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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给周漾开门，钥匙在周漾的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扔到陈卫东的掌心。 “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陈卫东说。 周漾思索片刻，简单概括了一下：“我做好事去.欲.加.之.言.了。” 陈卫东：“……你别告诉我是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那不是。” “也别告诉我是去英雄救美。” “好像也差不多？”周漾说。 陈卫东：“……” 他满脸写着“我信你才有鬼”，周漾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不信就算了。” “进来坐会儿？”陈卫东热情邀请。 “不了，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能比得上我们兄弟团聚更重要？”陈卫东谴责。 周漾深思熟虑，“那可太多了。” 陈卫东：“……”兄弟真是没得做了！ 周漾真不是开玩笑，最近他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备考是一回事，学习手语又是另一回事。 学习手语的念头其实早就有了，每次秦毓摘下助听器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用手语跟他吵架，但是一直没能落实。这个念头死灰复燃还是因为和赵锡的通话。 与其将沟通的权利交给秦毓，不如他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在秦毓不想听他说话的时候，他不至于那么窘迫地在纸上写字。 当然，主要是因为周漾觉得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太难看了，有失形象。 周漾从来没有问过秦毓会不会手语，但周漾知道他这么厉害，肯定是会的。 他是从最简单的日常交流学起，看着镜子里比划的自己，周漾觉得有些好笑。 期间秦橘子还时不时过来骚扰他，弄得周漾根本无心学习，一狠心一咬牙直接把门关上拒绝让秦橘子进来。 秦橘子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喵喵叫了几声。 秦毓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秦橘子在叫，他唤了一声秦橘子的名字，下一秒就看到一只橘黄色的身影朝自己跑了过来。 他莫名想到了周漾。 每次他回家的时候，周漾就像一只翘首以盼的小动物乖乖站在门口，嘘寒问暖。 秦毓的视线看向紧闭的书房，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在回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周漾的。 他蹲下抱起秦橘子，问：“是不是做坏事了？羊羊哥哥怎么把你关在门外了，嗯？” 秦橘子撒娇：“喵呜——” “不许喵。”秦毓哼笑一声，揉了揉它的脑袋，揉够了才把它放下，无视外套上沾着的猫毛，径直走向书房。 秦毓站在门口，抬手敲门，外套都没来记得脱下。 “进——”周漾下意识回道，刚说完就立刻把电脑合上，生怕被秦毓知道自己在偷偷学习手语。 毕竟他是打算给秦毓一个小惊喜的。 秦毓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张皇失措的周漾的侧脸：“……” 复杂的情绪翻涌着，秦毓在乱糟糟的一团中最先捕捉到的情绪——是失落。 周漾不再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更何况周漾的精力被其他事物所分散，和他最开始的设想也是一样的。 他猜中了故事的发展，应该高兴才对。
第48章 48、旧照 秦毓自私地想，他只是不想周漾对自己有着超过“兄弟”间的感情，不代表想要周漾疏远自己。 秦毓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你回来啦，毓哥。”周漾站起身，眼里依旧是亮晶晶的。 秦毓点了下头，“还在学习？” “已经学完了。” 秦毓不知道周漾是受什么刺激了，每天都很拼命地学习，虽然他为此感到欣慰，但还是说：“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放心吧毓哥！” “我去洗澡，你先吃饭吧。”秦毓转身离开了，边走边脱下外套。 周漾盯着他紧实的腰背和……挺翘的臀部，心里像是被羽毛轻飘飘扫了一下，又痒又麻。 欣姨今晚做的是周漾爱吃的饭，周漾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叫。但他还是忍住了，想等秦毓洗完澡出来一起吃。 周漾眼巴巴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副“美男出浴”图。 周漾眼睛都看直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秦毓只围着一条灰色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滚落胸膛，在饱满结实的胸肌上汇成更大的水珠，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最后跌落进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下身。 周漾舔了舔嘴唇，控制不住飞舞乱飘的视线。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周漾被呛得几乎喘不上气，他赶紧收回视线揉了揉鼻子。 还好没流鼻血，不然也太丢人了吧。 秦毓挑了挑眉，按住浴巾。 注意到他没戴助听器，周漾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忽然又开始骚动了 。 周漾知道自己现在的心跳很快，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周漾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最近在练习的手语。 他走到秦毓面前，一只手掌放在胸口，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手掌轻轻抚摸大拇指的指背，随后食指指向秦毓。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周漾都做得不太流畅，动作笨拙极了，但是眼神却散发着认真、坚毅的光芒。 秦毓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目光。 他没戴助听器，应该什么都听不到才对，可所有的声音都化作耳膜上的噪点，串联着血管噼里啪啦的响着。所以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心脏。 秦毓记不清如此猛烈的心脏是第几次为周漾跳动，只知道他再也无法逃避一个事实。 ——我爱他。 就像周漾手语所表达出来的一样。 周漾见他愣在自己面前，难为情地摸了摸头，心想是不是自己的动作不标准。 为了缓解尴尬，周漾连忙掏出手机打字：“最近刷视频看到有个博主教手语，我的动作标准吗？” 秦毓一扫而过那行字，喉咙干涩极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借着周漾的手，在那一行字下面回复道：“标准。” 周漾松了口气，悄悄掀起眼皮，正好撞上秦毓幽深的目光。 可这次这双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正在翻涌，周漾感觉自己被他眼里的海浪卷起，重重卷进深不见底的大海。 周漾狼狈地收回目光，打字：“快吃饭吧毓哥，都凉了。” 秦毓眸色晦暗不明，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戴上助听器，又回房间换上了衣服。 周漾把盛好的米饭端到秦毓面前：“米饭还是热的！菜有点凉了。” 秦毓好看的眉毛蹙起，“先别吃了，我热一下。” 周漾放下碗筷，乖巧地点了几下头。 * 周末秦毓出差，周漾在在家里帮欣姨打扫卫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欣姨经常说自己看着他长大，她大概是最了解秦毓过去的人。 周漾咬着唇犹豫了一下，问：“欣姨，以前的毓哥是怎样的人啊？他以前也像现在这么……” 那个词就堵在喉咙里，周漾怎么都说不出来，但欣姨却知道他想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抹布，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赵锡那里，周漾已经拼凑出了“故事”原本的框架，他还需要往里面再填充一些东西。 欣姨坐在周漾身边，翻出一个相册递给周漾，“这里是阿毓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的照片。” 周漾一愣，似乎从他住在这里之后，他就没有看到过秦毓的照片，一张也没有。 “照片？” 欣姨一脸哀伤，“从以前那套房子里搬出来的时候，阿毓让我把这些杂物都处理了，但我实在舍不得就留下来了。” 周漾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颤抖。 相片没有按照年龄段摆放，是随机放的，所以周漾看到的第一张照片…… 是脖间挂着一个摄影机，眉宇尽是肆意与桀骜的秦毓。 周漾的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秦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欣姨，嘴唇嗫嚅了两下：“这是……毓哥？” 虽然照片上的秦毓与现在的秦毓在五官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加青涩一些。 可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欣姨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张照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刚上大学那一年。” “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呢？”周漾根本不敢想象，是什么才能让曾经肆意潇洒的秦毓蜕变。 欣姨显然也是憋了很久，她挣扎着幽幽开口：“据我所知，他在高考后更改志愿和父母决裂，那两年假期都没见他回过家，只知道他在外打工兼职，经常到处旅游拍摄，后来毕业之后……先生和夫人找了个借口把他骗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在路上发生车祸，先生受伤最重，当场就……没了。自那之后，阿毓就变得沉默寡言。” 周漾的胸腔沉闷极了：“他的耳朵……也是……” “对。”欣姨眼角泛红，周漾看到她眼角下的细纹都浸着泪水：“他有一段时间一蹶不振，我和夫人都很怕他寻短见，但是他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坚强。” 故事终于拼凑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酸涩得仿佛置身海底，腥咸的海水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鼻腔，周漾吸了吸鼻子，不想让欣姨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 “欣姨，我去帮你把被子放回去。”周漾声音闷闷的，动作却相当干脆利落，把欣姨晒在阳台的被子抱回秦毓的房间。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转身面对着展柜时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周漾依旧没有在秦毓回家的时候迎接他，还非常专制地霸占了秦橘子。 周漾把秦橘子按在身下，用力闻它身上好闻的味道，“宝宝你真是一个香宝宝。” 房间门没关，秦毓轻咳两声打断了周漾的呢喃。 手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画面是不同型号的摄像机。 没有了周漾的桎梏，秦橘子一个飞身跳下床，信步走到秦毓腿边蹭了蹭。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谁给你喂粮铲屎你心里没数是吧！” 秦毓嘴角含笑，抱起秦橘子。 周漾这才把视线分给秦毓，好久没见他穿西装了，衬衫的扣子系到最顶端，鼓鼓囊囊的肌肉都被包裹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平白无故多了几分禁欲感。周漾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毓哥你找我事有事吗？” 周漾还没忘记刚才他站在自己门口，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秦毓动作一僵，“没事不能找你吗。” “……” 秦毓垂眸，藏起眼底的情绪，“只是没第一时间看到橘子，来这里看看是不是在你的房间，而已。” 周漾淡淡“哦”了一声。 秦毓意识到这是对话终止的信号，不停抚摸秦橘子的手顿了顿，末了弯腰把它放下，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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