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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囔道:“齐齐我今天站了好久,但是一分钱都没赚到,亏死了。” 齐莽敏锐地意识到,侧过头问:“......是谁?” “这个就不能告诉齐齐了,真怕齐齐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江尔梵闷笑着说:“其实没有,是我把钱给了路边的乞丐,所以相当于白干。” “嗯。” 他这才回了头,继续专心背着人走。 江尔梵像是突然想到了八卦,语气轻微地说:“齐齐,感觉最近好多人都在打架哦。” 齐莽迟疑地嗯了声。 “怎么了吗?” 问题大了啊,齐齐,根本没反应过来。 江尔梵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是泽泽啦,上次还问我要一些药酒之类的,对我来说是很明显的事情,只要一见到他,我什么都看出来了。” “其他人也一样,”他凑近了说,“齐齐,我厉害吗?” “厉害。” “所以,不要试图隐瞒我任何事。”他的声音同呼吸声一般几不可闻,语气霎时冷了下来。 他们走得不算久,公交站就在眼前。 齐莽放下江尔梵,人却没有走,还杵在那里。 昏色的日光照在江尔梵的侧身,脸迎着光照来的方向,睫毛染上一层金粉,连黑发都有浸染的趋势,“齐齐,不走吗?”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也等。” “你总不能上的也是104车吧?”江尔梵撇嘴。 “嗯。” 正巧迎面而来的公交车闪烁着104。 江尔梵朝他挥了挥手,“去吧齐齐,我要坐的是103,你先上去,我还得再等会。” 齐莽:...... 他迅速改了话:“我坐103。” 江尔梵觑了他好几眼,完全看不出他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男朋友,天要黑了,各回各家,有什么异议?” 齐莽手动让江尔梵埋在他怀里,沉沉地说:“再待一会。” 这次他说的一会真就一会,江尔梵还没回神,他就已经放开。 江尔梵抬头一看,原来是他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从他上了公交,齐莽就一直站在那里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只剩下陌生的尾灯。 江尔梵上了车后并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那条先前收到的信息,许久还是回了。
第10章 他很忙 他很少表现出不高兴,私底下偶尔会瘪嘴趴着说“好累”,小时候侧脸的轮廓更加圆润,勾勒的线条要柔和,眼皮会懒懒地向上撩,笔画朝上引。 沈明泽屏息凝视着在空白纸上逐渐成型的光影,用木质铅笔描出交错的每一画。 “沈明泽,要去打球吗?” 他的身后传来喊声,沈明泽翻过纸面,侧头回了句:“不了,你们去。” 一群人才结伴离开。 他们的动静不小,只不过先前沈明泽画得入神,外界的响声将他隔绝。 “那个人就是孤僻,都说了不用叫上他。” “也不知道他整天冷着一张脸给谁看,老子最烦这种人。” “尔梵跟他关系好,我可受不了。” “别胡说,尔梵跟谁不好了?” “走了走了,别让他听见。” ...... 沈明泽毫不在意,他摩挲着纸面,笔触点在线条末端继续画下去。 他的手腕没什么肉,纤细又骨感,手指喜欢勾着人,却不喜欢别人牵手,不乐意的话会抽手甩开。 他的脸还没长开的时候,也讨喜,那时候他还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独处时会露出疲惫又委屈的神情,对他说:“明泽,我好累哦。” 通常这个时候,江尔梵会猫着腰躲在他怀里犯懒。 春夏时会一同仰躺在覆满青草的柔软的土地上,叶片从指尖划过,带来轻微的刺痒,江尔梵便会在沈明泽手背上随意搓几下,磨掉指间的痒意;或是在冬季里吹着寒风背靠皑皑白雪,肩膀相抵汲取温暖,身体的重量被托起,他们置身天与地的连接地带,寻求一丝放纵的清醒坠落感。 每次要胡来的都是江尔梵,想先回家的也是他。沈明泽不会放任他不管不顾,两人私底下胡闹过很多次,在两人的时光里,沈明泽从来都是后走的那一个。 玩累了江尔梵会揉着眼睛说好困,让沈明泽帮他找个地方睡觉。 江尔梵更小的时候,睡觉会侧着身睡,还喜欢揪着东西,有时闭眼睫毛会颤动,即便旁边还睡着一个人也不会主动靠过去,只会维持原有的姿势。 如果背后有东西靠着,他会放松许多。只有在熟睡时,他才会诚实地表现出他的想法,他在渴求安全感。 后来他很少在沈明泽面前睡着,偶尔太困了会闭上眼缓一会困意,再回家睡。 沈明泽清楚,成为人群焦点是他的本领,却不是他的爱好,他从来都不享受被人偏爱。他逐渐少说累,言语上叫得越亲昵,表现得越亲近,就只会被他推得更开。 江尔梵。 沈明泽在心中默念出他想了无数次的名字,大多数时候,纵使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一分一毫,而那些放纵,只是意外。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是他想要约江尔梵出门时,江尔梵神情恹恹地接待他,问他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想去图书馆吗?” 江尔梵摇摇头,“那是昨天啦,今天不想去了。” 他说好。 后来又多约了几次,每次都只能一个人离开,自然而然就明白江尔梵压根不想见到他。 他曾经问过原因。 江尔梵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去。”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泽泽以后也不用来找我啦,我不会去的。” 那一刻如坠深渊,沈明泽知道,他成为了以爱为名的囚徒。 纵使痛苦与孤寂常存,在江尔梵赐予他“爱”的那一刻,他即在漫天风沙的囚笼中留恋绿洲,那不过是一种必将面临湮灭的求之不得。 江尔梵给过沈明泽无数次错觉,似乎触手可及,每当以为态度有所软化时,他会温柔而坚决地打碎幻想,甚至还会不解地说:“我以为你知道。” 沈明泽做好了准备,既然他无法移开视线,便一直注视,直至未来那一天到来。 但比未来更快来的是现在。 此刻,他的手应该被另一只手握着。 沈明泽的动作一顿,目光死死盯着笔下的画,一只手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是齐莽。 不久前程业曾给他打过电话,问他,江尔梵是否来过。 沈明泽替江尔梵圆了谎,他说是,尽管他再清楚不过,江尔梵只会和齐莽在一起。 自从齐莽出现后,他们谁也无法介入。此前沈明泽从未有过威胁感,因为没有任何人能靠近江尔梵,而他,是自始至终最接近的一个,他认识得最早,也不会有比他更了解江尔梵的人。 齐莽触及了底线,他不该占有,不该成为江尔梵的恋人,何况还是初恋。 沈明泽的视线落在手机上,脑海中浮现每一帧他们亲密的画面。 齐莽占有的时间太久,那段关系该终止了。 —— 江尔梵自是不知道沈明泽在想些什么,他忙着琢磨该如何赚钱。 他还是接下了那个兼职。 只维持一个活动的时间期限,主题叫做“有缘人”,俗气而明了,届时他可以带上面具,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他的身份。 至于业哥那边......江尔梵稍微思忖片刻,有了。 就说想要体验一下住宿的独立生活,过去学校住一段时间。但是这样的话,业哥会提出帮忙搬宿舍,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他自己去。 江尔梵烦恼地趴着,又托起腮想。 怎么办呢? “怎么了?” 江尔梵对上了一双静默的眼睛,没有什么波动看起来......就很值得信赖。 “齐齐。” 江尔梵忽然牵起齐莽的双手,托在下方捧起面颊,眸光柔软地与他相视。 他看白白就是用这个眼神,白白每次都会无可奈何地任由他,尾巴尖部轻轻摆动。 齐莽不是猫,他看着江尔梵可爱的表情,只会想揉进怀里,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江尔梵一头栽在他怀里,蹭着头发,不禁有些郁闷,齐齐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不服气地再次跟齐莽对视:“齐齐,想跟我去见业哥吗?” 齐莽:? 江尔梵看着他的神情,瞬间就懂了他的想法,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是见家长没错,不过齐齐是拐人的坏小子。” “嗯。”他没否认。 他的应声让江尔梵一噎,差点忘记下一句要说的话。 江尔梵不再打趣,直接说出他的请求,“其实是想拜托齐齐帮个忙。” ...... 江尔梵从小到大很少带朋友回家,曾经程业还担心过是不是他在学校被排挤,为了不让他担心才表现得受欢迎。 某一次他去上学时,程业偷偷跟在他的背后,一直来到学校,看见他与同学相处得自然,没有任何受委屈的倾向才放下心。 这次江尔梵提前打电话说家里有朋友要来,程业准备多做两道菜。 尽管他特地多交代了几句:“业哥,我朋友就去一会,过来说个事而已。” 程业嘴上说好,还是记在了心里。 “你朋友喜欢吃鱼吗?” 江尔梵:...... 江尔梵隔着手机,都能猜到他哥的心意。 他放软了语调,“哥,你上班本来就够累了,我朋友什么没吃过,还需要你下厨?”他的视线向上抬,每每跟程业说话,他就时常情绪不太对。 他继续笑着说:“说到这个,业哥,我都成年了,下次我来做饭吧?你都做了这么多年,总该我做一回。”他的目光又落下来,戳起掌心里的肉。 程业沉默了几秒,语气和缓:“尔尔,你朋友毕竟是第一次来做客,听话。” 他们的通话草草挂断。 江尔梵对着齐莽不满地嘟囔:“齐齐,你去了我家记得在饭点前走。” 没等齐莽答应,他又烦闷地靠在对方身前,“算了,你就吃吧,不然还要浪费业哥的心意。” 由于凑得够近,齐莽能闻到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花香,应该是沐浴露或者肥皂的味道,在鼻息间萦绕着。 “时间差不多了你就直接跟我回家。” “等我一会。”齐莽说着,头一次没有继续跟江尔梵黏糊。 “你干嘛?”江尔梵不解地端量他。 他面不改色地说:“买些东西再去。” 江尔梵忍不住笑出声,“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礼物还是我来挑更好。” 他止住笑意,注意到齐莽一直在看着他,目光对上之后,两个人无声地彼此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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