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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系好安全带后抻了个懒腰，动作相当自然：“小鱼老师，你的腿好了？” 余斯槐望着前方的道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翘了翘。 “好了。” 周漾自从知道余斯槐出车祸腿受伤之后，给他发过好几次消息表示关心，但余斯槐的回应都不咸不淡，周漾还以为他的腿伤特别严重，导致他一蹶不振了呢。 “那就好。”周漾松了口气。 余斯槐伤得确实不重，他请这么久的假期也并不是因为腿伤，更是有重要的事，关乎过去几年他一直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甚至已经不抱希望能再次遇见的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曾经余斯槐以为自己对他的恨早就盖过了爱，可直到再次遇见，他才发现他的恨是伴随着爱燃烧的，越是恨，就越是爱。 “小鱼老师，你养病这段时间是不是很无聊啊？”周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余斯槐轻轻摇头，“不无聊。”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有人陪。” 周漾拖长了嗓音，想到了余斯槐那个相当黏人的男朋友，讪讪一笑：“那还挺好的……” 周漾的笑声很干巴，吸引了余斯槐的注意。 无框眼镜下，余斯槐挑了挑眉，“感觉你还挺遗憾的。” “有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周漾生硬地为自己辩解。 余斯槐不再说话了，等了半天，周漾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陪你的……是你恋人吗？” 余斯槐一愣，这才想起周潜威胁他要将两人的关系藏得死死的，绝对不能在周漾面前暴露这件事，心里有些不情愿。 “是。” 周漾听到了希望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碎了一片。 那个想让小鱼老师当自己嫂子的梦，终究是碎了，周漾满面愁容。 可能周潜没这个福分吧。 “他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脾气很坏，嘴巴也坏。”余斯槐说着说着，陷入沉思。但周漾却看到他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以及丝毫不加掩饰的沉重的爱意。 “就这些？”周漾不太相信。 余斯槐闷声笑了一下，“不止这些，他也很可爱，很特别。” 周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余斯槐口中说出这么……腻歪的话，他抖了抖身子，不想再继续吃狗粮了，连忙打着哈哈换了个别的话题。 * 汽车刚拐进小区，余斯槐的电话就响了，他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嘴角翘了翘。 周漾眼睁睁余斯槐笑着接通电话，柔着嗓音应了几声，神情专注。 这是周漾从未在余斯槐脸上见到过的笑容，要不是周漾亲眼所见，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这个被戏称为“冷面阎王”的二外老师，会笑得这么……荡漾。 周漾大为震惊，越发好奇是谁什么样的人才能将性格淡然不太好接触的余斯槐俘获。 明知道这个举动不好，但周漾还是没忍住竖起耳朵偷听。 他听得不太真切，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是男人，并且一直在说话，期间余斯槐时不时“嗯”两声，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认真听。 “到楼下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好，记住了，不会忘的，嗯，挂了，拜拜。” 周漾瞪大了眼睛。 ——竟然已经同居了吗？！ 这也太快了吧，小鱼老师可真是神速！ 等到对方挂断，余斯槐才收起手机。 作为一个相当有眼力见的男大学生，周漾积极主动地说：“老师你要是有事就放我下来吧，反正也没多远了。” 余斯槐垂眸沉思了片刻，点头说：“好。” 门锁应声解开，周漾推开车门，目送着余斯槐离去。 路过小区里的假山，周漾忽然听到短促的微弱的喵咪呻吟的声音。 周漾绕着假山走了一会儿，始终没找到声音的源头，但这声音却没停，断断续续的嚎叫声令周漾感到抓心挠肺。 终于，在周漾不懈努力下，他在一处密集的草丛里看到了一撮橘黄色的毛发。 周漾小心翼翼走上前，生怕惊扰了它。 可它却十分警惕，听到一点风吹草动猛地抬起头，反而吓了周漾一跳。 周漾居然在一只猫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 这只橘猫看起来六七个月大的样子，又瘦又小，身上的毛发还算整齐，看起来是一只爱干净、爱给自己舔毛的小猫。 它的瞳孔是浅棕色的，在看到周漾的那刻耳朵迅速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跑开。 周漾莫名被它这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击中了，半蹲下身子“嘬嘬嘬”了几声。 橘猫耳朵上的聪明毛还挺长的，他安静地望着周漾，原本还趴在草丛中，忽然站了起来。 周漾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橘猫颤颤巍巍地朝他走了过来，脚步很慢，但却很坚定。 周漾在心里想，它要是走到我面前，我就把它带回家。 他并没有冲动行事，他敢肯定的是在看到这只橘猫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就闪烁着这个想法。 橘猫几次身子不稳晃了晃，周漾强忍着才不至于一把捞起它。毕竟他想确定这只小橘猫是否真的选择了自己。 “喵——” 小猫的嗓音有些沙哑干涸，周漾硬是听出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显然它在很努力夹着嗓子让自己的叫声听起来更好听一些。 周漾没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掌在它的头上摸了摸：“你要跟我走吗？” 小猫听不懂人话，但小猫知道自己要有家了。它小小的脑袋蹭了蹭周漾的手掌，艰难地晃了晃尾巴。 周漾不再犹豫，当即抱起小猫一路跑回家。 在路上他想的不是“如果毓哥不同意养猫怎么办”，而是完全沉浸在他即将和秦毓一起“养孩子”的快乐中。 周漾把小橘猫放在身后，打开门探了颗脑袋，一眼看到了秦毓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 他轻咳几声试图吸引注意。 秦毓抬眸，目光幽深而平静：“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周漾当然不会知道秦毓在回家后没有看到周漾第一时间围上来的身影时，心中一闪而过的不悦，也不知道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了。 此刻的周漾行为举止不太自然。 他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介绍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 秦毓看他眼神飘忽不定，双手还背在身后，眉毛微蹙，探究的视线落在周漾身上，像是要把看穿看透似的。 小橘猫也乖巧的不像话，一声不吭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干净漂亮，温暖明亮。 “说话。”秦毓不自觉加重了声音，他的第一反应是站起身，“受伤了？” 虽然不知道秦毓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周漾看得出他眼中的关心和……压迫，连忙说：“没有，没受伤。” 秦毓眯起眼，隔着一段距离审视他：“胳膊藏起来做什么？” 周漾抿着唇，讨好似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落在秦毓眼里，更显得周漾心虚。 没等到秦毓的耐心告退，周漾就主动走上前。 秦毓自己也十分诧异，在面对周漾时他的脾气要更好一些。 “？” 周漾笑嘻嘻地跟变魔术一样把小橘猫拖了起来：“当当当——” 秦毓一怔。 乖乖窝在周漾掌心里的小橘猫眨了眨眼睛，大概是闻到了面前这个优雅矜贵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金主的味道，十分友好地“喵”了一声。
第43章 43、被新鲜感支配的小孩 秦毓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他的视线很快就从这只干瘦的小奶猫身上离开，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漾的胳膊，见他的胳膊上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 “从哪捡来的？”秦毓的喉咙莫名发紧。 “就在小区那个假山下面，它叫得特别可怜……”周漾眨了眨眼睛，“你看，它好乖哦。” 小猫乖不乖秦毓不知道，他只知道，周漾不太乖。 “所以？” 周漾在小奶猫的头上摸了摸：“所以——我想养它，可以嘛毓哥……” 周漾抬头，用无辜的眼神望着秦毓。 秦毓不得不承认，周漾很会运用他的优点，比如此刻，那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透过这双眼，秦毓能看到他藏在其中的狡黠。 秦毓有些无奈，“你都带回来了，还问我？” 周漾知道这是妥协的意思，把小奶猫高高举起发出一声欢呼：“噢耶！” “但是要先带它去医院做检查。”秦毓沉着道，“先去洗手吃饭，吃完我带你们去。” “好！”周漾乖乖应下，从卧室里翻出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快递纸箱，暂时把奶猫安置了进去。 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周漾在他的鼻头上点了一下：“胆子还挺大的。” “喵。” 似乎是在回应周漾对它的夸奖。 周漾乐了，回头看秦毓的反应：“你看毓哥，它好聪明，能听懂我讲话欸！” 周漾蹲在地上，秦毓垂在两侧的手臂没忍住动了动，最后在周漾的头顶按了按：“吃饭。” 周漾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蹲了一会儿刚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片刻的眩晕，好在秦毓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胳膊。 秦毓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周漾舔了舔嘴唇：“毓哥……” “嗯？” “没事。”周漾想说你的胳膊看起来很好摸，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像变态，想想还是忍住了。 秦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已经习惯了他有没事就喊自己的这个小毛病了。 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孩儿呢，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收养了另一条生命。 秦毓不讨厌小动物，但也不喜欢。他明知道周漾是故意扮无辜让自己妥协，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顺从了。有时候秦毓都在想，或许不是周漾更需要他，而是他更需要周漾来点燃自己的生命。 “我都想好它的名字了，”周漾扒了几口米饭，嚼啊嚼：“你猜是什么？” 秦毓往周漾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别光吃米饭，吃肉。”然后才说：“是什么？” 周漾神秘一笑，“秦橘子！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朗朗上口？” 秦毓动作一顿，灯光下周漾的笑容很晃眼，他把筷子规规矩矩放好，碰了碰助听器说：“为什么姓秦？你捡回来的，不应该随你姓吗。” “啊……”周漾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就是觉得秦橘子更可爱一点，不是吗？” 秦橘子也好，周橘子也罢，在秦毓看来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周漾喜欢。 “嗯。”秦毓低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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