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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 “嗯，我不能太任性太自私。” 张栖悦能想象他的无力和绝望，他是离邵叔叔最近的人，但也是离他最远的人，有句话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但是邵叔叔贯穿了他整个年少时光，往后余生他很难再遇到像邵叔叔这么惊艳的人，就算遇到了，也很难代替邵叔叔在他心里的位置。 唉，遇上邵叔叔是他最大的幸运，可能也是他的不幸。 周末上午，父子俩来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手续办理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好了。 出来的时候邵为被刺目的眼光照得睁不开眼，今天天气很热，他却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寒意，渗透了灵魂。 邵寒州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住毒辣的阳光，邵为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们之间。 然后他意识到，他的爱情在今天彻底死了，但他还要花一生去埋葬。 邵寒州为了方便以后去学校接送他，买了辆二手车，邵为开学那天，邵寒州开车送他去了学校，本来想跟他一起进宿舍看看里面的环境，顺便帮他整理一下行李，但是邵为不同意，只让他送到了校门口。 邵寒州帮他把行李箱拎下车，“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 邵为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不用。” 行李箱有些重，邵寒州估计他那小细胳膊拎着上楼会很费劲，“箱子太沉了，我帮你拎到楼上。” 邵为一只手把箱子拎起来，“爸，我没那么娇弱。” “你会装被罩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走了。” “等一下。” 来之前邵寒州已经仔细叮嘱了他一番，暂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遗漏的，“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想家了或者不想在这儿念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回家。” “不会的。” “别大言不惭，没准过不了几天就躲被子里哭。” 邵为笑了笑，“爸，别小瞧我。” “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估计要一个月以后吧。” “到时候提前通知我，我来接你回家。” “最多放一两天，不值当的。” “半天也要通知我，我有你班主任电话，别想瞒着我。”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进去了。” “去吧。” 邵为刚要转身，邵寒州又叫住了他，“为为。” “怎么了？” 邵寒州张开双臂，“抱一下。” 邵为犹豫了一下，放下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和他浅浅地拥抱了一下，然后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园。 邵寒州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长大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扩大，早晚有一天他会去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分别。
第四十一章 空巢老人 宿舍是四人间，床是上下铺，邵为到宿舍的时候，只有一个舍友和他的家长在。 这个舍友刚好在他下铺，他妈妈在帮他换床罩，他坐在一边打游戏，他的长相很精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 这男生看到邵为眼睛一亮，主动站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吧，你好，我叫郑子嘉。” “你好，我叫邵为。”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爸妈没送你？” “我爸送我来的，我没让他进来。” 郑子嘉扔了游戏机，“我帮你铺床吧。”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 “看看人家多有出息。”郑子嘉的妈妈给了邵为一包零食，“以后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家子嘉。” “谢谢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邵为爬到上铺去铺床，郑子嘉抱着床柱跟他聊天，问他以前哪个学校的，家住哪儿，什么星座等等，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邵为在他身上嗅到了一点同类的气息，但不是很确定。 郑子嘉妈妈走的时候红了眼眶，邵为有点好奇邵寒州送自己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像她一样不舍呢。 邵为收拾完，郑子嘉主动带他到校园里逛了逛，帮他熟悉环境，晚上两人一起在食堂吃了饭，然后回到宿舍。 邵为躺在床上看书，郑子嘉在下铺打游戏，另外两个室友直到十点多才回宿舍，两人都背着书包，看样子像是上了一天自习。 晚上熄灯前，邵为意外接到了邵寒州的电话，有两个室友在看书，邵为怕影响他们，走到公共洗手间接通了电话。 “喂，爸。” “为为，你休息了吗？” “还没。” “想家吗？” “不想。” “睡得着吗？要不要给你讲故事？” “爸，我都多大了。” “就在几个月前，是谁晚上睡不着给我打电话，非让我给他讲故事？” 邵为想起自己一边听他讲故事一边自卫的荒唐经历，有些羞愧，“那是以前，我现在长大了。” “没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听睡前故事，躺床上了吗，我开始讲了？” “不要，室友会笑话我的，快熄灯了，我先挂了。” “晚安宝贝。” 邵为挂了电话，一转身发现郑子嘉拿着牙杯站在自己背后，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出声。” “跟谁打电话呢，还专门躲起来。” “我爸。” “叔叔声音很有磁性，应该是个帅哥吧？” “你偷听了？” “没有，我是来刷牙的，碰巧听到了。你看着还挺高冷的，想不到这么会撒娇。” “谁撒娇了？” 郑子嘉用夸张的语气模仿他，“爸，我都多大了，不要……” 邵为有些尴尬，“我才没你这么恶心。” “哈哈，开个玩笑嘛。” 还真被邵寒州说中了，熄灯以后邵为久久难以入睡，也没胡思乱想就是睡不着，怕吵到室友还不敢翻身，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困得眼睛睁不开，早自习差点迟到。 高二的生活就这样匆匆忙忙地拉开了序幕。 七中管理严格，每天七点半上早自习，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再洗漱一下已经十一点多了，累得只想倒头就睡，邵为基本没什么时间伤感。 一周很快过去了，周五有一节体育课，邵为和郑子嘉因为身高相近，位置挨在一起，邵为闻到他身上一股香味，问他涂的什么。 郑子嘉说是防晒霜，邵为记得早上出门前看到他往脸上胳膊上涂了一层化妆品，原来是防晒霜，“你一个男的还怕晒黑啊。” “谁规定男的就不能爱美。” 邵为更加肯定了他是同性恋的猜测，因为同性恋一般比较注重形象，但他好像是个例外，平时不怎么注意形象，他怀疑自己不是典型的同性恋，因为他对邵寒州以外的男性丝毫不感兴趣。 自由活动的时候，郑子嘉拉着邵为去篮球场边上看男生打篮球，一边看一边点评哪个男生长得帅，哪个身材好。 这下邵为百分百确定他是同性恋了，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不然暴露了很容易遭到霸凌，之前被逼转学的那个男生就是例子，于是等下课后，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开门见山地说：“你是同性恋吗？” 郑子嘉坦诚地说：“你也是吧？” 邵为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明显，“你从哪看出来的？” “直觉，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同类，而且班里男生讨论哪个女生漂亮的时候，你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我猜对了吗？” “嗯。” “太好了，你是零还是一？” “零。” 郑子嘉一脸失望，“撞号了，可惜。” “我想提醒你，平时不要表现得太明显，更不要主动告诉别人，不然你很可能会被孤立甚至霸凌。” “你怎么知道？你出柜了？” “没有，只有我爸和一个朋友知道，之前我们学校有个男生公开出柜，结果遭到了男生的集体霸凌，后来不得不转学。” “我还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你爸是什么反应？” “我爸很包容我，也很支持我。” “你爸真好，我爸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我腿打断，他这人特别封建，而且大男子主义。” “总之你以后低调一点。” “嗯，我会的，谢谢你提醒。” 一个月一晃而过，邵为终于放假了，只放周末两天，邵寒州本来想接他回家，但他死活不同意，只好退而求其次，来学校看他。 周六早上，邵寒州早早地来到邵为学校门口等他，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家长聚集在校门口，都是来看孩子的。 邵寒州知道他爱睡懒觉，等到了十来点钟才给他打电话，其实邵为早就起床了，从昨天晚上他就激动得睡不着，接到邵寒州的电话后，立刻飞奔出宿舍。 郑子嘉的父母也来看他了，去校门口的路上他看到了邵为，本想叫他，但是他跑得飞快，没来得及叫他他就跑远了。 到了校门口，看到他跟一个男人上了一辆车，那男人身穿黑T牛仔裤，很普通的衣服，但被他穿得很有型，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是那宽肩细腰大长腿，不看脸就知道是个大帅哥，而且手臂的肌肉线条相当性感，完全是他的菜。 男人的背影显得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应该不是邵为的爸爸，那是他哥？还是他男朋友？等他回来得好好问问他。 邵为上了车后，邵寒州把提前买好的早餐给他，“还没吃早餐吧。” “嗯。” 早餐还是热的，是邵为最喜欢的小笼包，邵为一口一个。 “吃慢点，喝口豆浆别噎着。” “爸，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儿。” 邵为看到学校门口的车已经排得老长，而他的车在最前面，显然他在撒谎，但是懒得戳穿他。 邵寒州感觉他的身形明显比一个月前单薄了一些，下巴也更尖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学校的饭吃不惯？” “没有，吃得惯。” “你几斤几两我拿眼一看就知道，下次来如果还这么瘦，我就帮你转学。” “知道啦。爸，我们去哪？” “先去商场逛逛，天气凉了，给你买点厚衣服，然后吃顿饭，吃完再看场电影或者去公园逛逛，你觉得怎么样？” “我有厚衣服，别再给我买了，我衣柜都塞不下了。” “那买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买，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我下午还得上自习。” 邵寒州不满道：“才来就赶我走。” “不是，我宿舍其他同学今天一大早就去上自习了，我不想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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