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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他的期待落空啊,洛鸢。”邓经理再度拍了拍洛鸢的肩膀,语气真挚诚恳,“这个赛季还很长。” 洛鸢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低着头,视线朝下望向地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久久没有说话。 —— 连易延找了整整十分钟,都没在基地找到洛鸢的身影。 离晚上的训练赛开始只剩二十分钟,洛鸢却没出现在训练室里,连易延问了一圈队友,结果仍是谁都不知道洛鸢的去向,连易延只好自己去找。 连易延来到食堂,来到会议室,来到洛鸢的房间,几乎找遍了整个基地,最后,像是上天在嘲笑他一般,就在连易延准备跨门而出,去基地外找寻洛鸢的时候,他却与从外面回来的洛鸢打了个照面。 ……原来这人压根就不在基地。 连易延直接把他堵在门口附近的接待室里,语气有点冷地质问道: “训练赛马上开始,你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洛鸢有点无辜地垂下眼,像是被连易延冷硬的语气给吓到了,“我就是去外面散了下步,没走太远,就在基地附近。” 连易延看着他这副模样,禁不住想起赛后洛鸢刚刚哭过一场,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他放缓语气,转而询问洛鸢:“散心吗?” “嗯?” “你散步,是为了调整心情?”见洛鸢好像没听懂,连易延又解释了一遍。 “算不上散心啊,我就是趁着走路的时候想了一些事情。”洛鸢语调轻松地说,“然后又想到训练赛马上要开始,我就走回来了。” 连易延没说话。 “怎么?你觉得我还在哭啊?”洛鸢脸上落寞的神情转瞬即逝,好像先前在连易延面前的委屈模样都是演出来的一样,他眼中含笑,带了点调侃的意思,“别误会呀,我哪有那么脆弱?” 连易延心想,洛鸢这话说得似乎没什么信服力。输掉比赛后直接在舞台上哭出来的人是谁? “太紧张了吧,你。”连易延一针见血地说。 虽然连易延没把话说得太具体,但他知道洛鸢已经懂了自己指的是什么,因为洛鸢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初登赛场,又是新人,舆论对你的关注度自然会很高。”连易延继续说,“但你要记住,你的比赛永远是为了自己而打的,不是为了别人。” “洛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鸢沉默着,他当然懂连易延的意思,只不过他没想到连易延能一眼就看穿问题的本质,看穿他的本质。 “不要在乎舆论,更不要让舆论给自己压力,在冠军面前,舆论什么都不算。”连易延言尽于此,“去训练室吧。” 洛鸢站着没动,连易延以为他还需要时间一个人冷静,于是打算先行离开,却在经过洛鸢身边时,突然被叫住了。 “前辈。” 连易延回头看他,似乎是在确认洛鸢叫的是不是自己。 可接待室里除了他们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人,所以洛鸢的这声“前辈”,毫无疑问是在叫自己。 洛鸢似乎有点害羞,喊完后立刻转过头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去看连易延,但在下一秒,他又下定决心抬起眼,望向连易延,就像望向最亲密的那个人。 “前辈,期待我接下来的表现吧。”洛鸢眼神坚定,他说得一字一句,眼睛亮得仿佛是天空上最耀眼的星星,“我会把所有的胜利都带给我自己,也带给你。” 第18章 “……连神?你怎么了?” 思绪被声音打断,沉浸在过去中的连易延忽然回归到了现实,他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源望去,眼前出现的是游杰那张怯生生的面容。 哦,也对。连易延依旧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训练室靠窗的角落里,曾经他的旁边坐的是洛鸢,那么现在同为AD的游杰坐在自己的身边,也很合理。 同样的位置,人却变了。只是坐在位置上的人不同而已,就真的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连易延也想不明白,他心里觉得变化是合理的,却丝毫找不到可以接受这个合理事实的方法。 应该是看见连易延久久没有说话,游杰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慌乱,他赶紧解释道:“我没、没别的意思……就是看见连神你排位开了,想提醒你一下。” 估计是觉得自己发呆的时间太久了吧,连易延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可游杰似乎还有话要说,连易延瞥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明白他估计是想问自己关于洛鸢的事情。 先前,他们三人在训练室里谈论洛鸢的外号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可惜被突然出现的连易延给打断,一场热闹的八卦谈话便就此终止。 的确,洛鸢在刚出道不久就成为了圈内疯狂调侃的对象,而这一切就是拜赛后那场对他而言略显丢脸的经历所赐。 也因此,在输掉比赛后当场哭出来的洛鸢被大家戏称为“鸢妹”,这成了洛鸢出道后的第一个外号,也是跟随他最久的一个外号。 到现在,随着洛鸢的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拿到了冠军,观众们还是时不时会带着追忆往昔的口吻打趣道: “鸢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输了比赛会坐在电竞椅上委屈地哭出来的鸢妹了,现在是拿五杀都不眨眼的鸢皇!” 当然,就算游杰有勇气开口询问他有关洛鸢的问题,连易延也不会回答,现在的他对于洛鸢的一切都守口如瓶,因为他已经决定抛弃那些过往,那些他们两人之间的事,终究只能成为没有结果的过去。 所有的秘密,连易延都觉得他该带进坟墓里去,因为事到如今,那些秘密都没有了意义,就算曾经有过,现在也已经什么都不剩,过去这个词像审判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否定了全部,又将他们刺穿得面目全非。 反正游杰如果只是想知道洛鸢这个外号来历的话,去问余平和陈云斐他们也是一样的,没必要特意跑来问自己,比起别人,他无非多了解一些内部细节,看到的更多。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见了洛鸢眼泪背后的不甘,看见了洛鸢擦掉眼泪后重新的振作和奋起。 简单打了几局排位,连易延上楼回了房间,这些天他忙着复盘,忙着制定BP和战术,忙着教导晏铭,忙得晕头转向,几乎没什么时间好好去休息。 他本以为已经忘了洛鸢,但或许是因为这场重逢太过深刻,一旦像现在这样空闲下来,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洛鸢,不带什么理由,仿佛是一种习惯性的自觉。 有人喊他连队,有人喊他连神,有人自顾自亲密地喊他易延。 但会那样,带了点羞涩的表情,很快抬头望一眼便移开视线,唯独嘴角上扬,眼含笑意地喊他“前辈”的人,永远只有洛鸢一个。 连易延走到壁挂电视跟前,黑漆漆的屏幕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也映出背后空荡的房间。 这屋子实在是空旷得有些过分,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陈列摆设,装潢风格单调,冷清寂静,如果不是那点仅存的生活气息,一定会被认为是无人居住的空房。 以前这间屋子也曾经热闹过,也曾被稀奇古怪的物件堆满,但随着那个人的离开,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带走了许多连易延从未意识到的东西,在失去之后那些东西才得以有了原貌。 连易延当然不是为了打开电视,这台电视对他而言是件纯粹的摆设,他腾不出时间去观看那些无聊的节目。电视下方有张长条形状的茶几,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在那里,摆着一本台式的日历。 仔细看就可以发现,这不是今年的日历,无论是年份还是月份,都对不上现在的时间线。 日历被翻到八月份的那一页,每天一个数字,每个数字下面有一个小格,圈出来的小格子都被密密麻麻地写满——有人在上面做了标记。 没有人知道,这本日历,其实是洛鸢送给连易延的礼物。 洛鸢刚出道就出师不利输掉比赛,连易延觉得这场失利会对他或多或少造成影响,但出乎连易延意料的是,洛鸢调整得很迅速,他训练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火热,失败仿佛成为了燃料,推动着他猛烈地向前奔进。 某次训练结束后,邓经理找到了连易延。 “洛鸢跟我说,他想换个房间,跟你一起住。”邓经理征求着连易延的意见,“你怎么看?” “什么?”连易延以为自己听错了。 “哎,易延啊,你不知道,洛鸢因为这件事都跑来找了我两三次了,他说想跟你一起住,”邓经理的表情似乎很苦恼,“所以我就只能来问你的意见了啊,你愿不愿意跟他住?” “他不是住得好好的,跑来跟我住干什么?”连易延忍不住蹙眉。 按照邓经理的安排,洛鸢跟辅助住在同一间房,目的主要是为了培养下路组合的感情和默契,实际上大多数战队都是这么做的,两人住得很和谐,连易延也没听说他们俩之间有闹矛盾。 “我哪里懂正值青春期的花季少年的心思啊。”邓经理笑着叹口气,说,“反正他就是想跟你住一起,我听说青春期的人内心可是很敏感的,洛鸢刚输了比赛,肯定很消沉,你可要好好关注下他的心理活动,多照顾他一点。” “我记得我们战队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师。”连易延不为所动,冷漠地说,“他的心理问题不归我管。” “做人不能这么无情啊,总之如果你有意见,就当面去跟他说吧,这事我不管了啊。”邓经理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连易延不说话,像是仍在思考。 “他为了你很努力啊。”邓经理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连易延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望他一眼,没继续追问。 回到房间,洛鸢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入住了,他将另一张空着的床铺上了自己的床单,正坐在床边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见到连易延,洛鸢瞬间抬起了头,他的眉眼弯弯,唇边洋溢着笑意,似乎心情愉悦。 “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住?”连易延站在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需要理由吗?我就是想跟前辈你一起住,不可以吗?”洛鸢不给出详细的答案,反而在兜兜转转地绕圈子,理直气壮地说,“战队又没规定我不能跟你住同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我,你在搬进来之前,难道不应该先经过我的同意?” “前辈,你说错了。”洛鸢笑了,“你住的这间屋子可是双人间,这说明这个房间本来就是要住两个人的,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只好让前辈你独守空房,现在我出现了,上次我在你这里睡得很安稳,那就证明我和这间屋子的相性可以说有百分百,我天生就该跟你住一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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