八卦的人，为了搜集那么多趣事一定也是费了一些心思，一种温暖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慢慢发酵，虽然身体仍旧有些虚弱，心却在谈昭浔的陪伴下渐渐恢复了力量。 一天，谈昭浔坐在床边，一边给他削水果，一边低声讲着一个剧组里的小插曲。 林術听着听着，面上露出一些奇怪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开口：“我……我其实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谈昭浔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说吧，有什么事？” 即便他不说，谈昭浔也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不过一直体贴地没有开口，想等他主动告诉自己。 林術内心忐忑，紧紧握住了床单的边缘，声音有些低沉：“我想跟你道歉，其实，我进剧组，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想接近你，想离你更近一点。” 谈昭浔微微愣住，林術低下了头，眼神闪避，“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样做很卑劣，我没学过表演，台词也说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不懂，做了很多错事，但……”他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带着颤抖，“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你是我的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机会能够跟你长时间相处，我实在是……不想放弃。” 说完，林術脸上微微有些红，他垂下头不敢直视谈昭浔的眼睛，内心充满了不安。他怕谈昭浔会生气。 演戏是谈昭浔的职业，也是他最热爱的事情，而自己却借着他的热爱来接近他，这样挖空心思，这样不择手段。 然而，谈昭浔听完之后，目光依然温柔，似乎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相反，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抬起林術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谈昭浔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即便你最初进组的目的不是演戏，但你依然努力做到了自己的最好，杀青的时候连导演都夸你进步显著，跟刚入组的时候比起来简直脱胎换骨。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林術怔住了，心跳一阵加速。谈昭浔的话，让他感到柔软而温暖，仿佛整颗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不要妄自菲薄，林術，你很优秀。”谈昭浔停顿了一下，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的你，也是无数人的光，是无数人的梦想。” 这一刻，林術心里五味杂陈。 事实上，在追逐谈昭浔的路上，林術不仅被光照亮，也渐渐成长为照亮别人的光，而这都是谈昭浔带给他的。 林術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可是，我常常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别人的喜爱，我……” “你配，”谈昭浔打断了他，“你配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配得到粉丝的喜爱，以及，我的爱。”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除了彼此的呼吸声。 身体的感官被放大，林術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落了一拍，然后越来越快，快到不可思议。 他说他爱他。 他说他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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