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要带你们回去?” 唐颂降下车窗,抬手往狭窄的后座一指,徐知竞十分无语地沉默了几秒,玩笑道:“你把我们两个当狗吗?” 纪星唯听了在副驾驶笑起来,稍往唐颂的方向靠了些,接着说:“那你自己回去,让夏理跟我们走。” “你们倒是真会享受。” 徐知竞不带讽刺意味地调侃。 唐颂大部分时间都在北美,这车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度个假特地运来的。 夏理很安静地在一旁听他们聊了几句,忽而被徐知竞抛了个问题,让他来决定要不要去挤后座。 “啊?”他愣了一下,见纪星唯已经下车准备叠座位,也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对徐知竞说,“反正就那么点路。” 夏理爬进去才觉得确实挤得慌。 徐知竞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弯腰坐过车,不太高兴地抱怨了两句,好像闹脾气一样许久都没有讲话。 或许是想活跃氛围,唐颂随口聊起了前不久听说的事。 几人都熟悉的某位老人意外离世,早先留下的遗嘱有漏洞,还没到一年的时间,他家小辈们便已然斗到了雇凶杀人的地步。 在座或许只有徐知竞将这个话题联想到了纪星唯身上。 对方似乎还当自己备受宠爱,根本没有把那个尚在襁褓中的私生子放在眼里。 她当这是什么无趣的话题,一面照着镜子,一面随意道:“这种事情放到电影里都要被说土。” 纪星唯觉得无所谓,徐知竞当然也没有提醒她的义务,到了酒店就分开,和夏理一前一后回房间。 —— 唐颂包下了雪场的缘故,整座酒店都见不到几个陌生人。 徐知竞揽着夏理在阳台上肆无忌惮地接吻,远处便是白皑皑的雪山,以及被雨水盖得灰蓝的天空。 他用手指夹夏理卫衣前的抽绳,故意更向下压,隔着布料坏心眼地作弄。 夏理被他逗得发痒,本能地脸红,自暴自弃往前蹭了点,学徐知竞的样子很生涩地去亲对方的眼帘。 “这么主动了?” 徐知竞把夏理问得暂且停下来,好像不解似的看面前的眼睛。 他不回答也不退却,慢慢又试探着往喉结上吻。 徐知竞抓着他的手往腰边放,要他在亲吻的同时把拥抱也奉献出来。 夏理起先乖巧地让手在原处搁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听话地往下挪,停在了一个怎样解读都显得低俗的位置。 “徐知竞,我们这算是什么?” 夏理再度问出了先前对方没有回答的问题。 徐知竞不做承诺,却也不介意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依旧笑得耀人心目:“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 夏理听了若有所思地停顿数秒,再抬眼便又换回那副恹恹的神色,攀着徐知竞的肩膀呢喃:“那你变回十六岁,说你会保护我。” 提这些要求时夏理正握着徐知竞轻晃,后者当他开玩笑,顺着话题戏谑地回道:“哥哥,我还未成年。” 两人荒唐地从下午玩到傍晚。 夏理提过几回一样的内容,见徐知竞根本不会当真,干脆懒得再讲,只微张着唇瓣时不时地哼吟。 他其实很认真地考虑过,如果徐知竞说爱他,他也不介意演得情深意重。 爱实在是太稀有了,以至于夏理都不好想象。 他只能一遍遍从童年的回忆中搜刮,然后看它们随年岁褪色,变得日益模糊与缥缈。 “那台Divo到迈阿密了,给你当生日礼物。” 徐知竞以为夏理今天的表现是讨好,明明已经送过一次礼物,这会儿又添上台车。 他从夏理身上起来,留恋地亲对方眼尾,食指勾着指节,小朋友一样捉夏理的手玩。 这期间,夏理始终盯着天花板出神。 春情流潋的脸上矛盾地嵌着双倦怠的眼睛,半垂下眼帘,好轻好微弱地由徐知竞的动作牵引着颤动。 夏理搞不懂喜欢。 徐知竞让他以为‘喜欢’是单方面强加的情感,向他人施压,换取自身一时的满足。 他更想要爱。 不宽泛也不冗杂,温暖地分隔出一片专属的静谧地带。 夏理想到这里便又尝试着从徐知竞身上搜寻。猫咪似的摇着尾巴爬过去,挨在主人肩上,歪起脑袋打量对方的表情。 他开始思考自己与那匹弗里斯兰究竟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当徐知竞貌似深爱地将手按上他的后腰,又或干脆卡住他脖颈的时刻。 爱欲催生的本能将人变成最原始的动物。 褪去全部伪装,只剩下铺满皮肤的薄汗,充耳的喘息,以及四散飘游的,好像永远都无法再聚拢的思绪。 小马驹可以无忧无虑地奔跑在马场,甚至还有额外的假期。 但夏理却只能被困在徐知竞身边,望不见终点地接受所有他实际上并不需要的礼物。 夏理清楚地明白自己看上去多么不知好歹。 可他就是没有办法从童年的记忆里走出来。 纪星唯暗示他去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去享受徐知竞的年轻英俊,以为他不明白世界上还有许多人望而不得。 夏理很认真地尝试了,却仍只体验到痛苦,以及一种脱离妄想,彻底掉入现实的森然的清醒。 他恍惚去牵徐知竞的手,将五指挤进指缝,扣着对方的手背浅浅抽噎。 陷在被褥里的躯壳光艳而靡丽,嗓音倒轻絮,纯真地呢喃,晕眩失衡都不忘向制造出这些苦涩的人索吻。 徐知竞玩过一轮又拆了个新的套,并不立刻继续,而是先揽着夏理说情话。 他们贴得很近,像小时候的夏天,躺在午□□院竹编的摇椅上。 徐知竞的手臂从背后环到身前,拢住夏理的双手,幼稚地把它们捧到正对心脏的位置。 他们那时穿着干燥的棉质T恤,此刻却汗涔涔地让皮肤紧贴在一起。 夏理说不出为什么又有点想哭,闻到室内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更熟悉的,徐知竞身上像北山街的大院里一样干净的草木香。 他于是带着徐知竞的小臂往上移,停在自己的颈前,惶惶垂下脑袋,试图以吮吻对方双手的方式为自己带来一些安定。 “徐知竞。” “嗯?” 夏理停了一会儿,侧过脸,靠向了徐知竞的掌心。 ——很久以前,我好像真的喜欢过你。 时间开始随着回忆坍缩,在夏理的脑海中被挤压成万物最初的奇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徐知竞便轻柔地挤了进来,一点点将久远的过往与现实破开,重新退回到无法被定义的身份中。 “我们等会儿去市区。”徐知竞拍拍夏理的腰肢,低声说,“转过来,我要亲你。”
第8章 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好在守夜人报时要深夜才开始。 徐知竞无所谓地带夏理吃完饭才往市区方向开。 他借了唐颂的车,里面有一股和纪星唯身上一样的香水味。 纪大小姐就连香氛都是定制的,说不上来和什么款式相像。 夏理莫名其妙想起徐知竞先前说过的话,难得开启话题:“为什么说她自身难保?” “猜的。” 徐知竞答得很快,眉眼随话音舒展,笑得松弛又傲慢。 唐颂的态度实际上已然表现出端倪。妥帖得漫不经心,好像只是凭借向来的教养演出温柔。 “……我还挺喜欢她的。” 夏理始终保留着最初一眼的印象,毫无缘由地认为纪星唯就该是快乐自在的公主殿下。 他因而并不认可徐知竞给出的答案,像提出那个问题时一样突兀地结束了对话。 灯柱不久亮起红光。 徐知竞踩下刹车,和夏理一起看一对情侣从斑马线上走过去。 小雨还是不停,渐渐将玻璃打湿了,在雨刮器下一次移动之前将那两人晕成相融的一个小点。 “你记得Rita吗?”徐知竞又说话了,“那个蓝头发的女生,和我一个学院的。” “……嗯?” 夏理其实不记得,也根本没有注意过。徐知竞念商学院,最不缺的就是亚裔留学生。 然而对方既然已经起了头,话题就必须要进行下去。 夏理装作若有所思地回想了片刻,末了点点头,示意徐知竞继续。 “她说那天她和喜欢的人在洛桑的钟楼上接完吻,对方就和她告白了。” 这实在是一句过分奇怪的话。 夏理甚至无法明确地指出它怪在哪里,只好归咎于徐知竞的表达方式,又或许是他记错了内容也不一定。 “我们也去钟楼吗?”夏理顺着问。 “嗯,我要和你在钟楼上接吻。” 徐知竞明明就连为他们的关系给一个口头的定义都吝啬,这会儿倒又说些天真烂漫的话,好像小孩子玩过家家,再沉重的诺言都是可以轻飘飘许下的。 夏理为这样随性的回答愕然半晌,不声不响地窥看徐知竞的侧脸。 瑞士夏天日落太晚,饶是此时也依旧满空青蓝。 迷蒙的光线透过车窗,为徐知竞的轮廓染上一圈深刻起伏的光晕。 他神情散漫地望着那盏迟迟不肯跳转的指示灯,矛盾地同时滋生出冷然与青涩,将先前的话衬得无比认真,仿佛对此感到疑惑的夏理才是掌控两人距离的一方。 “在哪里接吻都是一样的。” Rita会得到告白是因为即便不在那座钟楼上,对方也早已准备好了要说的话。 而徐知竞从来就没有想过那样做,哪怕站上钟楼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他幻想出来的浪漫情节。 夏理戳穿他,但不把话讲得太难听。 一双眼帘追着目光落下,赶在徐知竞回看之前避开了视线。 “那你下车。” 窗外已经依稀可以望见古城的轮廓,夏理听见对方这么说,最初还以为是要一起从山下走上去。 他半天才读懂徐知竞的语气,是一种期待被否定之后非常直白的疏离。 夏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副驾上定定地发愣。 徐知竞抬手替他解开了安全带,就停在堤岸边,同样不做声地等待着夏理的动作。 “徐知竞……” “下车。” 面前的青年有得是撩拨人心的资本,他确实年轻而富有,也装得出温柔与体贴。 即便不是夏理,徐知竞也能够立刻找到下一位愿意和他一起去钟楼的人选。 有得是人为了金钱与虚荣前赴后继,何况光是这副皮囊就足够令人春情荡漾。 可夏理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依附于徐知竞,老老实实被豢养,当对方漂亮乖巧的宠物。 整个夏家都凭借徐知竞对夏理莫名的喜爱才能继续在圈中立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