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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区的背光面,还有很多树荫遮蔽,唯有一处带了点光照,也是荀定开的唯一一扇窗—— 江尔梵顺着光线的方向望过去,正好望见了他家。 正对着,唯一的光亮。 荀定带着江尔梵走到那扇窗前,握住他的肩膀,眼眸中带了点光:“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你喜欢吗?” 江尔梵哑然,扯了扯嘴角也没说出话。 他该怎么说,这是他家,他还能不喜欢? 果然,荀定是真的不正常。 或者说,他身边就没什么正常人。 这么多年也差不多有点习惯了。 江尔梵侧过身,环视着这个屋子,这里没什么东西。其实他预想过,说不定会见到不太正常的东西。 相比之下,这也还好。 荀定又看了江尔梵好一会,见他很淡定,就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你想喝什么?” 江尔梵垂下眼眸,心里想着该怎么支开荀定。 没料到,荀定竟然先说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尔梵抬眼看着他:“任何地方?” 荀定确认道:“任何地方。”
第52章 他 江尔梵的睫毛扇动了两下, 竟勾起一个微笑的唇形,可他的眸中聚集着明晃晃的怒气。 他歪头倾身靠近了荀定,在荀定的一侧耳边启唇道: “是吗?” 他满脸嘲讽,霎时袭来的恼怒使他藏不住表情。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他生下来就被抛弃? 为什么会是他遭遇这一切? 如果美丽是种诱惑罪, 那他宁愿不要这种外形。笑容是勾引, 面无表情是欲擒故纵, 连生气都能吸引人的心神、使人心跳加快。 方才的动摇不仅没能让他心软, 反而更加痛恨荀定所说的话。 只因为他知道荀定是认真的, 但偏偏正是这种认真, 促使荀定做出许多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竟然会动摇。 他怎么能动摇? 荀定已经越过了界限,这是在侵犯他的隐私。每当他想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偷窥时,心中就会浮起密密麻麻的恐惧和迷茫,而这些他遭受了多年。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斥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占有欲, 让他不舒服,但却又无可奈何。 江尔梵自信能够掌控爱慕者的心神,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起初他不解、害怕、惊疑不定,渐渐学会转变为他的优势, 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他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中,在这里面,他是唯一的主角,所遇到的人都在接力编织着他的捕梦网。 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纵容他。 因为他们只想捕获他。 江尔梵看着荀定,又透过荀定看着许多的人, 愤恨到想要让他们全都消失。 他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捧杀,持续六年的诋毁, 使他至今回忆起过往都会陷入到低落中,让他无数次自我怀疑。 是不是他做错了?是不是他不该招摇? 又或者,是不是他就压根不该被生下来。 曾经走在学校里被人指着说“婊子”的窒息还能记得,那时候学校铺天盖地的流言,将他塑造成一个无所顾忌的渣男,似乎谁都可以玷污,谁都跟他有一腿,而他真实的发言无人会倾听。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让他不在意,甚至产生了这些不过是常事的错觉。 这时候他凝视着这种渗人的爱意,恍然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他也曾渴望正常的关系,朋友还是爱人都可以。 无法控制的爱他不要,他只要维持一段最平常的关系,不要谁给他深沉的爱,那太深沉了,他负担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他要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有疼爱他的父母,也可能有相互打闹的兄弟姐妹,他不要再次成为江尔梵。 “......你不要生气,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荀定呼吸一滞,神情难得透露出无措。他没敢说出那个称呼,担心眼前愤怒的眼眸流露出哀伤。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荀定只是爱着眼前的人,他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他毁掉了所有偷窥江尔梵的照片......还有人。 在见到江尔梵之前,他早就从照片中认识了这个人。 江尔梵是他们协会公认的秘密,是会长定好的下一任会长。只要等时机成熟,他们这些成员都会为他所用。 ......这样不好吗?为什么“妈妈”会害怕、会难过? 难道“妈妈”不要他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荀定的喉咙就会失声,心脏好似在流血。 他曾在圣堂里被处罚,光线完全被剥夺,膝盖跪在地上,流出的血液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湿透的衣服让他的伤口更加刺痛,犹如身处地狱之中。 直到耳边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一步之遥。 遮挡的视线被揭开,钟声回荡在耳边,圣洁的光线照耀在照片上。 那是他看到的第一眼,也是他难以忘却的一眼。 “记住了,他就是你的目标,也是你的‘猎物’。” “如果你成功了,他就是你的‘猎物’。失败了,那你就是投喂猎人的食物,也是——” “下一个也泽。” 猎物。 荀定无声地重复道。 他们是群扭曲的怪物,能够驯服怪物的人,他还没见过。 他也明白,他生来就是一颗棋子,因为被抛弃了,所以再也不能正常的生活。 没错,他就是憎恨程约。 他恨不得杀了他,可惜没得手。 荀定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双手按住了江尔梵,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言语间压抑着难耐的激动: “妈妈,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看礼物。” 激动到嘴上的称呼脱口而出。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江尔梵的思绪,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荀定就像一只阴湿的鬼般消失了。 江尔梵蜷缩了下手指,等彻底听不见动静后还是起了身,鬼使神差地朝着左侧第一个房间走去。 因避开了窗户的光线而更加昏暗,他贴着墙边走,好似这样能安全不少。 江尔梵的心脏鼓动个不停,他有预感,只要找下去,他就能确认这段时间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 ......他怀疑,荀定杀过人。 门没有锁,把手也能够扭动。 江尔梵下意识攥紧了衣袋里的手机,屏住了呼吸,而后扭动把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视线迅速环顾一周。 ......居然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尽管看不太清,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呼出了刚才憋住的一口气。 这个房间像是荀定的卧室,最里面摆着一张床,床铺是白色,被子是黑色,墙壁是灰调,很整洁,但没有睡过的痕迹。 据他的了解,荀定确实不太可能会睡在床上,更可能睡在衣柜里。 衣柜......对了,这里的衣柜呢? 江尔梵四处看着,竟然发现这间卧室没有衣柜。 他蹙起眉,内心有些不解。 他记得荀定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就很喜欢他卧室里的衣柜。 他诡异地理解到荀定对衣柜的依赖,那种依恋像是待在卵巢,能带给荀定一些温暖的感觉。 床边有个柜子,柜子有两层抽屉,都没有上锁。 上面一层没有把手,只能从底部的凹槽处勾出来。下一层的把手是十字交叉的形状,很少见。 他决定从上面一层开始看。通常上面放的都是经常看的东西,要取出来也已方便。 他的指尖勾住了抽屉的底部,缓缓往外拉。 柜子很空,他按了按抽屉里部的四周,摸出了一张照片,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摸出手机当手电筒用。 灯光照在照片上面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上有三个人,中间人被裁掉了头部,一左一右分别是荀定,还有......也泽。 能看出他们这时候的年纪还不太大。 荀定的目光比现在阴郁许多,也泽则是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可他怎么都联想不到他们的关系。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也泽是曾经传播谣言的真凶,那么荀定呢? 他的手一抖,照片就掉到了地上,弯腰捡了两下才捡起来。 江尔梵将视线移到下层的柜子,紧张的情绪加剧,呼吸也逐渐变得局促。 他屈膝去开下一个抽屉,在打开之前,他不确定能见到什么。 握在柜子把手上时,他心里开始有了猜测,会不会是更多令他惊惧的照片,还是说,一把刀或是一把枪。 恐惧一旦蔓延就再也收不回,耳边是寂静,眼前是手机照出仅有的亮光。 他瞄了一眼手机,发现剩余电量2%。 看完他就该走了,江尔梵给自己暗示道。 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他将手机暂时放在柜子上面,一手拉出抽屉,另一只手在底部垫着。 完全拉出来后,他伸手去够柜子上的手机,刚触碰到—— “喵。” 一声猫叫在身后响起。 猫?! 手机没拿稳,光束不断晃动,最后直直往地上摔,江尔梵坐在了地板上。 他猛地回头,高大的阴影在朝他靠近。 “原来在这里,差点找不到礼物了。”荀定的声音沙沙传来。 “正好妈妈也在,刚好可以交给你。” “啪”的一声,灯光骤然亮起。 江尔梵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一人一猫。 猫正是他原本要来看望的那一只,看着确实有些无精打采,但这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他扭头就要去看抽屉里面的东西。 却在转头的那刻,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妈妈,不要着急。” 荀定贴近江尔梵的背部,手掌遮挡住美丽的眼睛,轻柔却无法抗拒。 他像只潮湿的蛇一般,一不小心就缠了上去,阴冷感无处不在,能从空隙中钻进去,带给江尔梵无限恐惧。 却又宛若石灰,死气沉沉。 因为他带来的是死亡。 视线一点点揭开时,江尔梵的心脏骤停一瞬。 确实是照片,还是他的照片,上面却打上了一个黑色的叉。 江尔梵瞬间将一切联想起来,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江育铭要找的凶手,就是荀定。 “你——” 江尔梵发出一个短促的字,就被荀定接了下去。 “妈妈,看到这个你会高兴吗?” 与他的恐惧和愤怒不同,荀定则是兴奋与期待。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偷拍,所以我打了标记,还将恶心的人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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