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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南惊讶：“什么？” 林遇北解释说：“我一天最少要睡十三四个小时。医生告诉我，让我想睡觉时找一个人聊聊，或许能治好我的症状。” 顾见南想起在暗影里高傲冷漠的少年，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却装着满满的心事，所以才会嗜睡吧。 他知道这不过是心理疾病，不同的是，林遇北用睡觉打发一切的不安，而他，是失眠。 林遇北小声说：“我其实不是随便找人聊天的人。” 顾见南语气温柔：“我知道。” 所以林遇北是信任他，还特意告诉他，他没有随便找人聊天吗？ 林遇北羞涩地问道：“南哥，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嫌弃？不，他不会。 他只会心疼他。 顾见南发自内心地说：“北北，你能勇敢说出来，比我强多了。” 虽然顾见南看不见，林遇北还是双手乱摆：“没有没有没有。” 做完这个动作他笑了，忘了他们是语音聊天，对方看不到的。 顾见南决定也坦白自己：“你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秘密。” 林遇北说：“好啊。” 顾见南张了张嘴，迟疑着该怎么说。林遇北嗜睡没什么，他失眠也没什么。可是他听着别人的呼吸入睡，林遇北会不会觉得他有大病啊？ 能让南哥这样说不出口的，一定是大事了。林遇北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顾家和金家的纠葛。 他胡思乱想着，不由地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别吓我！” 顾见南心尖一颤，小孩这么担心他的吗？ “没事的北北。”他连忙安慰道，“我是想告诉你，我有失眠症。”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出实情，“我只有听着你的呼吸才能睡好。”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 仿佛无声的电流在两点一线间滋滋作响，有一点点暧昧的味道。 林遇北那颗漂泊在无边无际海洋的心，再一次靠岸了。 他的嘴张了半晌，终于吐出这样一句：“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一抽一抽吸鼻子的声音，难道林遇北哭了吗？ 那个看似高傲的小孩其实也很脆弱。顾见南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承认错误：“都怪我，你打我。” “好啊。”林遇北的声音变得脆脆的，“我打你了哦。” 顾见南呵呵笑了起来。如果这时方少凡看见他，怕是又要出息他了。 他一个在商战里杀伐决断，在别人面前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竟然和一个小孩聊得开心，还向他道歉！ 他没有向别人道过歉，除了家人和林遇北。 就在白天，方少凡还装作无意中提起商务部的黄经理，他也装作没懂他的意思。 前段时间，因为黄经理的计划书太老学究，他大发雷霆给否决掉了。两公司会谈时，顾见南没打算带上它，方少凡说反正做也做了，两套计划都带上。 让他很震惊的是，穿着新潮的宇翔老总竟然是个学院派，对那套老学究赞赏有加。 昨天双方达成最终合作，那套计划书功不可没。晚上的庆功宴，黄经理举杯向他祝贺，顾见南道歉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说了一声谢谢。 对面小孩停住笑声：“南哥，其实我也是听你的歌声，才让自己不困的。所以我想谢谢你。” 顾见南说：“我也谢谢你，让我能睡一个好觉。不然睡不着觉太难熬了。” 林遇北轻轻笑：“把你的时间均我一点。” 顾见南回他：“把你的睡眠均我一点。” 林遇北板起脸：“别笑我，我的时间很宝贵哦。” 这么宝贵还和他聊天！顾见南看看表，已经九点了：“那北北早点睡吧。” “南哥，我想再聊一会儿。” “嗯，北北想聊什么呢？”耳机里没有传来声音，顾见南问他，“想什么呢？” “我在想，南哥那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顾见南摇头：“我脾气不好，没人喜欢。” “才不是！”林遇北说出他的看法，“我觉得南哥很温柔。” 温柔？是在说他吗？ 他脾气暴躁，员工们见了他，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就像老鼠见了猫？ 而且，做错了事还不道歉。 顾见南稍稍有些低落：“那是你不知道罢了。” 林遇北问他：“南哥怎么了？” 顾见南叹气：“南哥爱发脾气，批评错了人还不道歉，你还觉得南哥温柔吗？” 林遇北问他：“为什么不道歉呢？” 他想了想说，“是不是南哥觉得没面子啊，这没什么的，是人都会犯错，我们老师也向我们道过歉，同学们还更尊重他了呢。” 顾见南明白他的症结在哪儿了。 他没有向黄经理道歉，是怕丢所谓的面子，林遇北说得对，是人都会犯错，这样一想，他释然了。 “谢谢北北，我见到他就道歉。” “嗯，南哥最棒了！” 顾见南心情轻松了，笑着问林遇北：“北北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林遇北愣了一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那，北北将来想做什么呢？” 林遇北调皮地说：“我去南哥的公司上班，南哥要我吗？” 顾见南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我公司？” 林遇北说：“知道，顾氏啊。” 顾见南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下。如果林遇北搜索过他，就知道顾氏，就知道顾氏和金氏的敌对关系，可林遇北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林遇北不在乎，他还在乎什么呢？ 顾见南迟迟不说话，林遇北慌了，连忙解释说：“我就是好奇，搜索了一下南哥，你生气了吗？” 顾见南轻声说：“我没有。你关注我，我很高兴。” “嗯。”林遇北软软的声音传过来，“南哥，我明晚可能没办法聊天了。” 顾见南一惊：“怎么了？” 林遇北告诉顾见南他的顾虑。 他明天和同学们去游乐纪玩，白天肯定没有时间休息，那么晚上六点就得强制休息了！ 那么早，南哥不一定方便接电话。 顾见南说：“你可以随时找我。明天我不上班，一天都在闲着。” 林遇北放心了：“不打扰的话，我就打给你。” 顾见南：“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遇北：“我答应你。” 这小孩，他还没说什么事呢就答应，不怕被他卖了吗？
第15章 “游乐纪我有投资，投资人的亲戚朋友去玩一律免费。”顾见南尽量不让林遇北感到别扭，和他约定好一个号码，“明天你请同学们玩，报8号就行。我等下和他们打个招呼。” 林遇北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顾见南恳切地说：“北北，我每天能睡好觉全因为你，我想感谢你。你给南哥一个感谢的机会好吗？” 他调侃说，“而且这是免费的，有光不沾是笨蛋哦。” 林遇北还不肯接受，小声说：“我同学会觉得奇怪。” 顾见南教他：“你就说你朋友认识那里的管事好了。” 林遇北：“朋友？” 顾见南忍住笑：“对啊，你喊我南哥，我们不是朋友吗？” 林遇北想了想说：“那谢谢南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竟然这么晚了吗？ 林遇北没想到他们竟然聊了这么久。也就是说，不需要顾见南唱歌，他只听声音也能保持清醒了？还是说他的嗜睡症已经好了？ 互道晚安后，顾见南习惯性想听听林遇北平静的呼吸，却只听到翻来覆去的翻身声。 他问道：“北北睡了吗？” 林遇北：“我睡了。” 他闭上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明晚六点就能揭晓答案了。 可如果他的嗜睡症真的好了，他还有理由找南哥聊天吗？他想找南哥聊天的！ 南哥喜欢和他聊天吗？还是因为包年才不得不和他聊天？ 不管了，南哥说听着他的呼吸才能睡着，只要南哥还和他聊天，他就会一直聊下去。 这样想着，他进入到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王晨和陈绪行、刘子航在约定的时间聚到了四方小区大门前。 走进破破烂烂的小区，他们心情复杂地对望了一眼。 王晨说：“一会儿都不许说什么。” 两个好朋友齐声说：“好。” 来到林遇北住的简易平房，他们更惊讶了。 四四方方的一间房，布置的紧紧凑凑。床铺用布帘遮挡开来，剩下的地方同时兼具了客厅和书房。 房东还用简易墙板，界出来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卫生间。 由于地方太小，房间并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小书柜。 这就是林遇北的家。 林遇北看着沉默的朋友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笑着解释说：“我这个人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当时租房子租得急，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就这间我觉得还不错。” 这句话显然信息量更大，这样的住处都觉得不错，可见林遇北平时的生活质量是怎样的。 不过三个人都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嘻嘻哈哈地催促他快一点。 陈绪行尿急，进了卫生间反手关门，门咚地一声又反弹开了。他转身再关，还是没关上。 这什么破卫生间门都关不上，还露着长长的缝隙。 林遇北说：“别关了，关不上。” 陈绪行呵一声：“服你了，你们都转身别看我。” 刘子航切一声：“你要是冲个澡我看看还差不多。” “觊觎我美色啊。”陈绪行方便完出来，“这门该修修了。” 林遇北说：“只我一个人住就没修，晚点再说。” 去游乐纪的路上，陈绪行试探着开口：“遇北，你住那个地方离学校太远了，我家离学校近，要不……” 看王晨和刘子航都一齐看他，他知道有些冒昧了，于是改变了话语，“你也找个离学校近一点的。” 他的本意想让林遇北住他家的，还好他改得快，这样冒冒失失的邀请林遇北，林遇会怎么想？ 就算林遇北同意，要是大哥不同意，那该有多尴尬！还是找机会和大哥报备一下再作打算。 林遇北随口说：“我到时候看看。”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游乐纪这周开始试运营，还没有开通网上售票渠道，陈绪行让他们稍等一会儿，他去售票处。 他来之前已经和方少凡打过招呼，到时候去售票处晃一头，对朋友们就说遇到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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