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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以川语塞。 霍起行笑笑,继续挖苦他:“不知堂堂联邦调查局副局长、联邦行政院长的侄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你吃枪药了?”闻以川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先一步认输:“你放心吧,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查案的。” 霍起行好奇:“什么案子这么重要,还要让你亲自带队查?” 闻以川撇撇嘴,非常不屑的样子:“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我们领导特别重视,非要让我亲自督办。” “而且……”他顿了顿:“这也是我在联邦调查局的最后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办完我就不干了。” 霍起行:“不干了?什么意思。” 闻以川抽出一支烟递给霍起行,神情萧索:“我叔叔说,要把我调到第二区去当区长,我同意了。” 区是联邦最高一级的行政区划。 每一个区的区长无一不是大权在握。 更何况闻以川今年只有26岁,26岁的区长亘古未闻,照他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用不了几年就能接他叔叔的班的。 不过闻以川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两个人站在路边沉默地抽着烟,过了很久,霍起行才问:“那人呢,你不找了?” “找什么。”闻以川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眼神阴鸷:“找了这么多年,早该看出来人家是故意躲我,何必呢?” 他见霍起行还是一副郁闷的模样,赶紧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放心吧,你那件事我记着呢,该查的还是会帮你查。” 手里的通讯仪突然响了一下,闻以川看了一眼,站直身子,身上那股散漫的气质瞬间被严肃取代:“不跟你说了,我得办正事去了。” 霍起行点点头:“行。” 闻以川带着人风风火火往里走,好巧不巧正好和霍起行走的是同一条路线。 霍起行转头看了一眼闻以川身后那几个精干的调查员,眼皮一跳,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是来查什么案子啊?” “就空军参谋长林卫他儿子的那个案子。”闻以川打从心里就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因此非常无所谓地说:“林跃然,你知道吗?我们今天是来走访受害者。” 霍起行明显不信:“得了吧,走访受害者哪里用的上这么多人?你这架势像是来抓嫌疑人的。” 闻以川哼笑两声:“这个受害者可不太简单。” “谁?” “纪云。”闻以川看着霍起行突然变化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笑眯眯地问:“怎么了,你认识?”
第18章 “怎么,你认识?” 这是霍起行在这一周之内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境,区别只在于问话的人是谁。 霍起行甚至有点想笑了。 纪云,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几遍,然后非常冷淡地回答闻以川的问题。 “认识。”霍起行停顿几秒,补充道:“不熟。” “哈哈。”闻以川干笑几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一点儿都不像不熟的样子。” 霍起行懒得和他扯,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们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闻以川放缓脚步,故作高深地勾起唇角:“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事感兴趣了?” 霍起行皱眉,沉默不语。 这可太有意思了。 闻以川认识霍起行是在三年前。 那时他正高强度地满世界找人,偶然得到线索,于是开始频繁地出入下城区。 在某个依旧一无所获的下午,闻以川正心烦意乱地坐在车里抽烟。 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一辆吉普车,一个人拉开车门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那人动作敏捷地在地上翻滚几圈,两枚子弹擦着皮肉被他堪堪避过。 后方又是一辆车加速驶来,“砰”得一声将他撞出去几米远。 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土匪模样的人来开车门走下来,在他身上踢了好几脚,确认他不再喘气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闻以川坐在车上,全程目睹了这一惊险又刺激的场面。 当时他想,那些土匪还挺傻,都舍不得往这人身上再补一枪。 等到那人抬起头,闻以川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轻松的就放过他。 霍起行,联邦军事委员长的儿子。 难怪。 闻以川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霍起行听到声音,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血,一瘸一拐地朝车边走。 闻以川刚拉开车门,霍起行立刻神情戒备地后退两步,满脸冷漠地盯着他。 闻以川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没穿防弹衣,没带医疗包,弹夹全空。 nb,这是上赶着来送死。 闻以川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他,“你来这干什么?” 霍起行灰头土脸的,他知道闻以川是谁,却依旧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那你来这干什么?” “我找人。” “我查案。” 闻以川挑眉,他成年了吗就查案:“你查什么案子?” 霍起行冷冰冰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以川笑笑:“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霍起行抿着唇,非常警惕的不肯多言。 过了很久,他似乎实在走投无路,一字一顿道:“三年前,梨岛。” 闻以川脸色微变:“你就是三年前唯一从梨岛活着出来的幸存者?” 霍起行点点头。 于是闻以川立刻就懂了。 霍起行和他一样,都是被困在过去的人。 只不过支撑他的是对某个人的思念,而支撑霍起行的,是仇恨。 霍起行的人生似乎只剩下调查当年真相和复仇这两件事,他把自己完全地封闭起来,活成一台冰冷的,只知道输入和完成指令的机器。 他没有对任何人或者任何人事产生过掺杂个人感情的兴趣,从来没有。 除了今天。 闻以川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思索片刻,说:“根据那个爆料帖来看,纪云是林跃然案的受害者之一,林跃然本人也承认。只不过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还没搞清楚,需要找他核实一下。你放心,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霍起行瞥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最后一句有点多余:“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以川:“……” 除了大礼堂外,校园中央的那片银杏林是空军学院最具特色和标志性的地点。 银杏叶快落完了,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 离得很远,闻以川就看到一个清瘦单薄的男孩站在最古老的那颗银杏树下。 他低着头看着满地落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 纪云复盘着几位考官满意的表情,还没有从这种喜悦的情绪中走出来,就被政教处主任告知:联邦调查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他能配合。 联邦调查局? 纪云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因为林跃然的事而来的。 纪云有点懵,他没想过他们会找上自己。 按照他的构想,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和林家有仇,那一定会抓住机会重判林跃然。 至于真相,在有些时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纪云的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在帖子里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信息。 应该没有啊,那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呢? 还是说……他们已经查到背后发帖人就是自己了。 纪云死死咬着口腔里的软肉,两只手不安地纠起。 “纪云是吗?” 纪云听到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男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调查员制服的冷酷男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出示了一下证件:“你好,我是联邦调查局的xx,我们按照正规程序对你进行走访调查,请你配合。” “好的,我一定配合。”纪云笑着说,他越紧张,表面上就表现得越是平静。 “请这边走。” 快到发情期,纪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就连反应都比平时更慢一些。 他跟在调查员身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大片雪花状的噪点在他眼前闪烁,纪云心如擂鼓,呼吸都变得非常吃力。 忽然,他停下脚步,脸色煞白:“那个,等一下。” 调查员回过头,问:“怎么了?” 纪云抿着唇,脸红得厉害:“我可不可以回宿舍一趟……我想换个抑制贴。” 按照规定,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但调查员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知道他确实不太舒服,没直接回绝,而是说:“稍等,我请示一下领导。” 说完,他快步跑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换抑制贴?”闻以川挑了下眉毛,偏头看了一眼慢吞吞跟在调查员后面的纪云。 不得不说,纪云的状态非常符合他对校园霸凌受害者的刻板印象。 苍白,怯懦,总是低着头,像一朵开在路边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连根拔起的花。 这样的人,在大多数人眼里,根本就不具备反抗的能力。 可怜。 闻以川叹口气,忍不住对纪云产生了一些同情。 “可以。”他点点头。 调查员也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转身,就听到自家领导用一种有些奇怪的语气说:“但是你得跟他一起去。” “记住,盯紧他。”
第19章 纪云的身体被面料硬挺的制服包裹着,他扯扯领口,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调查员紧紧跟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笃笃”声。 有那么一瞬间,纪云觉得他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囚服,他要回的也不是宿舍而是牢房。 “就是这里。”纪云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过身,微微笑地看着那位严肃认真的调查员:“您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进去一换很快就出来。” 调查员想到领导对自己的叮嘱,犹豫片刻,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纪云咬着嘴唇低下头,脸上露出一种害羞又为难的表情:“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 调查员一愣,很快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毕竟对于即将进入发情期的Omega来说,后颈是非常私密的部位,他充分理解纪云的心情,但是…… 调查员在职业操守和绅士风度之间稍作摇摆,很快做出选择:“抱歉,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纪云眨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水光,红晕顺着他的脖颈向上攀爬,很快飞至眼角眉梢,他抿了下嘴唇,过了很久,才像下定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手撕开后颈上那枚抑制贴的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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